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他再次遇到了廖若蘭!


  他送傅雪嵐上了電車,一隻手揮了又揮,直到看不見,才匆匆忙忙地往局裡趕。思兔閱讀520官網

  7-3

  到了局裡,桂龍海找來手下的李明奎和一幫警察,交待他們先在南市的大小旅館裡找人。是兩個人,當然是男人。昨天中午乘火車從北平來的,可能住在哪家旅館裡,叫他們挨家去查問。一旦有消息了,不要驚動人家,看把人家嚇到,趕快回來報告就好了。

  他又把李明奎單獨叫到自己的辦公室,交待他在全市大大小小的廣播電台里,尋找一個叫廖若蘭的女播音員。

  他叮囑說:「小心著找,不要太聲張,好像要辦什麼大案子似的。有了結果立刻告訴我!」

  布置好這兩件事,桂龍海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沒一會兒,就透過窗戶,看見局長欒世貴上班來了。他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大事呢!

  他跳起來就去了局長辦公室。

  進了局長辦公室,他先匯報了軍委會情報處的人,抓了一個日本特務的事。

  「局長,是活的呀,可不是死的!」看到局長一臉的驚愕,他又補充說:「他們現在借了咱們的地方,正在審訊呢!咱們不要去管,以免有什麼麻煩。」

  欒世貴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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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聲說:「夜裡兩三點送來的。那些人很兇的,從早上五點鐘起就在審訊,一直審到現在,審得很兇的!軍隊的事,咱們不要去管。那個日本特務,要是不開口,恐怕連命都保不住了!」

  欒世貴心驚膽戰地問:「咱們……不管?」

  他說:「不管!咱們管不了!也不好管!隨他們去吧。」

  之後,他又向欒世貴匯報了昨天夜裡,在雅麗酒吧見到姜達辰的詳細情況。

  欒世貴聽完,不由咧開了嘴。苦惱地說:「哎呀,他還非要張老闆呀?」

  「是呀,他說的,只有張老闆才能解了他的麻煩。」桂龍海小聲說。

  「那,你有辦法嗎?」欒世貴近乎絕望地看著他。

  「也許有吧。不過,也沒什麼把握。您把這事交把我,讓我來想辦法吧。」

  對欒世貴來說,這就是一句最貼心的回答了,就不住向他點頭,說:「你一定想想辦法,把這件事辦好。龍海,我是不會忘記這個事情的。」

  桂龍海連連點頭說:「我曉得,我曉得。」

  最後,桂龍海才提到杜老闆的大帳房賴敦德賴先生失蹤的事。

  欒世貴真的是大吃一驚,「他真的失蹤了?不是逃跑?不是私自……」

  桂龍海急忙搖頭,「似乎都不是。局長,咱們最好去杜老闆那裡看看,問問情況。如果有麻煩,也不要鬧得太大了。」

  欒世貴立刻點頭,抓起帽子就往頭上戴。他很快又摘下來,說:「快去換衣服,咱們去看看,去看看。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樣,欒世貴和桂龍海換了便衣,就乘車去了華格臬路的杜公館。

  7-4

  也是在這個時候,蕭安城和楊三強又到了閘北車站。

  他們不抱任何希望。昨天沒找到什麼人,今天也不可能找到。明天再盯一天,這個地方就不用再來了。但讓蕭安城大為意外的是,他再次遇到了廖若蘭!

  他向楊三強揮了一下手,就向廖若蘭跑過去。

  此時,廖若蘭正準備離開車站。

  她雖然年輕,卻地下工作經驗豐富。

  昨天,淺倉先生遭到日本浪人圍毆,她就懷疑行蹤泄露。

  是淺倉先生不慎?還是自己早已被人監視?她不知道。

  她今早到車站來,就是想檢驗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行蹤被人監視了。

  她到了閘北車站後,先在車站門口僻靜處站了一會兒,仿佛是在等人。

  但觀察片刻,並沒發現有什麼跟蹤者。之後,她做出要離開的樣子,向電車車站那邊走過去,同時悄悄觀察身後,也沒發現可疑的人。

  至此,她初步斷定,是淺倉先生被人跟蹤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一個人正飛快地向她跑過來。

  她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驚,竟然是蕭安城!

  她第一念頭,蕭安城是跟蹤自己而來,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她看清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剛剛看見自己。他如此勿忙跑過來,是怕自己再走開。所以,他肯定不是跟蹤者。這個判斷,讓她稍稍心安一些。

  她注意到,安城跑到離她還有幾步遠的時候,放慢了腳步,那麼深情地看著她,甚至還輕微地搖著頭。這麼一個細小的動作,讓她的心都要化了。

  有情之人,才會有這種表情。

  後面的楊三強也看見他們的表情,並且猜出其中的深意,就知趣地沒有走過來。

  蕭安城慢慢走過來,一直走到她面前。

  他們四目相對,眼睛裡有猜測,有疑問,更有深情。

  他們幾乎都希望,不用開口,就知道對方的一切。

  一年半的大學生活,一年半的樹下細語,眉目傳情,都仿佛照片似的定格在他們的記憶里。又過了一年半,他們仍然沒有忘記對方,且思念更深。

  心裡的那一份情感,讓他們此時此刻都沒有移動半步。

  「若蘭,若蘭,求你聽我解釋,不要走。」蕭安城的聲音低而深沉。

  廖若蘭不敢開口。你想解釋什麼,你就說吧,我聽著。她更擔心的是,一旦開口,會暴露自己的內心。她克制著自己閃爍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若蘭,再見到你,我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我甚至以為,我再也見不著你了。人就怕後悔,有些事,一旦錯過去,就會終生後悔。我一直後悔我沒有親口告訴你,我心裡只有你!」

  他輕聲細語,真情自然流露。

  廖若蘭的眼睛裡,流露出譴責,還有怨恨。你沒告訴我的,還有很多很多!

  「若蘭,對不起,我和子峰沒告訴你,就走了。對不起。」他似乎看出她的想法。

  為什麼!為什麼!她在心裡追問,卻不想開口問出來。

  「當時,我們不想惹人注意,不想被學校阻攔。還有,我們也……也不知道,怎麼和你告別。想到要離開你,那幾天我心裡糾結得要死!你知道嗎?」

  你胡說八道!就這麼簡單嗎!我不信!我就是不相信你的話!廖若蘭仍然瞪著他。

  「若蘭,求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當時只是想,你一定會猜到,我們是去參軍了。我就是這麼想的。我一直以為,我還有機會向你解釋。」

  去參軍?去參軍你怎麼會在這裡!穿著這麼一身破衣服!想掩蓋你的行為嗎!

  廖若蘭心情苦惱地瞪著他,仍然是一言不發。

  「真的,我們真去參軍了。我們在這裡,是奉命執行任務!我不騙你,是真的。我怎麼解釋,才能讓你相信我?」他在若蘭的眼睛裡看到懷疑,急忙這麼說。

  但若蘭仍然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不說話,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她心裡一直猶豫著,要對他說什麼,甚至要不要原諒他!

  蕭安城繼續說:「真的,我不想瞞你,瞞你沒有意義!若蘭,上海就要打仗了!我們在這裡的任務,就是抓日本特務!」

  他注意到,若蘭眼睛裡有更多的疑問,似乎想說什麼,或者在等著他說下去。

  他繼續說:「我和子峰都想上戰場,去打日本人!收復淪陷的國土!若蘭,這裡也是戰場!昨天夜裡,我們在這裡抓到一個日本特務!」

  廖若蘭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你們不辭而別,是為了上戰場,打日本人!我可以原諒你。但是,我怎麼相信你呢!我不敢相信你,我不知道你現在究竟是什麼人!

  蕭安城看得懂她的眼神,甚至可以讀懂她心裡的想法。

  但他不知該怎麼解釋,不知如何讓若蘭相信他的話。

  他只好低聲說:「若蘭,求你了,和我說說話,或者問我什麼,都行。我一定回答你。若蘭,上海就要打仗了,我今後可能很長時間見不到你。你只要說,你相信我就可以了,我就放心了,不管將來怎麼樣,我都死而無憾。」

  廖若蘭心裡非常非常猶豫。她很想和安城多說一些什麼。

  但她身負重要責任,更知道組織原則,她不能和安城這樣的人有什麼特殊關係。

  她想了又想,終於開口說:「安城,我們的過去,已經結束了,請你不要再提了。你說過了,你有你的任務。我呢,也有我的生活。我不希望影響你,也不希望你干擾我的生活。別再找我了,讓我們安安靜靜地走開,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蕭安城急忙說:「若蘭,不要這樣。告訴我你在哪裡,我一有空就去找你。行嗎?」

  她非常冷靜地向他搖搖頭,「不,不要再來找我,一定不要來找我!」

  她的聲音漸漸顫抖,眼睛裡也有了淚光,「安城,我要走了,請你不要跟著我。這裡人多,我不希望引人注意。至於我們將來怎麼樣,將來再說吧。好嗎?我們總有將來!」

  廖若蘭凝目注視著他,美麗的大眼睛黑而深沉。終於,她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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