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上海真的要開戰了!
她停了片刻,又說:「姐,你是重感情的人,我也是!我沒辦法,只能扔下他!他是老特工,經驗豐富!希望他能死裡逃生!我現在只能這麼希望了!」
廖若蘭沒有再說話。思兔閱讀sto55.com喬艷芳說的對,她是為了她和淺倉先生!她不得不這樣。
她們穿過曲折雜亂的胡同,終於走到德勝門內大街。
到了這裡,她們似乎安全一些了。
喬艷芳小聲問:「你現在去哪兒?」
廖若蘭說:「回旅館,還能去哪兒!」
喬艷芳一把拉住她,「不行!你們絕不能回旅館!」
「為什麼?」廖若蘭回頭瞪著她。
「你腦子裡要多根弦!我們到了福熙茶樓沒多久,日本憲兵就來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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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廖若蘭驚愕地看著她。
「你聽到他們在樓下怎麼喊,他們在樓上!他們在樓上!憲兵找的就是我們!」
「為什麼?」廖若蘭更加驚愕地看著她。
「我怎麼知道!要麼我們在路上被人跟蹤!要麼你找青木的時候被日本特務發覺!不管什麼原因,你絕對不能回旅館!」
廖若蘭停下來,不安地看著喬艷芳。她知道喬艷芳在這種事上更有經驗,她說的也對,日本憲兵可能就在旅館裡等著她和淺倉先生呢!她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喬艷芳目光尖銳地盯著她,慢慢走過來,在她耳邊說:「姐,我們要走了。但走之前,我還是要把你和淺倉先生送到安全地方!你說吧,送你去哪兒?」
廖若蘭明白她的意思,但心裡還是有些猶豫。
喬艷芳也明白廖若蘭心裡猶豫是什麼。
她聲音更低地說:「姐,這個時候了,你必須考慮清楚!保護淺倉先生,是我的任務!也是你的責任!我們都必須完成!姐,我還是那句話,我說話算數!」
天色更暗了。她們在昏暗中面對面,互相注視。晚風吹拂她們額前的頭髮,也吹拂著她們美麗而警惕的臉。
站在旁邊的淺倉先生知道目前情況嚴重,但不知她們一路上在說什麼。他看出她們之間的警惕,只能不安地看著她們。
廖若蘭猶豫再三,終於說:「去西四,大木倉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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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下來之後,他們才分乘三輛黃包車,到了大木倉胡同。
廖若蘭在一棟非常普通的民房前停下,回頭看著喬艷芳。
喬艷芳向她笑了一下,回頭作手勢,讓強虎和小張分別守住胡同兩端。
她笑著說:「姐,等你進門我就走。」
廖若蘭輕敲房門。片刻,房門開了,一個模樣很斯文的人出來。
他看清門外的廖若蘭,立刻說:「你怎麼才來!淺倉先生呢?」
淺倉先生從黑暗中走出來,看著那個人。
那人立刻揮手說:「淺倉先生,快進來吧。」
這時,他才注意到旁邊的喬艷芳,就問:「這位是誰?」
廖若蘭說:「我的朋友,幫我送淺倉先生的。我回頭再向你解釋吧。」
喬艷芳到底是老特工。雖然周圍昏暗,但她還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人大約三十歲出頭,看外表可能是個教師。他相貌普通,唯一的印記,是在他的內眼角有一個痣。她並不期望廖若蘭會給她作介紹,她記住這個痣就可以了。她的記憶力極好!
此時,她搶先說:「姐,你安全到家了,我也該回去了。再見,有空來找我吧。」
隨後,她又微笑向那個人點點頭,就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她再回頭。只見廖若蘭看著她,正準備關門。她就向她揮揮手,繼續向前走了。對她來說,這個任務終於完成了。
這天夜裡,喬艷芳、強虎和小張,登上了返回上海的火車。三十多個小時之後,也就是八月十二日上午,他們終於回到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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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閘北站下了火車之後,不由大吃一驚。
車站的內外,到處都是軍隊。他們一群群,一隊隊的,或者坐在街邊休息,或者邁著整齊的步伐列隊行進。
許多上海市民站在街邊驚奇地觀看。有人拍著巴掌,有人揮舞著小旗。甚至連茶水站都有了。一些學一生向士兵們招手,請他們過來喝茶。
喬艷芳站在台階上四面觀望了一下,只見整個閘北站,就像軍人的海洋!閃著光澤的鋼盔就仿佛起伏涌動的海浪,道路兩邊停滿了卡車和大炮,一眼望不到頭,蔚為壯觀。
不用說,上海真的要開戰了!
街上滿是行進的軍隊和圍觀的人群。
喬艷芳、強虎和小張三個人,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搭上電車。他們在愛多亞路下了電車,就急匆匆地往巧家弄趕。
一路上,市民們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軍隊進城的事。報販們掄著報紙奔跑呼喊。有些店家竟然在門口放起鞭炮,仿佛國軍一到,日軍就會舉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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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艷芳等人一進門,巧家弄駐地里頓時喧譁鬧騰起來了。
弟兄們都從自己的房間裡跑出來,大聲說笑喊叫,和他們握手擊掌,並簇擁他們進了堂屋,就仿佛迎接凱旋而歸的將軍。
喬艷芳笑靨如花,和每個弟兄打鬧說笑。伶牙俐齒地問他們,你是不是又睡懶覺不起床?你頭髮為什麼不剪?要扎小辮嗎?壞東西,想我沒有?你怎麼瘦得像猴子?你們的內務怎麼樣?回頭我要去檢查的,小心一點!
她轉了一圈,就看見陳子峰和蕭安城站在電台小屋門口,正滿面笑容地看著她。
她向四面揮著手說:「我不跟你們鬧了,回頭再聊!」
她這麼說著,就向電台小屋走過去。她美目矇矓,笑意盎然地看著他們。
陳子峰笑著推開房門,讓她進去。
門一關上,她先尖叫了一聲,就摟住陳子峰的脖子,好轉了一大圈。之後,她妖嬈轉向蕭安城,眼睛裡閃著迷人的光芒,那麼深情地看著他。
蕭安城知道躲不掉。再說,她安全送走若蘭,他總要表示一下,就向她張開雙臂。
喬艷芳無聲地撲進他懷裡,再一次體驗到內心裡有潮水一般的愛。這個時候,她竟然有要哭的感覺。這是她最盼望的瞬間,從她進門,就盼望著這個。
她覺得這就是個瞬間,美好而短暫。
但陳子峰卻認為長得不可忍受。他抓住他們的胳膊,一下子就把他們分開了。
他喝斥道:「好了!你們有完沒完!該說正事了!」
喬艷芳快樂地笑著,伸手打他一下,但也沒再說什麼。
蕭安城則尷尬而無奈。他心裡想著遠去北平的廖若蘭,眼前卻有個美如天仙的喬艷芳。他不知今後怎麼辦才好了。
陳子峰拉開門,叫來一個弟兄,說:「叫譚浩來,快一點。」
喬艷芳很驚訝,眨著大眼睛看著他,「怎麼回事?為什麼叫他?」
陳子峰向她笑一下,揮揮手說:「我和安城判斷,他不是個釘子!咱們總拿他當釘子,他搞不好就真成了釘子!再說,這個譚浩,也是個賊精賊精的傢伙,什麼都看得出來!乾脆對他坦誠相待,反而更好一些。」
正說著,譚浩敲門進來,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
陳子峰那麼隨意地說:「坐,我們一起碰碰情況。」
接下來,喬艷芳就開始匯報她護送淺倉先生和廖小姐去北平的經過。其中就提到了福熙茶樓、日本憲兵圍捕、還有老魏魏介臣受傷的情況。
她說:「他為了掩護我們,不知現在情況怎樣,是死是活。」
陳子峰點頭說:「老魏有經驗,什麼情況都能應付。媽的,希望他闖過這一關!」
喬艷芳看出來了,陳子峰也覺得老魏凶多吉少,就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陳子峰向她,其實也是向譚浩介紹最近幾天的情況。
軍隊派重兵押送老乞丐,準備送到真如鎮交給軍方受審。重點仍是追查「妖刀計劃」的核心目的!不料,卻被日本特務半路劫走!
陳子峰咬牙切齒地說:「我們剛剛知道,日本人竟然是用火車拽走了警車!」
他還說到,蕭安城曾經提前判斷,日本人可能劫車成功,還會把老乞丐送到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
他們前天下午去截回頭車。但是,功虧一簣,沒有成功!
最後,他又說到前天夜裡,他們對駱江和彭紹勇的解釋。
他嚴厲地說:「整個過程就是這樣!你們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可以問!」
喬艷芳和譚浩並沒有開口問,因為他們都聽明白了。他們目光嚴峻地看著陳子峰和蕭安城,都在心裡掂量這件事的後果。
陳子峰同樣瞪著他們,「說話呀!你們是什麼想法!有話就說!」
這時,譚浩小聲說:「子峰,你懷疑駱江暗通日本人?」
陳子峰不動聲色地盯著他。他心裡再次確認,這個譚浩不是一般的精明!在整個介紹過程中,他沒有一句是懷疑駱江的!但這傢伙卻一開口就挖到根上!
於是,他又把抓捕鷹司直樹後,駱江對鷹司的審訊安排說出來。還說到,南市一個警一察在門外偷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