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節 細微末節見風語


  送走了秀王趙子偁,方進石坐下鬆了一口氣道:「有了秀王的幫忙,集攢下來的茶葉總算是有個好去處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史浩問:「不能再運往金國去了嗎?」

  方進石道:「別看此時宋金風平浪靜的,日後必然仇敵相見,冒然運茶過去,別讓以後因此被人抓到痛腳,得之不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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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浩默然不說話,方進石又道:「汴梁城中可有什麼消息嗎?」

  史浩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消息,聽說宇文先生拜了參知政事了。」

  方進石聽了馬上站起來道:「這還不算是特別的消息?」

  史浩道:「宇文虛中擁立有大功,一切運籌全有他出,他此刻官拜參知政事,原也意料之中。」

  方進石道:「參知政事為副相,朝中官職合適他的也不少,我原以為他官家會讓他任職三司,或者經筵侍讀,當今官家急急這麼安排他為副相,不怕蔡家的蔡相公起疑心麼?」

  史浩道:「起什麼疑心?」

  方進石笑笑不語,起身招呼梁翠容出門,送出門讓她回家,他回來的時候,史浩道:「你方才是說,蔡相公會疑心官家讓宇文虛中下一步頂替他?」

  方進石也不說透,只是道:「你自己想想吧,無論做什麼事,都要看清楚局勢,揣摩好上意,更要保護好自己,不然,死都不知道如何死法。」

  史浩無奈的道:「你一天到晚主意甚多,誰也猜不到你想的是什麼,如何揣摩的到?」

  方進石哈哈道:「你又不是女人,揣摩我的心意幹什麼,告訴你的事情,做到讓我滿意就是了,如今我們做的事情,就是要把木頭做成船,就像是女人,木已成舟,後悔也來不及了……」他說後面的幾句話的時候,已經伸手捉了身邊站著的薛翎的手腕,去撫摸她的手背來玩,仿佛最後的話是和她說的了,史浩看他又不避諱自己在場,又和女人調起情來,就知道該迴避離開了,就識趣的自己拿了杯茶水,走了出去。

  方進石看史浩出門,猛然攬過薛翎的腰間,讓她坐在自己身前懷裡,忍不住親了她一下耳朵,薛翎羞著躲了一躲道:「你……也不怕人看見。」

  方進石嘻嘻笑了道:「你可以不讓啊。」

  薛翎抬頭望了他一眼,低頭道:「我哪敢啊。」

  方進石欲要再去親她臉頰,薛翎本能的又躲了一躲,方進石靜靜的不動看著她,薛翎看他不動就抬頭望了他一下,看他盯著自己就忙的低下頭去,過了片刻,方進石問:「你很怕我?」

  薛翎低著頭搖搖頭不語,方進石道:「你再不讓,我可是要生氣了。」他慢慢湊過去,薛翎再不敢躲讓,讓他親了片刻。

  方進石得意洋洋的道:「就是了,這裡是我的地盤,抱的是我的小妾,那個敢亂嚼舌頭根,我把他舌頭割下來。」說著話伸手用虎口卡了薛翎臉蛋兒搖了幾搖,又捏著她的鼻子調戲她一下,道:「還有你,以後再敢給我使小性子,看我怎麼晚上怎麼收拾你。」薛翎低頭伏在他的胸膛,半天不敢吭聲。

  方進石又抱了一會兒把她放開,伸了個懶腰道:「我出去有點事情,你自個兒回去吧。」

  方進石走路出門,薛翎看見他出來跟了上去問:「今晚上還回麼?」

  她如今已經很是依附於方進石了,總是捨不得離開片刻,方進石扭回頭來在她耳朵邊低語道:「連接幾晚你讓我太累了,今晚我回家裡睡覺,暫且放過你。」

  薛翎紅了臉,轉過身捂著臉,等著方進石走出門去才放下來,她感覺自己為弟弟復仇的信心在快速崩塌,如今看來,哪怕她做出任何輕微傷害梁氏的事來,也許方進石就不要她了,如果不要她了,自己下半生又能去哪裡了,想想這個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她儘管有時候偏激一點,那是逼的急了,平常時候,她傳統淑德,性子軟弱,否則也不會被自己的弟弟逼著去引誘方進石,搞得破綻百出,反而讓方進石得手占了便宜。

  方進石走出門口,就見胡掌柜引著一個胡人從外面正走進來,他們看見方進石快步走了過來,胡掌柜道:「公子,里卡安王子派人來見。」

  方進石有些意外:「小王子這麼快就又折返回中原來了?」

  這胡人會說漢話,當即上前行禮答道:「小王子沒有來,上次方公子讓王子從塞爾柱國運一些油回來,我們王子不知道方公子所託何物,就讓屬下帶來一罈子,想請方公子確認一下,是否就是公子所要的。」

  方進石點點頭,這胡人走出門去,很快抱了一個陶罈子進來,打開封蓋,裡面都是黑黝黝的東西,方進石找了個竹片,蘸了一下拿出來仔細看過,然後道:「是這個了,只是太濃稠了,有沒有辦法弄的稀一點的?」

  這胡人道:「有辦法,只是麻煩。」

  方進石封好油罈子,向這個胡人道:「那就讓里卡安王子運一些稀的來,價錢好商量。」

  胡人答應一聲,又問:「不知道方公子讓運多少過來?」

  方進石沉吟了一下,道:「那……就先運個一萬斤吧。」

  那胡人吃了一驚,重複道:「一萬斤?」

  方進石呵呵一笑,拿過筆墨,給里卡安王子寫了一封信,讓這胡人帶回去,送走了這胡人,胡掌柜上前道:「公子,你讓他們運這麼多黑油做什麼?」

  方進石道:「做燈油啊,四海商號家大業大,不多準備些燈油怎能成?」

  胡掌柜當然聽得出,他這個話是隨便說說而已,誰會大費周章去買一萬斤燈油存放,他這個是不願多說,胡掌柜也不再多問。

  方進石忽然停步不前,側耳細聽聲音,然後對胡掌柜道:「你去把史浩給我叫來。」

  史浩很快趕來,方進石不等他說話,就先道:「你聽聽,這個是誰在說話。」

  原來四海錢莊前面櫃檯大堂傳來一陣高聲喝罵之聲,史浩聽了一會兒,不敢確定的道:「好像……好像是富之榮的聲音。」

  方進石笑笑道:「你猜一下他過來幹什麼?」

  史浩道:「這……這我哪裡猜得到。」

  方進石道:「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領著史浩緩步走到四海錢莊櫃檯大堂,就見富之榮帶著三個隨從,大拉拉的端坐在招待客人的一張桌案前,滿臉的怒氣,地上的丟著一個摔碎的茶碗,他身邊角落裡擺放的裝飾花盆草木,也給他踹歪倒一旁。

  一個迎賓的夥計和一個帳房先生誠惶誠恐站在富之榮面前,低聲下氣彎著腰向他陪著不是,方進石和史浩走過來,富之榮斜眼看了看,別過頭去。

  方進石走過來道:「你還想要惹事?」

  富之榮蔑視了他一眼,道:「我找季掌柜的。」他不正面面對著方進石,一副不想和你說話的模樣,不過他卻把踩在凳子上的腳放了下來,端正坐好,方進石看他這樣,就知道這富之榮態度蠻橫,實則內心已經讓自己打的怕了。

  他既然不想理會方進石,方進石就把目光轉向四海錢莊的那個帳房先生,這先生走上前道:「富掌柜今天是來取錢的。」

  方進石道:「憑據文書可齊備?」

  帳房先生馬上奉上數頁紙張,方進石挨個兒翻看一遍,沒發覺什麼問題,帳房先生伸手指在紙上戳了戳,方進石才看到,原來這幾張憑據文書上,都用了富之榮的印章。

  錢莊規定,大額的銀錢往來,除了要蔡孟的同意蓋上四海商號的印章外,還要錢莊掌柜的簽名畫押,用印。

  富之榮雖然讓方進石暴力趕出了四海錢莊,但是他的印章還在,方進石又一張張翻看一遍,放在富之榮面前的桌面上,取過筆墨,在那些文書上面,每一張都大大的打了一個黑叉,富之榮看著他如此做法,怒氣漸漸上升,終於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恨聲道:「你……,好你個姓方的。」他怒目而視,雙手握緊了拳頭。

  方進石只做未見,向那個帳房先生道:「你替我傳話下去,以後錢莊的憑據文書,若有不相干的印章,一律不准付出去,誰付了一文錢出去,我罰他一貫錢給我補回來。」

  他這個話就是給富之榮聽的,富之榮忍無可忍,大喝一聲就握拳撲了上來,他手下隨從們趕緊上前死死拉住他,四海錢莊這邊的夥計們也圍了上來保護他,方進石輕蔑的看看富之榮道:「你們聽著,以後但凡四海商號的人,或者是狗是畜生,誰在商號之內無事生非,打碎了任何東西,都給我照價賠償,孟大先生也不例外。」

  富之榮奮力摔開拉他手臂的隨從,向方進石冷哼了一聲道:「想和孟大先生斗,你還嫩了點,別以為我們都怕了你。」

  方進石冷冰冰的道:「孟大先生,他蔡孟算個什麼東西,充其量不過是蔡府養的一條狗而已,山雨欲來,他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富之榮大怒,想要衝上去再理論幾句,最終憋出一句:「好好好,你等著。」然後一腳踢翻凳子,撥開眾人恨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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