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軍隊如長蛇一般跟在他身後
之後,桂龍海又連續指了幾條路。思兔閱讀sto55.com但黃旅長告訴他,這幾條路要分別經過愛國女校、滬江大學、女子中學、五洲公墓等等,凡是通往日本海軍陸戰隊的道路,都被日軍占領,並且修築了工事。這些路都走不過去!除非打過去!
黃旅長認真地看著他,「桂科一長,你有辦法嗎?」
桂龍海歪了歪嘴,小聲說:「黃旅長,走大路是不行了。那就只能走小街小巷小弄堂,鑽過去,或者繞過去。」
黃旅長說:「這些小街小巷小弄堂,你熟嗎?」
桂龍海就咧開嘴向他笑了起來,「黃旅長,我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做的又是警一察這一行,上海的每一條街巷我都熟。你是要我給軍隊帶路吧?」
黃旅長用力一點頭,「正是!」
他問:「什麼時候?」
黃旅長說:「現在!你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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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龍海立正說:「沒得問題!天亮前保證帶到!」
黃旅長回頭叫道:「劉洪深!」
只聽門口那邊一個響亮的聲音應道:「到!」
一名身材高大,體格強壯的中校軍官大步上前,向他們立正敬禮。
黃旅長說:「桂科一長,這位是劉洪深劉營長。請你在天亮前,帶領劉營長趕到四川路和東江灣路路口!」他指點地圖上的位置,「有問題嗎?」
桂龍海再次大聲說:「長官,沒得問題,天亮前保證帶到!」
黃旅長回頭說:「劉營長,你帶領全營,跟著桂科一長,一路隱蔽行軍,不得驚動敵人,天亮前到達,全營隱蔽!等北側進攻開始,你就從南面開始進攻!務必把日軍的火力吸引到你那邊!明白沒有!」
劉營長立正敬禮,「是!明白!」他轉向桂龍海,「桂科一長,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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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桂龍海就跟著劉營長離開指揮部,到了外面的街上。
一支部隊已在黑暗的街邊排列整齊。
桂龍海望過去,只見鋼盔威武,槍枝肅穆,士兵們面容嚴峻,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和他們的長官。
劉營長說:「桂科一長,我們走?」
桂龍海說:「走!走!」
劉營長向後一揮手,「全體,跟我走!」
桂龍海和劉營長並排走在最前面。他回頭看,軍隊如長蛇一般跟在他身後。
他帶領隊伍,很快就鑽進小街小巷裡。緊隨其後的軍隊也由三列改為兩列,真的如長蛇一般,在曲折的小街小巷裡蜿蜒穿行。
聽說要打仗,這一帶的市民都已撤離。小街小巷裡看不見一個人影。
日本軍艦的炮擊還在繼續,附近不斷傳來爆炸聲。所以,他們走得很快,並不擔心行軍的腳步聲被人聽見。
他們所經過的小街小巷蜿蜒曲折,一些弄堂夾道更是狹窄得只容兩人並肩行走。他們偶爾穿過寂靜無人的街道,很快又鑽進對面的小街小巷裡。
在黑暗中,軍官們不時喝令士兵跟上。
行軍總是如此,前面的人只是快步走,後面的人可能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夏夜的上海雖然有黃浦江吹來的微風,但也澳熱難耐。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淋,氣喘吁吁。隊伍里無人說話,因為顧不上說了。
開始,劉營長還用手電照著地圖,能大體辨認出所在位置。但幾經轉折之後,就不知所在何地了。他甚至懷疑部隊是在原地打轉。
他問:「桂科一長,路沒錯?」
桂龍海在黑暗中盯他一眼,說:「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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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之後,天快亮的時候,桂龍海終於把劉營長的部隊帶到指定位置。
劉營長命令部隊原地休息,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等待命令。
士兵們貼著牆邊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桂龍海在黑暗中指點前面,小聲說:「前面出了巷口,就是多倫路。」
劉營長吃了一驚,急忙展開地圖查看。他看了一會兒卻沒看清楚。
他急忙問:「桂科一長,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在哪裡?」
桂龍海指點地圖說:「這裡,這是多倫路。前面出了巷口,向北兩三百米,就是!」
劉營長說:「我要去察看地形。」
於是,桂龍海就帶著他和三個連長悄悄出了巷口,向遠處一指。果然,前面過一個十字路口,就有一棟四層的大樓。
他指點著說:「這條多倫路向北,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日本海軍司令部就在這個十字路口的西北角,那是一棟很大的四層樓,口子型的,四周是房間,中間是廣一場。」
劉營長遠遠望著那棟四層大樓,樓里多數房間裡都亮著燈。
他說:「看來,日軍也沒休息!」他又問:「你知道它周圍的情況嗎?」
桂龍海撿了一塊石頭,用手電照著,在旁邊的白牆上畫了一個長方形。
他指點著說:「這就是日本海軍司令部,它的東面是四川路,隔著四川路就是日本海軍俱樂部,那裡肯定也有日軍。司令部的南面和西面是東江灣路。」
他回頭看著劉營長,「能看明白嗎?」
劉營長不住點頭,「能看明白,你接著說。」
桂龍海又說:「這兩邊都有許多三四層高的樓房。我不懂打仗,但要從這兩面進攻,恐怕很難。所以,黃旅長把主攻放在北面是正確的,那裡只有一些平房,容易進攻。」
劉營長仔細看著這幅草圖,不由皺起了眉,「旅長讓我們從南面佯攻,這怎麼攻?」
桂龍海笑著說:「劉營長,我看,你只能攻打東面的大門。不過,大門的對面就是海軍俱樂部。你恐怕得一邊打司令部,一邊打俱樂部才行。你是這麼攻打嗎?」
劉營長不由笑了起來,「你簡直是胡說,兩面都打,這怎麼打?」
天漸漸地亮了。十字路口那邊,隱約有了人影。桂龍海拉著他們回到小巷裡。
劉營長說:「好了,我們守在這裡,等候命令!那邊槍一響,我們就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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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也是這個時間點,陳子峰帶著他的狙擊小組,悄悄來到了國軍在持志大學外面的最前線。
黃旅長給他開的戰場通行證,起了最大的作用。
那些國軍軍官和士兵們,最初看見這些身穿便衣,卻背著步槍和電台的人,總以為是日軍的探子,用步槍對著他們,喝令他們站住!
幾次解釋,並且亮出黃旅長的戰場通行證,他們終於到了最前線。
一位姓柴的上尉連長上下打量著他們,歪著嘴說:「前面沒有火力點!」
陳子峰這才想起日軍在持志大學的防禦布置。他們的防禦重點在持志大學位於大連西路的北大門。門口有沙包壘起的工事,門裡有兩輛裝甲車,所有輕重機槍都對著門外。
現在,他和柴連長卻在持志大學西面的東江灣路上,面對的是學校高大的圍牆。
柴連長向身後歪歪嘴,有點得意地笑著。
陳子峰迴頭看見,一些國軍士兵正在綑紮**包,安裝**和導火一索。
「你們要炸開圍牆,衝進去?」他問。
「是!老子要打他的背後!」柴連長惡狠狠地說。
「我和你們一起沖!只要日本人回擊,就是我們的事!」陳子峰同樣惡狠狠地說。
柴連長似乎不太相信地向他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但是,攻擊命令一直沒下來。陳子峰和柴連長只能焦慮地等待。
他們蜷縮在一處昨天夜裡被炸毀的房屋的斷壁後面。按照柴連長的說法,炮彈不會重複落在同一個地點,這裡最安全。
陳子峰再次問:「柴連長,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攻擊?」
柴連長惱怒地說:「我怎麼知道!只能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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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躲在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南面,多倫路小巷裡的桂龍海和劉營長,也在焦慮地等待。他們坐在一間被主人放棄的房屋裡,互相聊著天。
桂龍海這時才知道,劉營長是湖南醴陵人,黃埔五期畢業生,今年只有二十八歲。他結婚剛剛三個月!
劉營長說:「他媽的,剛結婚一個月,就被召了回來,連床還沒捂熱呢!」
他們兩人都笑了起來,很是惋惜。
劉營長沉默片刻,又低聲說:「這一仗,不知結果會怎麼樣!媽的,才一個多月呀!也不知留沒留下種!」
桂龍海這才明白,劉營長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參戰的!要是他新婚妻子沒懷上……哎呀,那就太可惜了!他看著身邊的劉營長,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他自己就忍不住想,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和傅醫生結婚。哎呀,要是和傅醫生結了婚,那就太幸福了。至少,我總能把床捂熱吧!
可是,眼下這麼一個戰爭形勢,誰又有心思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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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另一邊,守在巧家弄駐地的譚浩,此時卻接到彭紹勇的電報,詢問陳子峰小組今天的行動。
譚浩沒什麼可隱瞞的,如實報告。在回電里說,陳子峰要參戰,已徵得國軍第二六四旅黃旅長的同意,今天帶著一個狙擊小組去了前線。喬艷芳則帶著幾個人,今天出門尋找日本特務去了。
「我等留守。」他在回電里最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