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節 宋遼錢
方進石把這把奇異的斧頭放回到布包中,然後道:「我以為這波斯的穿刺斧有何厲害之處呢,如今看來,也是尋常。思兔閱讀��
一旁的黃金綿道:「這把斧頭之鋒利,堪比刀劍,怎會尋常了?」
方進石奇怪道:「你怎麼知道?」
黃金綿道:「你看這布包都割成這樣子,當然鋒利了。」方進石這才注意到,幾層厚的布包全被割破,斧尖都露了出來,斧頭不比刀劍,多用於砍劈,刃口能做成這般鋒利,也實是不易。
方進石自語道:「也不知季掌柜上汴梁城,,已經走了沒有。」
黃金綿道:「你想要把這斧頭帶到汴梁家中麼?」
方進石笑答:「帶家中也無用處,我想送給宋錢瞧瞧,這穿刺斧可有借鑑之處。」他還記得那位巧手匠人宋五哥,自己雖然不太懂製做武器工藝,但是宋錢卻懂。
他收好這穿刺斧,到了床前向上一躺,深深的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頸叫了聲:「好累。」
黃金綿走過去關好房門,回到他身邊蹲下來,替他脫了鞋子,方進石伸手握了她的手道:「想想以前,你總是罵我,說我的不好,當時怎會想到以後會對我這麼好。」
黃金綿坐到他的身邊,眨眨眼睛笑了,低頭道:「以前是以前,如今身份不一樣了,我是你的小妾,自然要好好伺候你了。」
方進石伸手去摟了她道:「什麼妻不妻妾不妾的,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沒分別的。」
黃金綿道:「這尊卑主次之間分別大了,有時想想自己能把自己氣死,當時我還一心撮合你們,結果到了最後我自己只能做個妾了。」
方進石哈哈大笑,他起身把黃金綿撲倒,捏了她的臉頰道:「好吧,等她從汴梁回來,我就讓她做妾,你來做正妻好了。」
黃金綿也明知他是說笑而已,而且她自己也覺得梁翠容在待人接物、處理人情世故家庭瑣事方面,比自己強的太多,她自己也並非有心爭這個名分,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方進石懷中那新做的圖章掉落了出來,他拿起來笑嘻嘻的在黃金綿手臂上印了一下道:「給你蓋個印章,這條手臂就是我的了。」
他不過就是個玩的,黃金綿勾了他的脖頸道:「別說手臂了,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這是想給我燒情疤麼?」
方進石奇怪道:「燒情疤,那是什麼?」
黃金綿望著他,低聲了道:「就是,就是在我身體上,只有你才能看到的地方,燒上你的印記。」
方進石瞪大了眼睛道:「燒上印記,用什麼燒?」
黃金綿道:「我找本書給你看。」她去到桌櫃中找了一本書,是宋人轉刻後周文人寫的一本筆記,方進石看過了吃驚道:「這麼殘忍的事,別說在你身上燒疤了,就是你掉一根頭髮我都覺得心痛。」
他將書合起來收好,又道:「以後別看這種亂七八糟的書了,腦子都看壞了,明日起出門跟我做買賣去。」
黃金綿雙手抱了他的脖子道:「我才不去呢,要是我想讓你燒呢?燒了以後,我身心就永永遠遠是你的了。」
方進石將她抱的更緊一些,在她耳邊道:「你此時難道不是身心是我的麼?早些快些給我生個方小石,讓方家有個傳後人,比什麼都讓我放心的多。」
他雖然不能理解,像黃金綿這樣還是比較有文化的女子,也想著用這種虐待身體的辦法表現忠心,但他能感覺到黃金綿所傳達來的深深的愛意。
黃金綿嘻笑道:「要是我生的兒女不好看,或是不聰明怎麼辦?你會不會罵我?」
方進石道:「那就再生幾個,一直生到我稱心滿意為止。」
黃金綿撲倒他身上笑鬧了道:「你真是,真是太會說話了。」
方進石扯了扯她的衣服道:「衣服穿的這麼多,怎麼生的出方小石出來?」
黃金綿緊緊抱著他的頭,牙齒咬著他的耳朵悄聲道:「你幫我脫……」
太陽出來的時候,方進石到了綿線莊中,安排史浩跟著胡掌柜熟悉一下店中的情況,並商議正式收茶的事,雖然自己收茶,但還是要和周金鵬的東江平號合作,方進石親自到四海錢莊中拿文書和銀簽籌取了一萬貫宋錢,做為期初的啟動資金,季長安雖然已經北上去了汴梁,但有了文書和銀簽籌,也沒有遇到什麼障礙。
李寶竟然失蹤了,再也沒有來錦線莊。
方進石也只是讓人留意一下,沒再多管這個事情,收茶的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向前推進著,方進石和周金鵬商定好價格,連續的幾天都在招兵買馬,在淮東各地開設分號或者商談合作的茶商,他正式的將四海茶莊的招牌掛了上去,並在城南離他住地不遠的地方找了個鋪子做為總號,這些都是很花錢的事情,要不了幾天,那一萬貫宋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方進石只好讓鄧安和史浩拿了錢簽及文書到四海錢莊再取些錢,他在錦線莊一直等了一個多時辰,跟隨鄧安他們去取錢的一個夥計回來報,說讓他自己親自去一趟。
方進石一愣,心想可是出了什麼岔子了?他自己來到四海錢莊,見到鄧安就問:「怎麼要這麼久,錢莊不給麼?」
鄧安道:「也不是不給,但是他們說,富掌柜的有交待,只能給遼錢,不能給宋錢。」
方進石道:「市面上遼錢還是能用的,而且已經跌到了谷底,再不會跌了,遼錢就遼錢吧。」
鄧安低聲道:「錢莊不是按底價用宋錢兌換出來的遼錢,而是只給同樣數量的遼錢,商議多時也還是無用,只能請公子來了。」
方進石聽了,火一下冒出來了,遼國實已亡國,遼錢早就一文不值了,連個銅價都已不及,而且官府明令禁止私下買賣銅鐵,只能賣給官府。
宋錢卻是硬通貨,堅挺的直逼真金白銀,此時市面上,一個宋錢可抵十幾個遼錢,而且宋錢一貫官方規定只有七百七十枚上下,遼錢卻是足陌一千枚。
言下之意,這四海錢莊完全無視匯率,本來要給的是宋錢,此時卻只願意出同樣數量的遼錢給他,五十萬貫宋錢,這樣的話只能有幾萬貫了。
方進石知道此時季長安去了汴梁城,這幾天都是由富之榮坐鎮四海錢莊,沒想到他會來這一出,方進石抓了一個走過的四海錢莊夥計問:「富掌柜何在?」
那夥計指了指二樓,方進石取了要取錢的文書和銀簽籌,自己上到二樓去找富之榮。
富之榮正拿著一杯茶細細口味,屋中只有他一人,他一看方進石進來,打著哈哈一笑,站起來道:「真是稀客,那陣風把小公子吹來了,我讓人給小公子沏杯茶如何。」
方進石噁心他這樣的故意做作,他走到富之榮面前,把文書和銀簽籌丟到桌面上道:「富掌柜,這是何意?」
富之榮故作不知驚訝道:「小公子的人來取銀錢,我已經安排了呀,怎麼,這幫夥計怠慢了麼?」
方進石怒道:「明明是宋錢,為何卻只給遼錢?」
富之榮這才放下茶杯,慢慢拿起那文書道:「是麼?小公子請看,這文書上何處寫了宋錢二字?」
方進石用手指按在文書的字上道:「這裡不是寫了麼?銅製錢五十萬貫……」
富之榮看了看道:「上面只是寫的銅製錢,又沒有寫明是宋錢。」
方進石道:「富掌柜的好辯口才,這裡不是大宋朝廷屬地麼?制錢當然是宋廷制錢,怎麼也不會是遼制錢吧,富掌柜這話,是不認大宋朝廷了麼?」
富之榮輕輕一笑道:「小公子言重了,非是富某不給宋錢於小公子,而是如今櫃面上只有遼錢,就算是小公子一下子把這五十萬貫全部提走,富某也可以馬上安排,若是小公子執意要宋錢,只怕要等上半年一年也是未知。」
方進石冷冷的道:「這是孟大先生的意思麼?」
富之榮依舊笑著道:「孟大先生平日事忙,不會插手錢莊的出入帳目,再說,孟大先生剛剛去了巴蜀,此事他也不知。」
雖然他這麼說了,方進石猜想,如果沒有蔡孟的授意,富之榮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蔡孟無論去沒去巴蜀,近段時間他都不會見方進石的,偏偏這個時候,季長安去了汴梁城。
方進石盯著富之榮道:「富掌柜是一定不會給我安排宋錢了麼?」
富之榮平靜的道:「非是不肯,而是櫃著上著實無法拿出太多宋錢,若公子急用,我可以給公子安排幾千貫用用,再多就真沒有了,若是不信,我可以帶小公子去看看帳目。」
方進石知道就算是他去看看四海錢莊的帳目,也是白看,要是季長安在,無論櫃面上有沒有宋錢,季長安都會給他想辦法慢慢安排。
只是這個富之榮在,就算是櫃面上有宋錢,也會故意不給,蔡孟就是給他使絆子讓他做不成事,然後一腳踢開。
方進石惱怒也是無用,他去桌邊收了文書和銀簽,再也不理富之榮,轉身就要走,富之榮這個時候道:「有件事想提前通知小公子一聲,聽孟大先生說,蔡駙馬想在汴梁城開一家四海錢莊的分號,有意讓季掌柜來做,季掌柜能在京師汴梁坐鎮,又不用來這淮東離開家鄉跑這麼遠,真是幸事,著實讓富某為之眼紅。」
他這話就是要告訴方進石,季長安一去汴梁,就再也不回來了,淮東的四海錢莊,自然而然就是富之榮為最大了。
方進石踩著重重的下樓梯聲走下樓去,身後聽到富之榮的聲音還在說:「小公子慢走,有空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