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響起一片搏鬥聲和慘叫聲


  「蕭台,我可敬著你呢!不想跟你呲牙!」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別跟我繞!」

  「我問你,你是不是打小喬的主意!看你是長官,又來沒幾天,我費心告訴你,小喬是我的!組裡誰都知道!我希望你也知道!」

  「強虎,你怎麼會這麼想?」蕭安城模模糊糊地說。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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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跟我裝糊塗!今天你兩次外出,都拉著小喬。你想幹嗎!找事呀!」

  這個麻煩,還就真是個麻煩!這個麻煩讓蕭安城很難辦。

  他心裡只有若蘭,喬艷芳從未進入他的心裡!強虎跟他瞪眼睛,這是哪兒跟哪兒的事呀!可是,他卻不能明說!他不能說我不喜歡小喬。

  強虎立刻就會把這個話告訴小喬。

  這麼傷人的話,一定會讓小喬恨他!這叫徒增煩惱!

  他也不能對強虎說,你去喜歡小喬吧,我不攔著。倒好像是他把小喬讓給強虎了。小喬會更生氣!不管他怎麼說,結果都不會好!

  「喂,你說話呀!」強虎仍然盯著他,不依不饒地說:「裝啞巴就能混過去呀!」

  蕭安城看著他,想來想去,怎麼說都不行。他只能不開口。

  他轉身從刷牙缸子裡拿起他的小梳子,又在茶杯里蘸了一點水,就開始給他梳頭。

  強虎剪的是板寸,頭髮硬的像鋼絲。不過,沾了水梳一梳,總算是順溜一點了。

  強虎一歪頭,「你這是幹嗎!」

  蕭安城把他一扯,「你別動!」

  梳好了頭,他把強虎拉起來,推著他走到牆角的鏡子旁,讓他照鏡子。接著,又開始整理他的衣領和袖子。

  他對著鏡子裡強虎說:「你看看,現在怎麼樣?」

  強虎的兩隻眼睛來迴轉著,似乎意識到什麼,但還是問:「你什麼意思?」

  蕭安城扳住他的頭,讓他看著鏡子,低沉地說:「你必須每天如此!天天如此!衣服還要穿得整齊!要把自己弄得像個樣子才行!你明白不明白!」

  強虎盯著鏡子裡的蕭安城,醜陋的臉上終於露出肆意的笑容,咧開大嘴說:「蕭台,不愧是蕭台!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蕭安城同樣盯著他問。

  「你其實,你其實……」強虎這張嘴,說不出那些溫柔的詞句。

  「明白就閉嘴!聽到沒有!明白就閉嘴!該幹嗎幹嗎!」

  強虎扭回頭,臉上仍是肆意的笑容,「好,蕭台,你的意思我懂!這才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倒是聽桂科長說過,說你好像對那位廖小姐有些意思。只要咱們各不相干,我強虎也沒什麼可說的!咱們今後走著瞧吧!」

  他說完,終於晃著膀子,拉開門走了。

  這天夜裡,蕭安城終於在床上躺下時,忍不住想到,我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一個小喬,就讓他很為難了,現在又冒出一個強虎!

  他想,今天總算是過去了,再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但是,這一天是過去了,這一夜,卻並沒有過去!

  「妖刀計劃」一旦開始運行,就是任何人都擋不住的!所有亂子,都是必然發生的!

  13-16

  一九三七年八月四日凌晨,悄悄降臨。

  這一夜,凌晨兩點多鐘的時候,又一場大亂子發生在楊柳街!那是張老闆的貨場!

  深夜至此時,即使是繁華的大上海,也變得寧靜冷清,仿佛進入了夢鄉。

  楊柳街上,更是蹤影全無。街兩邊的房屋在黑暗中蜷縮著,窗口幾乎全是黑的,偶存的一兩盞亮光,也如星光一般暗淡。

  崔槐從一條窄弄里悄然走出來,走到楊柳街上。他身後跟著兩個身穿黑衣的弟兄。

  他環顧左右,快速向前走去。之後,他們在一扇高大的鐵門前停下。

  門裡,就是張老闆的貨場。兩天前,陳子峰和蕭安城,曾在這裡抓了一個日本特務!

  崔槐並不知道這些情況。但他知道,今天早上,小世界突發命案,原本洪門的場子,竟然在轉眼間變成青幫的了!這口氣誰也咽不下!

  劉寅貴劉老闆得到這個消息,憤怒得連連跺腳,眼中閃出嚇人的凶光。

  他當時回頭瞪著崔槐,眼中幾乎噴出怒火!

  他喝問:「崔槐,你有膽子嗎!」

  崔槐心裡明白,小世界的命案,要細論起來,多少和他有些關係!是他請求劉老闆報復光頭金的!所以,現在他絕不能退縮半步。

  他咬著牙說:「劉老闆,小弟就是這一條命,豁出去了!你說怎麼辦!」

  劉寅貴聲音低沉地說:「杜月森和張肅林,從來沒把我放在眼睛裡!我要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劉寅貴是什麼人!媽的,老子不是紙糊的!泥捏的!要干,就幹個大的!」

  此時,崔槐站在楊柳街貨場的高大圍牆外,借著昏暗的路燈,再次向兩邊察看。

  街上別說人,就連一條狗都沒有!他向身後的兩個弟兄點點頭。

  其中一人,就悄然蹲下。另一人則站上他的肩頭。崔槐從旁扶著,蹲著的人慢慢站起來。上面的人,則小心地向院牆裡張望。

  遠處的燈光,在黑暗的貨場裡投下斑駁的陰影。他的目光在這一片斑駁的陰影里仔細巡視,終於找到他要找的人。

  那個看守大門的人,此時正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打瞌睡。

  他扭回頭,向崔槐伸了一下大拇指。

  之後,他緩緩地攀上牆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守門人。

  他無聲地滑落到地,再次向附近觀察,確認只有這一個守門人。

  他從後腰裡拔出匕首,飛一般地撲過去。他一手捂住守門人的嘴,另一隻手裡的匕首,就如閃電似的刺入他的胸脯,又連續猛刺幾刀!

  守門人掙扎幾下,就不再動了,慢慢滑落在地上。

  他確認守門人已死,就悄然回到大門前。他一望而知,大門是插了門栓上了鎖的。但門上還有一扇小門,也插了門栓,卻沒有鎖。他輕輕打開門栓,拉開小門。

  崔槐就站在小門外,低聲問:「妥了?」

  「妥了!」殺手回答。

  崔槐回頭望著黑暗的街道,輕輕拍了兩下手。一瞬間,從對面的小弄堂里竄出十幾個人。他們手裡都提著砍刀或者棍棒。他們隨著崔槐的手勢,飛快地衝進小門裡。

  貨場很大,裡面堆滿了蓋著苫布的貨物。這裡的貨物只有一種:煙土!

  裝滿煙土的木箱整齊地堆成一個個貨堆,上面用苫布遮蓋。

  貨場的左側,有一排平房,都黑著燈。那裡是守衛住的地方。

  崔槐的手下悄無聲息地衝到平房前,閃在每一扇門的兩邊,然後回頭看著崔槐。

  崔槐巡視一遍,確認第一個房間是他要找的。

  他走到這扇門前,隨後用力向下一揮手。

  瞬時間,所有弟兄同時踹開房門,如瘋狗一般衝進去!他們摸到人就砍,是往死里砍!崔槐給他們交待過,一個活口也不留!

  那幾個房間裡,頓時響起一片搏鬥聲和慘叫聲。

  崔槐衝進第一個房間,亮起手電,很快就在牆上找到一大串鑰匙。

  他抓起鑰匙就往外跑。他跑到大門前,逐一試用鑰匙開鎖。

  當他終於打開那把大鎖時,他聽到平房那裡傳來一聲槍響。他吃驚地張大嘴。

  這個時候響槍是最危險的!可能招來警察!

  他凝神聽了片刻,槍聲沒有再響起。他相信,那個開槍的人已死!

  他推開大門,衝上街道,向街道的一端亮起手電,連續晃了幾下。

  那邊傳來汽車的發動聲,接著,一輛帶篷布的卡車開過來。

  他揮著手,指點卡車直接開進大門。

  從卡車上跳下來幾個人。他們拉開貨堆上的苫布,把一箱一箱的煙土搬上卡車。

  崔槐緊張地估量著時間。槍聲已響,附近巡邏的警察也許會聽見。他們跑到這裡,大約需要五分鐘。所以,他現在最多只有三分鐘的時間!

  此時,那些殺手們也沖了過來,誰也不說話,拚命把木箱搬上卡車。

  夜裡,崔槐集合弟兄們時,說的很清楚,每搬一箱煙土上車,每個弟兄賞十元!

  他們跟著老闆干一個月,不過掙五六元錢。每箱十元,這個價碼太誘人了!

  一個弟兄在崔槐耳邊說:「全乾掉了!一個不剩!」

  崔槐此時,幾乎面目猙獰。他看著快要裝滿的卡車,連聲喊:「走!走!走!」

  跟著卡車來的,都重新跳上卡車,拉下篷布。

  卡車怒吼著發動起來,駛出大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殺手們仍然提著砍刀和木棍,也衝出大門,快速地消失在窄弄里。

  13-17

  瀰漫著血腥氣的貨場終於平靜下來,在黑夜的籠罩下,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大約五分鐘後,兩個警察巡邏至此。他們其實並沒有聽到槍聲。但他們看見敞開的大門,都十分驚訝。這裡可是張老闆的貨場呀!

  他們小心跨進大門,用手電筒照著四面察看。他們首先看見零亂的貨堆,似乎被人匆忙搬走了一些,上面的苫布扔在一邊。這完全不是張老闆貨場的狀態。

  等到他們再聞到裡面漫延出來的血腥氣,就意識到不好了!他們拚命往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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