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四面八臂十六足1
齊不聞看到那東西的同時,手就摸到了後腰的那把匕首,其實他並沒有認真思考什麼,直到他自己察覺到這個條件反射的動作之後,他才意識到,他的身體率先感覺到了危險。思兔閱讀520官網
前陣子吧,齊不聞在夜店喝酒,認識了個腦科學家,主要是唐葵攛掇的,這傢伙的人脈多半是在夜店喝酒時撿回來的,齊不聞總說唐葵像個撿破爛的,見到什麼東西不管有用沒用都要往兜里攬,唐葵卻是一臉激動,說他這麼多年跟著唐克混,還沒認識過幾個初中以上學歷的,差點兒就想現場下個蠱,讓那個腦科學家幫忙分析分析蠱蟲在大腦里繁殖的過程。
反正,那個腦科學家說過,人在做每個動作,甚至一個表情的時候,大腦里都會發生相當複雜的活動,就好像是所有神經、系統在跑一場接力賽,而當同一套動作多次重複之後,就會建立一個慣性的腦迴路。
一想到這一點,齊不聞都替自己覺得有點兒心酸,尼瑪他是遇到了多少危險,才會建立出這麼個一遇到事兒就掏匕首的腦迴路……
但是不管他想多想少,危險就在眼前,是那種根本不需要分析的。
看到這玩意兒,就知道不好對付。
在這一群穿著打扮形色各異的人中間,一個身形明顯比其他人高大一些,至少得有兩米高,頭上戴著一頂古怪的帽子,底下窄上面寬,好像一口巨大的砂鍋倒扣在腦袋上,而最為詭異的是,齊不聞發現這位大哥的腦圍顯然比那口砂鍋的直徑要小,但是帽子依舊頂著,而非懸空,那意味著什麼?
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幫大哥撐著砂鍋。
生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底下,大家都是隨便長長,好看不好看並不重要,何必非要給自己找這個不痛快呢?
s̷t̷o̷5̷5̷.̷c̷o̷m̷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而這位大哥身上的奇怪之處不僅限於身高個頭兒和頭上那口鍋,光線很暗,全靠幾隻時而沿著牆壁飛快躥過去的火羅漢照明,在那一閃而過的光線中,齊不聞發現大哥那被扣在大鍋陰影下的臉有著一種詭異的紅潤,而且相當富態,仿佛下面的伙食很不錯的樣子。
但只要稍微仔細看一下,就知道他的臉不是吃胖了,而是怪異的腫脹,像是膿包,好像有什麼東西將要從皮膚下面破土而出。
不光是臉,他的整個身子都很壯,身上穿著的衣服好像是一件寬大的斗篷,破破爛爛,就像在地底下埋了多少年剛開棺似的,而這也是他和周遭其他人的區別,其他人的衣服算不上新,但都還能算是人穿的,不管幹不乾淨,至少還是衣服,他這件兒,非要說是衣服,就有點兒勉強了。
正當齊不聞仔細端詳著這大哥的時候,一隻火羅漢好死不死正好從那破破爛爛的布條下面穿過,一下照亮了大哥的身子。
在那一瞬間,齊不聞感覺自己的胃一下抽緊了,有種想吐的感覺。
只見,在那龐大的身軀上,掛著十來條胳膊腿兒,還有腦袋,甩來甩去碰在一起,好不熱鬧。
第二百四十九章:四面八臂十六足2
齊不聞看見了,姚婕顯然也看見了,Fion不知道是沒醒酒還是不知道害怕——她剛開始認識這個世界,對物種並沒有什麼概念,對她來說,人和蟲子都是一種新的種族,大概是覺得這只是這世界上某種普通而她恰巧沒見過的東西罷了。
說來,人大部分的恐懼,還是來自於後天的培養,比如小時候經常被爸媽嚇唬說晚上不睡覺要被妖怪抓走,於是知道要怕妖怪,不能摸電門,於是開始怕電,當然,也有一部分恐懼來自基因,遠古時代祖先們害怕野獸或者怕黑,諸如此類,在現代社會看起來沒什麼必要,但是因為根植在基因鏈中,所以被頑固保存下來的,被稱之為莫名的恐懼。
人和蛇的基因鏈不一樣,所以齊不聞害怕的,Fion未必害怕,說不定她怕雄黃,可能一看到雄黃的標籤就會腿打顫 ,也未曾得知。
反正齊不聞夠害怕,旁邊的姚婕可能更害怕,於是乎,她非常不合時宜地尖叫了一聲,一把攥住了齊不聞的胳膊,這一下捏得齊不聞也有點兒緊張,下意識也想跟著叫,心裡就開始罵娘,心說姚婕你裝個屁啊,見到高杖的時候也沒見到你這樣,此時裝特麼柔弱老子又不吃這套!
正當齊不聞這麼想著的時候,那位大哥的視線已經向著齊不聞靠攏過來。
應該是本能吧,齊不聞忘了那個複雜又晦澀的腦科專業術語怎麼說,反正曾經聽那位腦科學家說過,人的大腦經常在人尚未意識到的時候幫人做出一些行為,就像杯子從桌上掉下的瞬間,人沒反應過來,身體卻會率先做出反應,這就是來自於大腦神經多管閒事的結果。
反正兩人的視線穿過重重人群,一下就對在了一起,齊不聞好像觸電一樣,渾身哆嗦了一下,只見那大哥的眼球凸起,簡直要替他擔心那眼球是不是隨時都會掉下來,知道那種橡膠發泄玩具嗎?使勁兒一捏眼球就會突出來那種,這位就是。
大哥的臉腫脹到臉上的肌肉已經不太能活動,表情非常僵硬,就像打了過量的玻尿酸,但從五官微弱的變化中,齊不聞感覺大哥的表情好像很興奮。
有點兒像堂口裡一個夥計,那人是個話癆,哪怕路邊碰見個不認識的也要跟人聊兩句,要是趕上哪天堂口裡沒人,不用多,憋他半個小時,一看到個活人時,他就是這個表情。
緊跟著,大哥的腳步有些踉蹌,本來就夠胖的,目測這大哥至少有兩百斤的樣子,再加上身上那些叮哩噹啷的零碎,走起路來身子不穩,就像個牙牙學步的小孩兒,跌跌撞撞奔著齊不聞就來了。
「你身上,」齊不聞的喉嚨發緊,幾乎是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這麼幾個字,對著旁邊的姚婕道:「有什麼傢伙事兒?」
「我?」姚婕飛速在身上翻騰著,緊跟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姑娘難得相當誠懇地回了一句:「狗屁都沒有!」
說話間的功夫,大哥已經到了眼前,就在齊不聞攥著匕首手心已經開始有點兒出汗,甚至開始環顧四周目測從哪個地方跑路的時候,大哥一把就握住了齊不聞的手,嘴裡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音。
「大兄弟!可算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