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小龍童子17
瘋子聽著齊不聞的腳步聲,應該是又折返回去了,他也沒多想,拎著唐克的領子就帶他往正門跑,誰知剛到正門,就看到門口人聲鼎沸,除了那些排隊看病的人之外,瘋子看到了一支奇怪的隊伍正在往穀神廟裡面走。思兔閱讀sto55.com
說是奇怪,其實,這支隊伍如果放在別的地方,再正常不過,但是出現在這裡,卻讓瘋子覺得詭異,人一下就緊繃起來。
只見,這支隊伍竟然是支鼓樂隊,而且都是七八歲的孩子,穿著白色的鼓樂手服裝,衣服類似拿破崙軍裝,滾著金邊,頭上還帶著高高的禮帽,有的胸前掛著軍鼓,有的捧著長號,這些西式鼓樂手出現在古色古香的道觀門口,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
正當最後一個孩子走進道觀的時候,大門一下就關上了,瘋子和唐克被擱在門外,瘋子環視一圈,回到剛才的巷子裡,順著牆頭就翻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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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齊不聞就站在大殿前,滿頭霧水地看著這些鼓樂手,只見孩子們踩著正步進來,方塊隊站在穀神廟院子正中央,正雄赳赳氣昂昂地演奏著,孩子們臉上一個比一個嚴肅,好像是在閱兵式上表演似的,看著相當是那麼回事兒。
齊不聞莫名其妙,一把拽過來一個小道士,「這是你們安排的?什麼品位?怎麼不叫嗩吶和秧歌隊呢?」
小道士連連搖頭,腦袋好像撥浪鼓,「不知道啊!不是我……」
正當齊不聞不明所以的時候,就聽到後面響起一陣鼓掌的聲音,鼓樂隊立馬停止演奏,往兩邊讓開了一條路,齊不聞就看到一張他相當討厭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瘦張,不,現在應該叫他章登堂。
「老闆!」章登堂仍是那一臉賤笑,不知道為什麼,這貨仍是喜歡裝出一副以前在齊不聞面前堆著諂媚笑臉的樣子,以前齊不聞就覺得他笑得太殷勤了,當時沒有多想,以為是鄉下的孩子不知道怎麼和他拉進關係,可能是因為奴性的緣故,覺得當夥計的就要對這樣對老闆才能顯示出來忠誠和恭敬,齊不聞那時候就覺得這表情讓他挺難受的,但是為了不讓他難堪,從來沒提過。但是現在,章登堂仍舊故意擺出這樣的面孔來看齊不聞,仿佛就是在故意讓齊不聞知道,自己之前擺出那樣的臉就是為了騙他,麻痹他的警惕,這種將對方玩弄於股掌還故意非要讓對方知道的感覺,讓人相當不爽。
齊不聞抿著嘴唇沒說話,冷眼看著章登堂,想知道他下一步想搞什麼鬼。
「聽說您在寧夏折騰這一趟相當精彩啊,嗨,我最近一直忙著替您看茶樓,也沒能跟著過去搭把手幫幫忙什麼的,真是對不住了!沒把您伺候好!」
這陰陽怪氣的語氣讓齊不聞更不爽了,但他現在沒工夫跟章登堂較勁,將這種不滿的情緒暫時扔到一邊後,齊不聞思量著章登堂的話。
這話里有不少信息。
章登堂當然不可能單純地幫齊不聞看著什麼茶樓,聽他這語氣,應該又是去琢磨自己的堂口了,不過,齊不聞的堂口裡現在沒有什麼章登堂能用得上的東西,也沒聽夥計說最近有人去鬧事兒,那他就是在暗中琢磨自己的蠱了,齊不聞心中不禁冷笑,心說我特麼都沒弄明白我的蠱,你能弄明白?
其次,章登堂大概知道了自己在寧夏發生的事兒,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金家給他的消息,齊不聞有時候會想,金家為什麼會把章登堂納入麾下?是真覺得這小子有什麼本事?還是就為了噁心自己來的?
但不管怎麼說,金家把這消息告訴了章登堂,當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派人查的,齊不聞後來想想,皮卡秋那些人看起來倒是跟章登堂臭味相投,說不定還真是被他買通的。
反正,章登堂挑了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目的很明顯,是為了齊不聞從寧夏帶回來的東西。
什麼東西?齊不聞冷笑,自己現在有什麼能交給章登堂的?
高杖的伴生蠱已經掛了,想要屍首,那您自己去沙漠裡刨吧!
葉家蠱冢的信息?蟲子在姚婕那兒,就算是想用蟲子重溫葉皎陽封存下來的信息,那也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到的,後來齊不聞拿瘋子做過實驗,發現他就不行,合著這還是想要血脈傳承的,應該算是葉皎陽留下的一道防盜措施,那蟲子只有在身為葉家後代的姚婕和身為齊家後代的齊不聞身上才能奏效,就算給了章登堂,這麼說吧,你老祖宗章嚳海當年都沒搞定葉皎陽,就憑你,沒戲。
要說齊不聞還帶回來什麼奇怪的東西?那就是葉紅祈了,那個老妖婆現在在小號身上,章登堂要是想要,齊不聞巴不得拱手相送,那張老臉他已經看膩了,隨便誰想拿走,趕緊麻利兒的。
心裡這麼捋了一遍之後,齊不聞發現自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仰著下巴看著章登堂,「你想放什麼屁,趕緊的。」
「別啊,老闆,」章登堂這一臉賤笑好像是刻在臉上改不掉了似的,「好歹我給你鞍前馬後跑了那麼多年,跟你敘敘舊都不行麼?」
章登堂說著,竟然來到了齊不聞身邊的台階上坐下,還對著齊不聞拍了拍地面,示意他也坐下來。
兩人並肩坐著,這種感覺讓齊不聞有點兒恍惚,記得有次也是這樣,兩人坐在他們茶樓的門口。
當時是個傍晚,剛下過雨,時逢颱風過境,這場雨下得有點兒猛烈,樹葉亂七八槽吹了一地,前面路邊的自行車電動車倒了一排,地上都是髒兮兮的泥濘,夕陽也有點兒對付,完全沒有平日裡的美感,好像是被暴雨折磨得有點兒累,晚霞紅得很湊合。
而齊不聞的境況比這還慘,他的小茶樓完全經營不下去,房租從一年一交,跟房東商量成了半年,再到三個月都覺得吃力,齊不聞已經連著跟齊名央,也就是章琢,連著跟他伸手要了好幾次房租,實在是沒臉再伸手了,下午剛跟房東商量著先交一個月再說,房東不太高興地直接掛了電話,齊不聞翻出身上所有錢,發現湊三個月的房租還是費勁,勉強只有一個半月。
悽慘啊,當時的境況只能用悽慘來形容,只有瘦張好像一條忠犬跟在他身邊,齊不聞看看瘦張,問了一聲。
「你還想在我這兒幹嗎?」
「我就沒想過去別人那兒干啊,我也想不出來。」
「別,你想想,要是我這兒干不下去了,你得想想你要去哪兒。」
「我想不出來,」瘦張說著好像快哭了似的,攥著自己的衣角,「能幹下去的,老闆,我還有工資,我都借給你嘛,將來肯定會好的。」
齊不聞突然就想哭,為了瘦張的無力想哭,為他自己的無能想哭。
「對,」瘦張大概是沒看出來齊不聞正在感慨,又補了一句,「你先把工資給我發了,我馬上就借給你!不,不用給我,直接就借給你,你給我個欠條就行了,這麼算的話,我上三個月的工資沒給,我又借給你了,你給我發工資的時候應該發……」
那時候的瘦張用兩隻手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都算不明白齊不聞該發給他幾個月工資。
可現在……齊不聞看著他,不知道他這些心眼兒是從哪兒長出來的,或者說,該問問他的演技是從哪兒學的。
他以前對自己,就沒有一丁點兒真心的?
章登堂看起來竟然真的好像和以前一樣,讓齊不聞突然開始對整個世界都產生了懷疑。
但是,一旦接受了這貨就是在騙自己的設定之後,齊不聞順著這個設定硬著頭皮往下想,就知道他在幹嘛了。
章登堂在拖延自己的時間。
「其實啊,」章登堂一隻手拄著下巴說著,「當時一門心思跟著你也挺好的,要怪只能怪你不爭氣,一個茶樓都開不好,我是真沒辦法了,才轉頭去投奔金家,你以為我好過啊?金家那麼大,我又吞不掉,他們吃肉,那口湯啊,說給我喝就給我喝,說不給,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斷頓了,你說我該怎麼辦?你還能養我嗎?」
「我啊……」齊不聞歪頭打量著章登堂,突然覺得煩了,一把攥住了這貨的脖子,「我養你妹!老子沒工夫陪你玩了!」
章登堂竟然也不掙扎,齊不聞眼看著他的臉色漲紅,嘴角卻掛著笑,伸出手來懸在半空,對著那些鼓樂手們打了個響指。
一瞬間,齊不聞就聽到一陣刺耳的聲音,頓時覺得腦漿子都炸了。
余光中,齊不聞看到一個鼓樂手的孩子突然向他衝過來,面容猙獰,最匪夷所思的是,那孩子的帽子竟然突然升高了!
帽子下面,長出了兩支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