【14】

  孟延喝了兩口酒，腦袋不是特別清醒，他這人一喝多了就喜歡干給人牽線搭橋的事兒，他搭著顧沉的肩，指責他：

  

  「我給你爭取了兩次機會你都跟人家說了些什麼話，姜知南沒一次是高高興興走的，怎麼我一不摻合你們兩個倒還聊上了？」

  剛剛被懟的那位忍不住笑話他：「那說明你用的那法子對人家兩個沒用！別他媽瞎出主意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孟延瞥了他一眼，滿臉都是不服氣：

  「老顧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好歹也是姜知南的髮小兒，她怎麼想的老子最清楚，也不算幫不到你們吧？」

  說到這個，他還真有想問孟延的。

  顧沉猶豫了一下，神色微微一怔：「我今天，惹她哭了。」

  空氣中寂靜——

  孟延也愣了一下，清醒了幾分：「我去，老顧，你把她弄哭了她還能跟你說話，你也是挺牛的。」

  顧沉不想理他，他又繼續說：「快跟我說說，你幹什麼了？」

  此刻顧沉手裡的煙燃到指尖，他被燙得皺了下眉心，將菸灰碾盡，化作一縷煙塵，繼而又點上一支，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想到這兒，心中萬般無奈只化作一聲嘆息：

  「我太生氣了，沒顧上後果。」

  孟延坐在他旁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對上顧沉的視線，發現對方正露出困惑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孟延抖了下手，也點了一支煙，試圖讓自己理清現在的情況：

  「你想追人家，還說這種話，有你這麼追人的嗎？」

  「也不知道她喜歡你什麼，真夠納悶兒的，都說多少遍了當年的事兒肯定有隱情，你還說那種話。」

  見他像個悶葫蘆一樣不說話，孟延給他分析：「姜知南現在還願意跟你說話估計純粹是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她惹不起，要不然按她的性格早就一榔頭弄死你了。」

  顧沉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她回酒店的時候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了一樣的情形，一時有些無言，他的本意不是這樣的，他只是——

  「那我應該怎麼做？」

  孟延一拍大腿，直呼他算是問對人了，翹著二郎腿先打起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有事？」

  孟延直入主題，質問她：「那個叫什麼江嶼的是什麼人？就姜知南介紹到劇組裡的那個？」

  許欣冉聽他問這個，忍不住破口大罵：「關你屁事！你他媽離他遠點兒！」

  「我對他沒興趣。」孟延解釋一下，繼續問：「不是我，是我朋友要問——」

  「讓你朋友也滾！」

  說罷後許欣冉便把電話掛掉了，只留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孟延把電話號碼給顧沉看了一眼，忍不住咂咂嘴：

  「破案了，這麼生氣，人肯定是許欣冉的。」

  旁邊的顧沉微微挑眉：「所以？」

  孟延：「所以你今兒是誤會她了，三個男的一個跟她有關係的都沒有，你還說那種話，你得先跟人家道個歉。」

  見他還不明白，孟延語重心長地說：「用行動道歉。」

  「還有，把你說話的語氣改一改，你是跟你媳婦兒說話呢，不是跟仇人。」

  「就算她當初甩你確實很過分，但是你的誠意還是要表一表的。」

  -

  姜知南知道鄭浩宇的新戲被換角兒這件事的時候是在他新戲開拍前的一個月，她知道的時候是以純粹的吃瓜群眾視角看待的，彼時她正在排練跨年晚會的節目。

  「這事兒是真的？」姜知南有些不敢相信，詢問蘇靜。

  蘇靜點了點頭：「我跟人打聽過了，聽說是背後的資本覺得他人品有問題，對後續宣傳來說是個風險，所以乾脆把他換掉了。」

  小念忍不住問：「換成誰了啊？」

  「換成去年那個選秀節目出道的c位了，不過試鏡過後效果意外的不錯，就定了下來。」

  蘇靜給她看了眼自己和圈內好友的聊天記錄，忍不住唏噓：

  「不過這次鄭浩宇的團隊虧大了，至少半年的行程都空出來，年底了去哪兒找劇組？」

  姜知南想了想和他拍戲時發生的事，覺得他這樣被資本替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她覺得奇怪：

  「他背後不是滋躍集團嗎？公司不保他嗎？」

  「哪兒能啊，滋躍也不是沒爭取過，前兩天都鬧翻天了。」

  蘇靜搖了搖頭：「這次讓換掉他的那位，是滋躍也惹不起的，這回鄭浩宇惹了這種級別的大佬，估計之後接資源也會比較難。」

  姜知南撇了撇嘴，忍不住說：「挺好的，那這大佬眼光還挺毒。」

  應該是個女人吧，不然怎麼看男人看得這麼准，姜知南很想拍手叫好，只是礙於練習室里還有其他人在不宜把自己的高興表現得太明顯。

  要是顧沉也能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個省油的燈，估計也不會說那種話刺激她了，想到這兒，姜知南忍不住嘆了口氣。

  蘇靜看了眼時間，催促道：「南南，起來再練一遍吧，練完六點回劇組拍夜戲。」

  跨年晚會的工作是拿的錢也不夠多，時間也不充足，只能當成是給粉絲髮福利，姜知南以前是學過跳舞的，後來因為自己意志力不堅定，再加上姜家出事之後荒廢了幾年，基本功也忘了個一乾二淨。

  練完舞之後在保姆車上，姜知南看了眼自己胳膊上已經結痂的傷口，讓蘇靜把前兩天拍到的路透視頻發出去，自己這邊發個朋友圈和鄭浩宇解綁。

  最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兩個人的cp熱度雖然下降了許多，但營銷號的熱情可是知增不減，隔幾天就拿兩個人之前因為劇組的原因住在同一個酒店這件事做文章，姜知南只想著已經年底了，不要把這些爛事兒帶到新的一年去。

  她發了條朋友圈：

  ［營銷號四天給我安了三個男朋友，也不能給我來個真的，咋不說我去參加戀愛綜藝了，牛：D］

  果不其然，姜知南在劇組還沒拍完一場戲的時間，#姜知南朋友圈#的話題就上了熱搜，她有時候真的有一股想把自己朋友圈裡潛藏著的小間諜給挖出來，但仔細想想，這種時候他們也不是全無用處。

  休息時間姜知南翻了下評論：

  ［營銷號真的該整治了，造謠難道一點兒代價都沒有嗎？］

  ［我們南南從出道以來一直單著，節目上也說自己想找好久了，營銷號能不能給你姐介紹一個靠譜的？］

  ［聽著怪可憐的，姜知南也別賣慘了好吧？就算傳出去的沒一個是真的，真想談的話強烈建議去參加戀愛綜藝。］

  ［滾吧，參加個屁，姐姐從來不參加綜藝懂？罵的就是你這種人聽不懂？演員要有演員的樣子。］

  姜知南哈哈笑了兩聲，抬頭問蘇靜：「我這麼可憐，真沒有戀愛綜藝找我？」

  「有是有。」蘇靜笑了笑：「可是一聽你不接綜藝，年紀也還小，別人也就不勉強了。」

  「姜老師是想參加綜藝嗎？」陸鳴聽到兩個人的談話，忍不住問了一嘴：

  「我這邊倒是有個資源，不如姜老師和我組個局？」

  姜知南微微一愣，趕忙搖頭：「我就是開個玩笑，不會真的接綜藝的。」

  說罷後陸鳴有一瞬間短暫的落寞，可只是一瞬便被雲淡風輕的帶過：

  「也是，接綜藝會消耗演員的靈氣，其實我也還在猶豫要不要接。」

  姜知南轉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麼，微微眨了下眼：「我有個朋友在往綜藝方面轉型，不如我幫你問問她願不願意接？她的人品我可以擔保的。」

  陸鳴愣了下，只能說：「好，那麻煩姜老師了。」

  拍完夜戲之後已經晚上十一點了，姜知南回到酒店時在樓下遇到了同樣在等電梯的顧沉，下意識地問他：

  「你忙到這麼晚嗎？」

  顧沉垂眸看了她一眼，應了聲「嗯」，他的睫毛很長，在屋頂白熾燈的映襯中在臉頰處落下一片陰影，兩個人無言地等待著，直到「叮」一聲，電梯門打開。

  姜知南按了頂樓的樓層，電梯門正要關上的時候，有人攔了下來，她抬頭撞進了陸鳴的視線里：「陸老師。」

  陸鳴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站在了電梯裡兩個人的中間，姜知南比他矮了許多，站在他的身前，身影被擋了個嚴嚴實實，顧沉的臉色黯淡了幾分。

  隔了半晌，快要到陸鳴的樓層時，他忽然開口：

  「姜老師，那個綜藝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姜知南想要當下拒絕，但覺得不能太過於決絕，只能應了下來，說自己考慮一下，沒想到此話一出，陸鳴微微笑了聲：

  「行，對了，後天姜老師有時間嗎？我想請您吃個飯。」

  「好啊。」姜知南沒多想，只說：「不過我得先回去問問靜姐她們有沒有時間，是和導演組一起嗎？」

  陸鳴愣了下，笑意盈盈：「我是說，就我們兩個人。」

  姜知南：「……」

  顧沉：？

  某人不自禁地捏緊了拳頭，想起孟延前些天說的那些話，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自己打斷他們的衝動遏制住。

  「陸老師，我現在這個輿論，您也看到是什麼情況，在這種節骨眼上我不想出什麼差錯。」

  姜知南愣是沒想到陸鳴的意思會是兩個人單獨去吃飯，有些無措，只能把自己心裡想的說出來。

  陸鳴表示明白她的顧慮，只說那家餐廳他經常去，隱私保護很好，更何況他們兩個現在正在拍戲，兩個人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麼，不會有人拿來做文章。

  姜知南正想說點什麼反駁他，一直站在角落裡沒有出聲的男人目光沉沉，像是隱忍了許久，幽幽道：

  「她沒時間。」

  陸鳴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久久的寂靜——

  「叮咚——」電梯鈴聲響起，催促著陸鳴該下電梯了，可他並沒有要下去的意思，只是盯著顧沉看。

  顧沉看了眼在一旁站著的姜知南，神色冷冷：「怎麼？你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