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節 萬貫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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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鋪掌柜和夥計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他們得了便宜,許多東西也都不要了,說是送給綿線莊使用。思兔sto55.com
方進石看著胡掌柜等幾個夥計道:「快去買些飯吃,等一下……」他看到對面湖光錦繡的夥計已經推車裝了布匹過來,只好道:「還是收完了布再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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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湖光錦繡的掌柜實在有人脈,一直用車推了茶鋪中滿滿前堂的粗布才算完,幾個夥計坐在布堆里看著這麼多粗布面面相覷,胡掌柜忍不住道:「這些粗布綿線莊近幾年來都不進貨了,施二郎說會壞了綿線莊的金字招牌,如今進了這許多粗布,不知要賣到何年何月才賣的完了。」
方進石道:「也不用太久,如果順利能做成衣服,想來十天之內就會將這些布全部清空了。」
胡掌柜的當然不信,不過不好駁他面子,只是說了句:「但願如公子吉言了。」
當天方進石找了間客棧休息,第二天一早,他就早早跑過來,讓夥計去找城中肯來掙錢的裁縫齊集到這新開的綿線莊前,一共找來了四五十人,方進石召集這些人講明價格,讓這些裁縫把收到的布料全部做成衣服,也不要求手藝技術,做的是最省事的短打常服,他又讓人找了城中肯做活的婦人姑娘,在每件衣服的後背全繡上「綿線莊」三個字。
胡掌柜見了皺眉道:「本已難銷,若是後背繡上了字,更是沒有人來買了。」方進石道:「你且只得照了我的話去做。」
胡掌柜及綿線莊的夥計無奈,只得聽從他的吩咐,將這些布匹分發給找來的裁縫去縫製衣服,方進石看事情按他的計劃有序進行,就叫了兩名夥計陪著他坐船回笠澤。
誰也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過看他成竹在胸的樣子,只得悶頭照他的話去做。
方進石走進笠澤的大宅,鄧安迎接上來,方進石問道:「昨日有沒有人趕我們出去?」
鄧安道:「沒有,不讓我們住在這裡,還能請我們搬到平江府城去?」
方進石道:「正是因為別人不請,我們只好自己去了,你去收拾一下,留下一些人在這裡,若是有人趕了再說,其他的人全隨我去平江府。」
鄧安道:「留下多少人?」方進石已經不耐煩了道:「這個也要來問我,自己看了辦。」他走到自己住的地方推開書房的門,裡面已經打掃的極為整潔,地上還放了幾盆花木點綴,椅凳全換成了統一的,牆壁上掛了幾幅裝裱好的寫了勵志的書畫,全是黃金綿的手跡。
方進石十分滿意,他坐在那裡休息了一下,然後叫了院中打掃的老婦去請黃金綿過來。
黃金綿不大一會兒就過來了,她穿了一件白色藍邊的衣衫,頭髮斜插了一隻金步搖,她緩緩走近,碎步款款,金步搖光華燦燦,搖曳生姿,顧盼之間益增嫵媚,她膚色雖然不如梁翠容白皙,可是身材卻比她高了一頭,穿著這樣的衣服很是精神,方進石自她進房門,目光就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直走到他的近前,他都依舊微仰轉頭望著她。
黃金綿皺眉道:「你不知這麼看著別人,是非常失禮的麼?」
方進石微笑道:「女為悅已者容,你打扮的這麼好看,不就是讓我看的麼?」
黃金綿道:「我一路過來,許多人也是看到的,怎成了單為你而容了?我是為自己而容。」
方進石道:「可是再多人看,他們也只能眼紅羨慕我。」黃金綿給他這麼一捧,轉過頭去自己笑了一笑。
方進石望著她的頭髮道:「你生的好看,衣服也好看,身段也好看,卻只有這頭髮不好看。」
黃金綿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道:「頭髮哪裡不好看了?」
方進石道:「未嫁女才會梳這樣的頭髮。」
黃金綿收了笑容道:「我覺得很好就成了,何用管的了別人如何看。」
方進石輕輕嘆息了一聲,低頭道:「是了。」
他不過是稍稍低落了一下情緒,黃金綿心中不忍,跟著道:「你若想讓我為你把頭髮挽起來,還了我那十萬貫錢即可。」
方進石笑了道:「十萬貫而已,又有何難?」
黃金綿道:「不難麼?只怕你一輩子也還不成我了。」
方進石正容道:「這樣好了,我們打個賭如何?」
黃金綿道:「賭什麼?」
方進石道:「若是我一年之內將十萬貫放在你面前,你便讓我得手如何?」
黃金綿萬沒有想到他忽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一下雙臉頰飛紅,順手操起桌面的一本書的他頭上打了一下道:「你……你這殺千刀的,叫你再胡言亂語。」打完後將書丟在桌面,別過臉去不再理他。
方進石臉上帶著無辜的茫然表情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這得手非是你想的那樣。」
黃金綿聽他這麼說,轉過頭來,方進石正正經經的道:「真是你想的錯了。」
黃金綿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低語道:「那你說的……說的得手……是什麼?」
方進石將頭斜斜的望著房梁,慢慢再放平目光,看著桌面上的書,憂傷深沉的表情帶在臉上,他低低的道:「我所說的得手……」
黃金綿看著他的面容,靜靜等待著他說出憂國憂民、情懷濟世的語言,方進石用極快的語速道:「我說的得手,自然是將你扒光衣服按在床上行夫妻之禮。」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黃金綿看著他得意忘形的大笑,氣的胸膛起伏,起腳在他腰間狠踹了一腳,轉身跺著腳走出門去,她實在是氣的不成,走過花園時還被低矮的樹枝撞了一下,黃金綿踢了一腳那樹幹,罵了聲:「混蛋!」
一輩子也不曾有人和她說過如此粗俗直接的話,她感覺深深的被方進石耍戲了,尊嚴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她不過坐在湖邊休息了片刻,竟然好似不氣了,生氣也不過僅僅這片刻而已,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是真的特別生氣,只是羞澀而已。
她甚至在想著,那一腳會不會太重了,有沒有踢痛了他。
黃金綿坐在湖邊坐了好大一會兒,想回到自己住處,感覺沒意思,想去看看方進石和他聊聊天,卻又不好意思去,她瞧見對面鄧安正在招呼著人將一個個箱子搬運上馬車,好奇的走了過來,向鄧安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鄧安道:「方公子說要搬到平江府城去。」
黃金綿道:「何時動身?」
鄧安道:「明日一早就動身。」
黃金綿哦了一聲,想了一想,向方進石的居所了過來,她一直走到他的房門前,此時房門緊閉,是她走時摔門而去的時候關上的,黃金綿糾結了好大一會兒,才終於下了決心去敲了敲門。
方進石在裡面道:「你推門就進來了,還敲什麼門的。」
黃金綿只好自己推門而入,方進石正在桌前寫字,黃金綿走近了些,看他在紙上亂七八糟的塗鴉著,也不知在畫什麼符,就好奇的道:「你在做什麼?」
方進石道:「我在想著,若是我派人去另外一家商號取東西,這商號的夥計並不認得這取貨的夥計,如何才能相信他讓他把貨取走。」
黃金綿道:「這有何難,約定信物或者書信不就成了?」
方進石道:「書信圖章容易偽造,信物又太麻煩,又須得獨一無二。」
黃金綿道:「可以約定暗語。」
方進石道:「店中夥計全是粗人,萬一臨了忘記,豈不誤事?」
黃金綿道:「那你畫的這些符又有何用?」
方進石道:「我想設計一種……一種密碼,一種密語,別人又偽造不出,又不誤事。」
黃金綿靜靜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方進石道:「怎麼了?不可行麼?」
黃金綿掂過他面前的那張紙來,一撕兩半,在桌面上展開,將兩半紙張對縫拼好在桌面上才道:「你一半,我一半,合在一起就好了。」
方進石看後笑了道:「這麼容易之事,卻教我想了好久。」
黃金綿道:「有些人偶爾聰明一下,卻認為自己時時都是聰明的。」
方進石道:「我偶爾聰明一次,你時時聰明,我們合在一起就好了。」黃金綿抬手要打,方進石笑著望著她的手道:「你再打我幾次,那十萬貫就沒了。」
黃金綿放下手來,低下頭來偷偷笑了笑,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方進石的眼睛,面帶笑容的道:「那十萬貫,還賭不賭?」
方進石也看著她道:「你肯賭麼?」
黃金綿並不回答他,她走到牆壁處看了看自己的字畫,過了好一會兒,她微微笑著回頭道:「我值十萬貫麼?」
方進石道:「值!」
黃金綿斜斜的看著屋頂角,似乎想了想道:「想想十萬貫也是挺多的,我作一幅畫即使賣上十貫,也要一萬幅才行。」
方進石道:「畫上這一萬幅畫,也要好幾年,也要有人買才成。」
「是啊。」黃金綿先是感嘆了一聲,跟著道,「為了這十萬貫,我和你賭了,你若能辦到,我就好好的安安心心的給你做小妾,一輩子跟著你。」
方進石看著她道:「我一定做的到。」
黃金綿笑笑再也不說別的,慢慢的走出他的書房,她好似忘記問他,若是做不到怎麼辦。
她也同樣忘記了,她其實來是想問問他,明日真的要搬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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