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真是難以下咽的苦酒呀!


  這天夜裡,精明的井上,確實給他們製造機會了!

  他冷靜地說:「劫持!這是唯一的辦法!」

  21-7

  這天下午還發生了一件事,讓桂龍海大為吃驚!

  他去雅麗酒吧找高橋或者高橋的手下,卻一個人影也沒見著。思兔閱讀他去公濟醫院找傅醫生,想告訴她這個情況。居然也沒找到,讓他有些奇怪。

  他哪裡知道,傅雪嵐此時正在杜公館呢。

  桂龍海走出公濟醫院大門時,看見今天的報紙出來了,許多人在瘋搶。

  他有些意外,猜不出又有什麼大新聞了,就上前也買了一張,是《字林西報》。

  他展開報紙一看,不由張大了嘴。報紙上的大標題是:全國抗戰正酣,軍隊秘密出售軍火!文章指責軍隊在當前形勢下,卻要高價出售一千支步槍,謀取私利!實為賣國行為!等等,好一番冷嘲熱諷。

  桂龍海意識到,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這也是翟處長和梁參謀最擔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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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忙給梁參謀打了一個電話。

  他一聽到梁參謀在電話里咬牙切齒的聲音,就知道他也看過報紙了。

  他說:「兄弟,咱們見個面吧。」

  「你想怎麼著!有辦法了?」梁參謀惡聲問。

  「我哪裡有什麼辦法呀。不過,見一面,說一說,總歸好一點吧。」

  這樣,他們商定仍然在雅麗酒吧見面。

  桂龍海再次回到雅麗酒吧時,已是傍晚。

  此時,店裡的客人已經很多了,一些招待往來奔忙。但秦老闆卻不在店裡。

  他有些奇怪。現在正是酒吧最忙碌的時候,她怎麼會不在呢?

  沒多久,梁參謀也來了。他進門的時候滿臉殺氣!站在酒吧中間向四面張望。

  那些招待看著他的臉色,誰也不敢上前招呼。

  桂龍海連連向他招手,才把他叫到自己桌旁。

  他想也沒想就要了烈酒,是大名鼎鼎的威士忌。

  他聽說這種酒很有名,今天也是第一次喝。但品嘗之後才算長了見識。

  這種酒口感辛辣而味道古怪,簡直就像醫院裡的什麼藥水!

  梁金凱簡單而乾脆。他端起酒杯,一口飲盡,然後惡狠狠地瞪著桂龍海,仿佛對面坐著的,不是朋友,而是他的弒父仇人!

  桂龍海品了一口酒就放下了,也不想再喝了。

  他看著梁參謀,想了又想,才小聲說:「《商報》那把火,和你有關係吧?」

  梁金凱瞪著他說:「我想把那個什麼『西報』,也一把火燒掉!你敢怎麼著!」

  桂龍海搖著頭說:「兄弟,可不能這麼幹呀!你燒了《商報》,別人可能不知道。再燒了《字林西報》,就把你們坐實了!那就更不好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個還用你說!不是翟處長攔著,我早把它燒掉了!」

  「翟處長呢,他怎麼說?」桂龍海小心地問。

  「媽的,不能提了!他回司令部,向張長官請罪去了!」

  「他不會有什麼事吧?」桂龍海小心翼翼地問。他知道,販賣軍火可是死罪!

  「他是奉命行事!還能有什麼事!」梁參謀惱怒地說。

  桂龍海完全沒想到,這個軍火交易竟然弄成這個樣子!

  這件事單說起來,特別惡劣,就是一件貪贓枉法的事!可翟處長、梁參謀,還有他們身後的張長官,都是好心呀!他們希望,讓將要上戰場的士兵拿到軍餉!

  現在,報紙把這件事捅出來,再好的事,也沒辦法解釋了!

  他難受地說:「梁參謀,上海真要打仗?」

  梁金凱瞪著他,「這是肯定的!張長官把這件事交給我們辦時,就特地說明,上海要打仗!委員長已經下定決心了!他媽的!我的士兵弟兄們,卻拿不到軍餉!桂科長,我真沒臉去見部隊裡的弟兄們!就在剛才,我來這裡之前,翟處長給我打電話。他說他到了司令部,所有人都用鄙視的目光看著他!把他當作貪贓枉法的罪犯!他說,他沒辦法解釋!有口難辯!怎麼解釋都沒用!」

  桂龍海完全能想到,這件事有多麻煩,有多招人恨!

  他小聲說:「你和翟處長都沒做虧心事,時間長了,這件事總會慢慢消失。」

  梁金凱仍然瞪著他,「我無所謂!我什麼都不在乎!可是弟兄們的軍餉怎麼辦!我拿什麼去補!我怎麼對他們解釋!他媽的,槍一響,不知有多少弟兄戰場喪命!他們兩手空空!他們兩手空空呀!」

  他說到這裡,連眼睛都紅了,幾乎要流下眼淚。

  桂龍海毫無辦法,那麼苦惱地看著他。只好繼續給他斟酒,他們一口一口地喝著。桂龍海在心裡說,真是難以下咽的苦酒呀!

  這時,一份報紙「啪」地一聲摔在他們面前。

  他們吃了一驚,抬頭看,只見洪太太站在桌邊,那麼惱怒地瞪著他們,一根尖尖的食指用力戳著報紙。

  桂龍海慌忙站起來,拉開椅子請她坐下,又給她也斟了一杯酒。

  洪太太眼睛圓圓地瞪著他們,尖刻地說:「報紙儂看過伐!怎麼弄到報紙上地!桂科長,梁參謀,你們誰給老娘解釋解釋!說說清爽好伐!」

  桂龍海眨著眼睛看著她,有些不解,「洪太太,報紙上並沒提到您呀!」

  洪太太冷笑一聲,「不提就沒的事情呀!有人在桌子下面玩花樣,以為老娘不知道是不是!我剛才出門前,就有好幾個記者堵在阿拉門口,問吾是不是做了軍火生意!報紙上沒提就消停了!有人背後給老娘使壞!以為吾不知道是不是!」

  這個情況,讓桂龍海有些意外。他說:「洪太太,您別生氣。我猜,把這件事捅到報紙上的,可能是耿績之!不過,他人已經死了,應該不是他告訴那些記者的。」

  洪太太冷笑一聲,「這個人是誰,我大概也猜得到的!我也不客氣,對那些記者說,你們少給老娘胡說八道!惹火了吾,把老底都給他掀出來!要想撕破臉,大家一起撕!」

  桂龍海聽她一說,多少也有些明白了。

  把這個消息捅給記者們的人,其中一個,可能是張老闆。不過,張老闆做這個事,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好處!他這麼幹毫無意義!

  那麼,還有一個人,就可能是劉寅貴!因為楊柳街的事,劉寅貴已經和青幫撕破了臉,這才惹出奉天路的血案!劉寅貴把洪太太捅給記者,簡直是要與青幫為敵了!

  不過,洪太太這句話也夠狠!他忍不住向她伸出大拇指。

  梁金凱不太明白,就問:「你什麼意思?」

  桂龍海說:「記者們都是在幫的,都得聽幫會的話!不管背後指使的是張老闆,還是劉寅貴,都不會再往下折騰了。洪太太這句話,正點在他們的穴位上!」

  洪太太歪著她的紅嘴唇,冷笑著向桂龍海點點頭,「桂科長,儂不要再說這些虛的塞責好伐!你就說這件事怎麼辦吧!吾今天就要你說出個辦法來!」

  桂龍海吃了一驚,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小聲說:「洪太太,您還想要那些軍火呀!」

  他猛地轉向梁參謀,瞪大眼睛問:「梁參謀,你說這個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嗎?你們直接和洪太太交易,至少可以補一部分缺口吧?」

  梁金凱忍不住嘆息一聲,搖著頭說:「桂科長,你看呀,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這個事絕對做不成了!不要說別人,就是看守軍火庫的弟兄們也不會放行!這件事,不管你怎麼解釋,都是一件貪贓枉法的事!肯定動不了了!」

  他這麼一說,梁金凱和洪太太就都明白了,這件事做不成了。三個人都沉默了。

  許久,洪太太才搖著頭,輕聲說:「阿拉那些親戚們,就是想弄些槍枝,回去拉隊伍!和日本鬼子干!娘歇皮噢,叫吾怎麼對他們說!」

  聽她這樣說,桂龍海和梁金凱更難過了,尤如愁雲壓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21-8

  桂龍海告別洪太太和梁參謀,離開了雅麗酒吧。

  他開著車,在路上不快不慢地走著,猶豫著去哪裡。

  傅醫生找不著,偏偏碰上洪太太和梁參謀這件事,弄得心情很不好。他想,何不去陳組長他們那裡看看,哪怕說說話,聊聊天,問問什麼情況也是好的。

  誰知,他一進巧家弄,陳組長就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衝過來,拉著他就進了電台小屋。屋裡的蕭兄弟和喬小姐,也都在眼睛裡突然放出光芒來,那麼精細地看著他。

  桂龍海莫名其妙,不知他們這是怎麼了。

  陳子峰拉著他坐下,就那麼認真地看著他,說:「桂科長,我問你一件事,咱們南市里要是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應該知道吧?特別是死了人的事?」

  桂龍海看著他,眼睛眨了又眨,這才說:「那,那要看是怎麼死的。老死病死,正常死亡,我恐怕都不知道。除非是刑事案,打死了人,非正常死亡,那我肯定知道。」

  陳子峰卻哈哈大笑著,用力拍他的胳膊,「兄弟,我問的就是打死了人,非正常死亡的,你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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