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節 馮家妹子
方進石和梁翠容都頗為尷尬,一時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劉浣青從門口走了進來,對方進石道:「姐夫何時回來的?」
方進石道:「方才到家。思兔閱讀��
劉浣青看看站在桌案上的梁翠容道:「你還不把她抱下來?站在上面很好看麼?」
梁翠容扶著方進石的肩膀從桌上下到地面,她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道:「我和你姐夫鬧著玩的。」
劉浣青看了她一眼,道:「你們這麼久沒見了,做什麼都不算過份,何必掩飾呢?」
連梁翠容都對自己的這個小妹沒有辦法,只好看看方進石笑笑,方進石道:「我從淮西給你帶了一隻貓,你養的怎麼樣了?」他說的這隻貓是從秀王府討要的那隻波斯貓,讓人從平江府帶給她的。
劉浣青淡淡的道:「我給放到大街上,給人撿走了。」
方進石奇怪的道:「你不喜歡麼?」
劉浣青道:「非我中土之物,哪裡喜歡的起來?」
方進石只好道:「那我下次再給你找一隻好看的我們這裡的貓給你養,好不好?」
劉浣青閉了一下眼睛,不去理會他這個話,等候他說完了,才睜眼問他道:「姐夫,前面坐著的那個女人,是你新找的小妾麼?」原來她已經看到喬凌兒了,就過來找她四姐問問。
方進石趕緊道:「那是你黃二姐的一個遠房親戚,她的親人失散在汴梁城裡了,我帶著她來,想幫她尋親的。」
劉浣青道:「一尋二尋,你就把她騙到手了。」
方進石尷尬萬分,尤其是她當著梁翠容的面這樣說,他只好故作姿態的道:「我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劉浣青道:「你若是有大本事,女人們自然會喜歡你跟著你,找多少個女人都不為過,只是你沒本事,只會去做個商人,也只能騙騙像她那樣看上去就木頭木腦,話都說不利索的女人。」
論言語尖刻,這小姑娘實在是方進石平生所見最刁的了,絲毫不給他這個姐夫一點點面子,這些話都是用很平淡的口氣慢慢說出來的,她自小沒有娘親管教,父親劉成川事務繁忙,更無從教她,方進石看看她還帶著一些稚氣的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好吧,你姐夫在你眼裡,既膽小又沒本事,你四姐真的看錯了人。」
劉浣青道:「她沒看錯人,是你走錯了道,你比二姐夫差遠了。」她說的二姐夫,就是解萬里,這個話說完,劉浣青連告別的話都不說一聲,轉身慢慢走了,方進石看她走了,回頭對梁翠容道:「你這個妹子,我真說不過她。」
梁翠容道:「我也說不過她,不過她只是對你我才這樣說話,外人還好了。」
方進石道:「這次我回來,就是想把家搬到淮西路去,這裡馬上金兵就過來了,你看看是帶著她去平江府城呢,還是送到雲內州府你父親那裡去。」
梁翠容道:「金兵哪有那麼快?」
方進石道:「你連我都不信?」
梁翠容沉默半響,然後道:「管他有沒有金兵來呢,你決定了要搬,那就搬好了,只是誰送她回雲內州?除了你我,別人都不放心。」
方進石明白是這個道理,梁翠容又問了一下喬凌兒的事,方進石就和她說了,梁翠容之前是知道喬凌兒的,她最為關心的,還是黃金綿有沒有懷上孩子,畢竟黃金綿跟著他在江南呆了那麼久,梁翠容覺得自己身為正妻,為方家的香火延續責無旁貸。
只是又讓梁翠容失望了,儘管如此,她反倒是安慰了方進石几句。
二人從帳房裡出來,去到前面會客的前庭見喬凌兒,喬凌兒早就聽別人說方進石的大夫人長的很好看,此時一見梁翠容這麼白皙這麼美貌,而且說話頗有氣度,頓時氣餒,自卑心大起,心想著,我……我應該如何是好。
梁翠容安排她到雲奴兒先前住的院子裡,這府第比在平江府城的那個院子大多了,還有下人伺候著,喬凌兒從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活,不由得誠惶誠恐,不自在了好久。
方進石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梁翠容看他像要出門的樣子,就問道:「你現在就去找鄆王爺?」
方進石道:「找鄆王爺不急,我回來也沒有告訴施大哥,去看看他。」
他出了家門,去到汴梁城御廊街上的錦線莊找施全,施全不在,夥計們說開油坊的馮氏兄弟中的馮慶喜得貴子,今日在馮慶家中擺酒宴,施二郎前去喝酒去了。
方進石一聽,回來的還真是時候,急忙離開錦線莊,到街上買了一些禮物,直奔馮家而來。
他到馮慶家裡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賓客已經大部分散去,方進石把禮物交給主事的,聽的馮家後院依舊熱鬧非凡,料想施全他們都在後院開宴,就邁步走了進來。
他剛跨進門,就聽見施全的聲音高喊著:「來來來,再來一碗再來一碗。」方進石抬頭望去,只見施全和馮寶各自站在院子裡一個躺著的厚粗瓷罈子上,正在斗酒,周圍馮慶和他的妻子以及一些認識不認識的人正在圍觀。
一個高個頭圓臉的姑娘正在拿了一罈子酒給二人手中的酒碗倒酒,正是馮家妹子馮婉。
施全和馮寶腳下踩著的罈子是油坊里裝油的,瓷壇表面本身就光滑,再加上油膩膩的一層油污,油罈子又是圓的,在地上本就不平,若非練過雜耍,想要在上面站穩也不容易,再加上他們兩個喝酒的姿勢約定右手高高舉起酒碗,手臂不能打彎彎曲,直直的張開嘴巴往裡倒,這樣的喝酒姿勢總是能倒的自己一臉,口裡卻喝不到多少,模樣十分滑稽。
施全和馮寶臉上脖子裡都是酒,但是都是哈哈開心笑著,這樣的斗酒十分有意思,周圍圍觀者也看的興趣盈然,場面十分的熱鬧。
方進石也站在人群里觀看,施全全神貫注和馮寶斗酒,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到他。
馮寶伸直了手臂倒酒下來,一下子全到自己臉上眼睛上,他連忙伸手抹了一把,卻未曾想腳下一滑,從罈子上摔了下來,一下子摔了個四仰八叉的,場上所有的人看他摔的狼狽,都哄然大笑,馮婉笑著過來扶起哥哥,施全呵呵笑了,伸直了手臂高舉酒碗,把酒倒入自己口中,雖然也灑了大半,但總算是完成了,也並不狼狽不堪。
施全從油罈子上下來,走近馮寶道:「你輸了沒有?」
馮寶道:「輸了。」
施全大笑道:「可服氣了?」
馮寶道:「不服氣,再來一次。」
施全道:「我贏都贏過了,誰和你再來,咱們可是願賭服輸,不許耍賴。」
馮寶不在乎的道:「不就是明天早上一大早找頭肥豬騎著在御廊街頭溜一圈,這有什麼。」周圍的人無論知道不知道兩個人斗酒的賭注,都不由笑噴了,斗酒的方式好玩,賭注也是讓人忍俊不禁,要知道御廊大街是汴梁城最最繁華的街道,正對著的就是皇城相府,平時就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若是有人騎著一頭肥豬在御廊大街溜一圈,必然是讓人笑掉牙的事。
施全叉腰笑道:「明天早上我讓夥計準備好爆竹炮仗,給你助威吶喊。」
馮寶道:「再來比過。」他拿了酒碗重新站上油坊子,對施全道:「站上去再比一次。」
施全道:「你已經輸了,和你比個什麼,當我傻了,要翻本兒,先明天早上兌現了再說。」
馮寶急了,在油罈子上下來走近一點,道:「再來比過一次,方才是我不小心讓你僥倖贏了,你不是想讓我心服口服麼?再來一次。」
施全卻不上他這個當,扭過身去道:「不比了,你本錢都輸光了還想賭,誰給你賭?」
馮寶剛想再說什麼,一邊馮婉忽然道:「全哥,我給你比。」
施全望了一下她,沒有接話,馮婉又道:「我沒有輸過,本錢還在,我和你比。」
施全無法不接話頭了,只好道:「你們老馮家車輪戰,我贏一場就夠了。」
馮婉道:「你怕什麼,怕我們馮家輸不起麼?我輸了明天早上一樣跟著我哥去御廊大街騎豬就是,還會賴帳不成?我們馮家什麼時候輸了不認過?」
施全頓時啞口無言,圍觀者都又笑了,方進石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馮婉若是輸了,騎著一頭大肥豬在御廊大街遛彎的滑稽場景,不自主的自己也會心一笑。
施全辯解道:「我何時說馮家輸了不認過,我和馮寶比的,又不是和你比。」
馮婉道:「我就是想和你比一下。」她再不廢話,拿了一個酒碗踩上了油罈子,向施全道:「我要是贏了,我哥就算和你打和,輸了就明天和我哥一起御廊大街騎豬,說話算話。」她把酒碗一伸,對馮寶道:「哥,給我倒酒。」
圍觀者都收了笑聲,馮寶走過來提酒罈子給她的酒碗倒滿一碗酒,馮婉直起手臂,高舉著傾倒下來,酒一樣灑了許多,澆濕了她的前襟衣服和褲子,順著脖子流進衣服里也有許多,馮婉喝完,抹了一把嘴巴,把酒碗翻過來底朝天向施全道:「我第一碗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