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他一腳踩在他背上,就把張記者踩趴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回頭向外一招手,大吼一聲:「來人!清場!」

  那些士兵原本就帶著武器,此時都亮了出來,還有棍棒什麼的,此時就沖了進來。

  他們大呼小叫地喊:「滾!滾!快點滾!不滾就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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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記者、打字員和職員們都被嚇壞了,尖叫著向外跑。整個報館裡亂成了一片。

  梁金凱踩著張記者,惡狠狠地說:「張先生,你慢慢找,我不著急!」

  他說著,就拔出手槍,對著他的後腦開了一槍。

  槍聲一響,連報館外面也喧譁起來,所有人都在喊叫逃命。

  那些士兵們帶著兩桶汽油,就開始在報館裡潑灑起來。

  至此,梁金凱的行動就算是結束了!他把手一揮,帶著士兵們向外走。

  最後一名士兵臨出門時,劃了一根火柴扔進報館裡。

  只一瞬間,整個報館就陷入一片熊熊大火之中了。

  梁金凱和他的士兵們上了卡車,揚長而去,沒有任何人敢阻攔他們。

  但《商報》報館被人放火焚毀,記者遭槍殺的消息,立刻就像風一般傳遍了整個上海,引起更大的恐慌。

  所有人都相信,上海要出大亂子了!

  更多的店鋪關了門。走在街上的行人也是提心弔膽的,唯恐遭遇禍事。

  16-19

  也是這個時候,在公濟醫院傅雪嵐那間乾淨整潔的診室里,她震驚地看著桂龍海,怎麼也不敢相信他說出的話。

  「他們雙方交換?」她非常疑惑地看著他。

  「是呀,雙方交換!他們還要讓我做擔保!你說說,你說說!他們竟然讓我來擔保!」桂龍海忐忑不安地說著。

  這種怪事,總給人一種吃裡爬外的感覺。他希望傅醫生千萬不要誤會他。

  「為什麼找你做擔保?」傅醫生的眼睛裡,偏偏就是這種疑問。

  「就是為了劉先生呀!那個高橋說,只要我確保交換順利進行,他保證讓劉先生回來!傅醫生,我知道劉先生對你很重要,非常重要!我沒有選擇,我只能答應他!我是為了你,我和他們,沒有任何其他事,請你相信我!」

  這一點,傅雪嵐倒是相信,桂龍海不會暗通日本人!

  但是,這件事裡的疑問太多,讓她疑慮重重,甚至不知該怎麼問他。

  她想了想,還是問:「你說的那個高橋,知道劉先生是什麼人嗎?」

  桂龍海仔細想了又想,還是搖搖頭,「似乎……不知道吧。你想想,他如果知道劉先生是什麼人,那會怎麼樣?應該不會交給我吧?」

  傅雪嵐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劉日辰的身份,可比一個小特工重要得多!

  「那麼,他們是為了做交換,要挾你做擔保,才抓了劉先生?」她猜測著問。

  「傅醫生,我猜,很有可能是這樣。否則,我要是不肯擔保,他們怎麼辦?我就是一個小警察嘛,怎麼會摻和這種事?離得遠遠的,很正常。他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抓劉先生的!傅醫生,我……我沒做錯吧?」他小心地問。

  傅雪嵐心裡猜想,老劉同志如果為了這個原因才被日本人綁架,似乎要好一些。

  再想下去,如果交換順利,真的讓老劉同志回來,那就更好了!

  她小聲說:「桂科長,你做的沒錯。還要謝謝你及時告訴我這件事。」

  桂龍海一看見傅醫生臉上露出笑容,心裡就大為輕鬆,也變得愉快起來了。

  他說:「傅醫生,我今天來,不光是為了告訴你這個事,還有一個事要求您。我覺得,您最好去看看那個日本特務吧。他被他們打得很重,如果讓日本人那邊知道了,可能會有什麼麻煩吧,甚至不利於交換。您最好去看看,再給他治治。」

  傅雪嵐這才想起來,她給那個日本特務治傷已經有三四天了。按照醫生的職責,她確實應該去看看。他鼻子裡的棉花也該取出來了,腹部的傷口,也許可以拆線了。

  她說:「那怎麼著,現在就去嗎?」

  桂龍海急忙說:「那最好,那最好。我就是希望,交換的事能順利一些,早日讓劉先生回來。我就是這麼想的。」

  這樣,傅雪嵐收拾了她的大藥包,由桂龍海背著,出門上了他的汽車。

  16-20

  桂龍海開著車,穿過狹窄擁擠的街道。

  那些挑擔的,背筐的,往來不息的行人,不時從汽車前面跑過去。

  他忽然注意到,傅醫生不時地會注視他一眼。他回頭一看,就看見她臉上那種淡淡的溫和的微笑。媽呀,他覺得心裡好溫暖,好舒暢,覺得眼前的世界,真是美好極了。

  還有更美好的事。傅醫生竟伸出手,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他都快傻掉了,咧著嘴,燦爛地向她笑著。

  傅醫生急忙說:「快看著前面。」

  他回頭一看,又有幾個背著麻袋的人和汽車搶道,跳躍著從汽車前面跑過去。

  他覺得這些人太好笑了,急什麼呢,我怎麼會撞上你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一個小時後,他們到了南市警察分局。

  17-1

  桂龍海陪著傅雪嵐到了之後才知道,偌大的拘押室里仍然只關著那個日本特務。

  在拘押室外面,彭長官留下的兩個人仍然負責看守。

  但只有他們兩個人肯定是不夠的,還有一些警察協助他們看守。

  他們聚在拘押室外面,說說笑笑地玩著撲克。

  看守的警察一看見桂龍海進來,就都跳了起來,匆忙整理著服裝,扯下臉上的紙條。

  彭長官留下的一個人說:「桂科長,您怎麼著,現在來了?」

  桂龍海指指傅醫生,「這是傅醫生,該給那個人換藥了。」

  看守仍然不放心,低聲說:「桂科長,我們恐怕要請示一下才行吧。」

  桂龍海看著他笑了一下,湊在他耳邊說:「你用不著請示了。現在,你們長官,可能正和日本人那邊商量交換呢。用這個人換你們一個人,明白嗎?你說,他這個樣子,怎麼交換?恐怕要出麻煩吧。好了,兄弟,開門吧。」

  看守難以相信地看著他,但還是掏出鑰匙,打開鐵牢的門。

  傅雪嵐一進鐵柵欄,首先就聞到一股惡臭氣。

  她一看躺在木板床上的人,就看出他的情況有多糟糕了。她幾乎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上身沒有衣服。幾天前,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她剪掉了。

  看守他的人竟沒給他找一件衣服穿!他身上污黑,恐怕幾天都沒洗澡了,又髒又黑。包紮腹部傷口的繃帶也變得污黑,隱約看出有血液滲出。

  她瞪了桂龍海一眼,說:「你打一些熱水來,要多打一些來!」

  桂龍海也看出他身上散發出臭氣的骯髒,急忙跑出去打熱水。

  傅雪嵐俯身注意地看著他,看見他眼睛睜開一條縫,就說:「這位先生,你感覺怎麼樣?我要給你換藥。現在先要把你鼻子裡的棉花取出來。可能很疼,你能忍嗎?」

  這個名叫鷹司的人,盯著她,難以察覺地點點頭。

  傅雪嵐從藥包里取出鑷子。鑷子剛剛伸進他的鼻子,他已疼得全身都顫抖起來。

  但他卻一聲不吭,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的筋也繃出來了。

  傅雪嵐用鑷子終於夾住他鼻子裡的棉花,開始往外拉。那棉花似乎長在裡面了,竟拉不出來。傅雪嵐不得不用了一點力!

  鷹司直樹終於哼出了聲,那聲音就像熊在低吼!但他還是強忍著,四肢就像觸了電似的劇烈顫抖,雙手緊緊地抓著桌邊。

  終於,一條帶著膿血的棉花被抽出來。接著,他又開始第二次劇烈顫抖,並從嗓子裡發出那種野獸才有的壓抑的嚎叫聲。另一條棉花也被拔出來了!

  他臉上和身上已布滿了汗珠,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但總歸,他現在可以用鼻子呼吸了。他的胸脯劇烈地起伏,喘著粗氣。半眯的眼睛裡閃出那麼強烈的凶光,盯著傅雪嵐。

  桂龍海打來一大盆熱水送進來。傅雪嵐擰了一條毛巾,去擦拭他的臉。

  鷹司的眼睛仍然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也追隨著她。

  接著,她又開始擦拭他的身體。那一盆熱水很快就變成了黑色。漸漸的,他的身體乾淨了許多。

  她開始察看他腹部的傷口。傷口有點化膿,她儘量用雙氧水給他清洗,希望炎症不要再擴大。她給他拆了線,再重新上藥包紮。

  等一切都忙完之後,她盯著這個人的眼睛,輕聲說:「你要是能動,就經常側身躺著,避免後背長褥瘡。另外,如果你感覺傷口不好,就告訴這位桂科長,他會轉告我,我再來給你看。希望你早日康復。」

  鷹司點點頭,聲音微弱地說:「謝謝。」

  「不必謝。我是醫生,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她微笑說。

  「我的手術,也是您做的吧?」

  「是。但這裡條件有限,只能做到這一步。」

  「請問,您貴姓?」鷹司又問。

  「我姓傅,師傅的傅。你知道嗎?」傅雪嵐微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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