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倒好像是我不會辦事


  「他說,他就是想和您一起做生意。思兔sto55.com這是他的原話。」

  「你也不太相信吧?」杜先生臉上露出微笑,黑沉沉的目光直盯在她的眼睛。

  「確實不太相信。」傅雪嵐也笑了一下,「不過,我猜不出他的真實目的。」

  「是個什麼人?」杜先生輕聲問。

  傅雪嵐從提包里取出井上留給她的名帖,遞給他看,「先生,我也對他說了,帶一句話可以,但杜先生見不見你,我可不敢保證。」

  「井上日昭?」杜先生看著名帖,似在心裡掂量,但臉上卻有些嘲諷的樣子,不以為然地說:「我倒是聽說過這個人。但說他是生意人,恐怕有點勉強。」

  這時,傅雪嵐就輕聲笑了起來,「所以,我也認為,這個井上先生要見您,可能不是為了生意,他可能另有別的事。先生,您準備見他嗎?」

  這下子,杜先生就有些猶豫起來了。日本人占了東三省,是他耿耿於懷的一件事。最近,日本人又占了華北,更讓他難以接受。

  小日本這個國家,未免欺人太甚!要在平時,他不見也就不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情況就有些特殊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日本人為什麼要綁架敦先生呢?現在居然又來了一個日本人,要和他見面。

  這兩件事情之間,有關係嗎?他倒有些拿不準了。

  傅雪嵐也看出杜先生的猶豫,就說:「先生,見不見這個井上,您自己決定吧。如果您要見,直接給他打電話也行,讓我轉告也行,都行。」

  杜先生向她點點頭,「這個事,讓我先考慮考慮吧。」

  這時,傅雪嵐就笑著問:「先生,您這裡有奎寧嗎?可以給我一點嗎?」

  她到底是做醫生的,桂科長那個姓劉的朋友,也許根本就不是什麼朋友!

  哪有這樣的朋友,連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簡直是莫名其妙!

  不過呢,不管是不是朋友,那人得了瘧疾,看上去很嚴重,她還是想幫一點忙。

  杜先生說:「哎喲,我現在沒有。不過,我可以想辦法去找。是誰要?」

  傅雪嵐就笑著說:「是我的一個朋友,得了瘧疾,挺重的。您真能找到?」

  杜先生低頭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明天來吧。一個呢,是來拿藥。另一個呢,就是這個日本人的事。你讓我考慮一下,也許我需要你替我傳個話。如何?」

  傅雪嵐急忙說:「那好,那我就明天來。謝謝您,先生。我也該走了。」

  12-10

  傅雪嵐出了小客廳,向大客廳里的桂龍海掃了一眼,不易察覺地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她挺著筆直的肩背,微揚著下巴,就向外面走去。

  桂龍海可有點急了,急忙起身追過去。

  他匆忙對杜先生說:「先生,沒別的事,我……我也先回去了。」

  杜先生盯著他想了一下,敦先生的事,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今後怎麼辦,他還沒拿定主意。

  就向他點點頭說:「好,不送。」

  桂龍海匆匆告辭杜先生,就向外追出去。一直到了大門外,他才追上傅醫生。

  「傅醫生,傅醫生。」他匆忙地叫著。

  傅雪嵐款款地轉回身,目光有些冷淡地看著他,「桂科長,你還有什麼事?」

  桂龍海不安地看著她。他聽出她聲音里的拒絕,簡直就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他張著嘴,那麼無奈地看著她。

  他心裡想了又想,昨天的事,仍然沒辦法向她解釋。他心裡想,我可不是什麼共呀,我跟他們毫無關係!那位劉先生……那位劉先生……

  他有些囁嚅地說:「傅醫生,我……我特別尊敬你,你……你在我心裡,至高無上!是真的。我絕不會騙你,不管什麼事,我……我都不會隱瞞。可是吧,有些事……有些事,真的很難說,很不好說。我們總有一些事……總有一些事,是……是屬於這種情況的。傅醫生,我的意思,你……你明白嗎?」

  傅雪嵐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她倒是看出來一點,如果不是那位劉先生實在有些特殊,他是一定會告訴她真實情況的。這就讓她奇怪了,那位劉先生到底是什麼人?他什麼地方特殊呢?

  她感覺,如果那位劉先生真的是個逃犯,他也會告訴她的。

  但劉先生肯定不是逃犯,她看得出來。那麼,這件事就有點奇怪了。

  她轉念又一想,也許那位劉先生的情況實在太特殊,桂科長確實有為難之處,不便於對她說,她也不應該認這個死理。

  她微笑說:「桂科長,也許你說的對,每個人都有一些特殊的事,不能對人說。我很理解。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桂龍海急忙說:「傅醫生,我送您,我送您。今天我開了車來。」

  傅雪嵐仍然微微地笑著,一個嘴角那麼好看地微微上揚。

  她說:「桂科長,我現在要去的地方,不便於對你說。所以,咱們還是說再見吧。」

  她這麼說著,還向他揮了一下手,就轉身走了。

  桂龍海就如傻子一般站在原地,動不了了。

  他被傅醫生的這句話憋得要死。其實也是被他自己剛才說的話憋住了,誰讓他不對傅醫生說實話的!

  他覺得,他一時衝動,救了那位劉先生,簡直就是犯傻!是犯大傻!

  他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他再次感覺到,自己真是愚蠢到了極點!他明明把一個刺蝟扎在手上了,甩不掉了!

  那位劉先生就是一個共!他幹嗎還要找傅醫生給他看病!那是一個刺蝟呀!是甩不掉的刺蝟,怎麼還要往外拿呢!真是自己給自己挖坑找麻煩!真是愚蠢到家了!

  12-11

  桂龍海開著車,細想眼前的各種麻煩事,把一張挺白淨的臉,苦惱成抹布了!

  頭一個麻煩,就是洪太太的軍火生意!

  就因為張老闆插手,洪太太和翟處長的軍火生意肯定是不行了!

  那麼,他是不是應該給人家一個交待才好,不能這樣黑不提白不提就完了!

  想到這裡,他下車找了一部公用電話,給梁參謀打了一個電話。

  梁參謀精明而果斷,一聽他的語氣,就猜出軍火生意出了問題。

  他直截了當地說:「桂科長,咱們見個面好不好?」

  桂龍海感覺,見個面,也許能說得更清楚一些,就問他在哪裡見面。

  梁參謀問清他現在的位置,就說:「我們在市政府這裡。我們往南走,你往東走,咱們就在龍潭路的雅麗酒吧見面吧。你知道那個酒吧嗎?」

  桂龍海立刻想到美麗妖艷的秦老闆,急忙說:「知道,知道,咱們就在那裡見吧。」

  他忽然想到,他其實就是一個在兩邊說事的人,連個中間人都算不上。要是請來洪太太和他們一起談,倒省得自己兩邊來回傳話了。再說,兩邊傳話,總要被人懷疑打了埋伏,或者沒有盡心盡力。他想,我又沒得好處,何苦來呢?

  想清楚這一點,他就急忙說:「梁參謀,你看啊,這個生意主要是你們和洪太太之間的事,請洪太太一起來見面,是不是更好?要不然,事情談不成,倒好像是我不會辦事似的,挺那個的。」

  梁參謀在電話里笑了起來,說:「桂科長真是實在人,那就請洪太太一起來吧。」

  於是,桂龍海就給洪太太打電話,簡單說了眼前的情況,請她一起來商談。

  洪太太在電話里冷笑一聲,說:「我早就聽出來了,還是張老闆在中間打壩!好,咱們見面再說吧!」她說完就掛了電話,十分乾脆。

  桂龍海為這個電話可出了一身的汗。說起來,這三個方面,他哪一方也得罪不起!

  他心裡嘆息,暗想自己怎麼攤上了這麼一件倒霉事!

  他此時已到了愛多亞路,離雅麗酒吧更近一些,只二十分鐘就到了。

  12-12

  他進了酒吧,猜想翟處長和洪太太他們還要過一會兒才到,就在桌邊坐下來等。

  此時正是中午,酒吧里也沒什麼客人,空曠而寧靜。只有一兩個招待在整理桌面,打掃衛生。一個招待向他看一眼。

  他簡單地說:「茶。」

  桂龍海心裡苦惱到了極點,望著剛剛送來的茶杯發呆。

  他不能不想到,原本挺有把握的軍火生意,卻沒辦好。他再次嘆息,自己真是夠倒霉的,偏偏遇上張老闆這麼一個難纏的人!

  此時,秋津雅子從自己的小辦公室里出來,一眼看見坐在窗邊的桂龍海。

  她看了他片刻,就看出他是在等人。只不過,他等的人還沒來罷了。

  對那些中國特工,還有警察方面對上海眼下的亂局,她還是想探探他的口風。就出了櫃檯,悠悠然地向他走過來。

  桂龍海一抬頭,看見正走過來的秦老闆,還有她那張艷麗而溫柔的笑臉,真是說不盡的賞心悅目。也不知怎麼的,他心裡竟然有些激動起來了。

  他笑著起身,向她打招呼,「秦老闆,儂生意好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