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節 金鼓近


  胡掌柜知道他一向不以常理做事,在生意上總是會有奇招,而且總能達到意想不到的出奇效果,於是就安排下去,方進石又安排凡是收三船茶葉,就只給孫德一船出海,其餘的兩船就租倉庫存放。思兔sto55.com

  茶價慢慢的被推高到了四十五文臨界點,方進石下令,四海茶莊的收茶價格,丙品散茶暴跌到二十文以下,其他茶品同樣暴跌。

  這樣一來,四海茶莊的生意一落千丈,馬上門可羅雀,再也難以收到茶葉了,夥計們都清閒了,方進石又令人把倉庫已經收到的存起來,不再發貨給孫德。

  史浩聽聞,跑過來問:「你這個是做什麼?開茶莊不收茶賣茶,好好的錦線莊你也賣了,實在是看不明白。」

  方進石道:「莫要慌,再壓上一個月,讓宮本四藏再多吞一點貨,我們四海茶莊散茶收不到,團茶還是可以做的。」

  史浩道:「今年不同於往年,今年一下子有我們和宮本四藏兩家這麼大規模的收茶,江南茶農出產的茶葉總數未增加,他收多了,我們就少了,沒有茶葉買賣,還叫什麼茶莊。」

  方進石不屑的道:「他收的越多,虧本越大,我們決戰不是在江南,是在他老家日本國。」

  史浩道:「難不成你還想把茶葉運到日本國去賣,金國天天等著要茶,尚且遠遠不夠呢,哪裡還有多餘的運到日本國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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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進石往四下看看,然後壓低了聲音道:「女真金國很快就和我朝開戰了,這些茶葉怎麼能給他們,現在能少運一些就少一些,給他們拖著。」

  史浩道:「如今宋金兩國誓盟交好,金國不久前還歸了幽雲諸州,使者往來頻繁,十年之內應無戰事。」

  方進石又笑道:「要不再賭一次,一年之內必然宋金開戰,你若輸了,就拜我為師如何?」

  史浩道:「為何總是想著要我拜你為師?」

  方進石哈哈笑道:「拜我為師虧不了你,你敢是不敢賭這一次?」

  史浩道:「也罷,明知道你是在用激將法,我就上你一次當,多的不敢說,要說一年之內兩國交兵,我偏就不相信。」

  方進石呵呵笑道:「那就走吧。」

  史浩道:「去哪裡?」

  方進石道:「把茶葉運到日本國,孫德是靠不住的,這事還得依靠秀王,我們去秀王府找他商議一下。」

  史浩道:「這種事你去就可以了,秀王上次舉薦我去河間府張知府處,我給拒絕了,他很不高興,還責罵了幾句。」

  方進石道:「我也一樣被責罵過,秀王罵就罵了,拂了他的好意,他不會記恨在心,若是這樣就躲著不見,未免寒了秀王的心。」史浩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也就同意和他一起去見秀王。

  方進石特意回家帶上黃金綿,一路馳騁,就來到了秀王府。

  管家通報進去,過不多時就傳他們進去,秀王趙子稱在書房會見了他們,雙方客套話說完,奉上香茶,方進石就把來意說了,趙子稱沉思了片刻道:「按理來說,日本國的茶葉生意是我自己經營,店鋪儘管不算太多,但得利還是可以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幫你一回。」

  方進石呵呵笑道:「原來我面子在公子爺這裡這麼有用,公子爺放心,我打垮了黑心坑害百姓的日本客商,回頭再把日本國的茶市還給你。」

  趙子稱道:「你準備怎麼做?」

  方進石故作神秘道:「這個暫時不能說,一切都還在準備之中,時機一到,我也教公子爺一手。」

  趙子稱哈哈笑道:「你何時能改了這個逢人就炫耀張揚的習性,就會少吃很多虧了。」

  方進石道:「我只是在真正的朋友面前喜歡胡說八道而已,應該不算張揚吧。」

  趙子稱道:「能辦成事,張揚一些也證明你有能力。」方進石笑笑不語,趙子稱收了笑容道:「我一直覺得,鄆王趙三哥和蔡駙馬賣茶賣布賣貨給女真人,有些不妥,女真人貪婪成性,未經王化,這些好貨他們享用慣了,此時會搶了遼國的錢向我們買,以後也許就來搶了。」

  史浩插話問了一句:「公子爺,如今金國和我大宋是親是疏?」

  趙子稱面帶憂慮,道:「表面的一團和氣,實則底下暗潮湧動,女真人上下都在厲兵秣馬,做著南侵的戰爭準備,我大宋也在河北幽州逐路陳兵三十萬,如此之下,我已經不再運貨到北方,寧可運到日本國去。」

  史浩道:「三十萬重兵守在燕雲,女真人想要南下,也要掂量掂量了。」

  趙子稱道:「三十萬是很多了,但比之遼朝如何?朝廷對郭藥師可謂恩寵有加,寄望於他一人身上,若此人心有異志,那大宋北邊防線危矣,要知道郭藥師本就是遼朝降將,如何讓人放心。」

  方進石在一邊聽了趙子稱的話,深深感到,在他所見到的人中,能清醒認識到憂患意識的,也只有這位秀王了,只是他身為一個同宗遠親藩王,繼無兵權,又無職權,也是徒呼奈何。

  史浩道:「也許事情並非公子爺說想的那麼嚴重,宋遼相持百年有餘,都馬不過燕州,兵破不得幽州,女真人雖彪悍,但別說燕雲的大宋三十幾萬戍邊男兒,汴梁城裡還有幾十萬禁軍呢。」

  趙子稱道:「但願如此吧。」

  又喝了幾杯茶水,趙子稱道:「有人送我幾幅善書者米芾的墨寶,送給你們鑑賞一下吧。」

  他向站遠了的黃金綿道:「你也過來,我也送你幾幅。」

  黃金綿走近處,趙子稱從桌案上取了幾幅字分給史浩和黃金綿,方進石自然是沒有的。

  史浩看過收了起來,他斜眼看到桌案上一張紙上寫了數個「羊」字,就問趙子稱道:「公子爺何以寫一個羊字?」

  趙子稱啞然失笑,然後道:「昨晚我的夫人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說夢見一個道人見她,把一隻小羊塞進她的懷裡,並說這是信物,然後就不見了,我閒來無事,就隨手寫了這個羊字,想要解解這個夢而已。」

  史浩道:「這是信物?這個道人的話好生奇怪,公子爺解開了沒有?」

  趙子稱道:「閒來無事就試著想了一下,羊素來溫順軟弱,與世無爭,這道人把羊投入我夫人懷裡,我夫人正懷胎待產,莫非這道人是說,我這未出世的孩子一生性格軟弱,難當大任?」

  史浩道:「公子爺猜想多半是錯的,解夢非是公子爺這般解法,我跟人學過幾天拆字算命,公子爺要不要聽我說道一下。」

  趙子稱道:「願聞高見。」

  史浩並沒有馬上就說,而是先去門口關了房門,然後轉回來道:「我所說的話,幾位千萬莫要吃驚。」

  趙子稱道:「你且說說看,莫要賣關子。」

  史浩這才道:「羊者,也可以通讀為陽字,陽者,太陽也,在下遍讀史書,但凡有才能成大業者的帝王九五尊者,才會有太陽入其母懷後降生,先朝皇帝劉裕,本朝太祖皇帝,都是如此。」

  趙子稱一愣,久久沒有說話,過後了很久才對史浩道:「又在胡言亂語,我才不信。」

  史浩尷尬一笑道:「只是逗個樂子,不過公子爺,你的夫人此次若是生個男童,在下不才,自薦做個啟蒙先生如何?」

  趙子稱笑道:「就依你,若是個兒子,就拜在先生門下。」

  他轉頭向方進石黃金綿道:「你們何時生個兒子,就由我來教。」

  黃金綿微微低下了頭,方進石道:「那就說定了。」

  幾人又說了些閒話,秀王趙子稱又留他們在府里用過了飯,才一起回到了平江府城。

  晚間方進石一吃過晚飯,就拉著黃金綿道:「公子爺說要給我兒子做教書先生,我們趕緊去生方小石去,莫要讓他等太久都做不得師尊了。」

  黃金綿道:「他天天那麼忙,哪裡有時間會教書啟蒙,我來教就可以了。」

  方進石恬著臉道:「無論誰教,也要先生下一個兒子出來。」

  黃金綿有些悲哀的道:「為什麼我跟著你這麼久了,就是生不出來呢?」

  方進石安慰她道:「何必這麼悲觀呢,你才跟著我不到一年呢,時間久了就自然會有了。」

  黃金綿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方進石道:「想想我們來這江南已經這麼久了,也沒有回去過,有時候還掛念施大哥他們,我賣了錦線莊,不知道他會不會埋怨我。」

  黃金綿道:「你其實是想她了,故意拿施大哥來說,我生不出來,你就想到她了。」

  方進石趕緊陪笑道:「都說了是時間不夠久了,再說了,她不是也沒有給我生出來一個麼?你何必小心眼。」

  黃金綿道:「她是你的正妻,你就是想她也是天經地義的。」

  方進石正色道:「我是想她了不假,但是如今京城那裡只留她一個在哪裡,我擔心一下掛念一下,也是正常。」

  黃金綿好久沒有說話,過了半天才道:「你想什麼時候動身?」

  方進石道:「最近的一個多月我讓茶莊停止收散茶,正好空閒,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和趙三哥好好說說,想儘快吧。」

  黃金綿道:「帶我回去麼?」

  方進石道:「那是自然,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不僅是你,那個喬凌兒我也要帶上,我還要幫她找找她的哥哥和娘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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