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老子也要抗戰打鬼子!


  「我那個弟兄,被炮彈炸斷了腿。思兔閱讀sto55.com他是獨子,少了一條腿,將來怎麼娶媳婦?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把他送到菩薩醫生那裡。你們猜怎麼著,菩薩醫生把那截斷腿往他腿上一對,然後拿出王母娘娘的繡花針,在他腿上縫了一圈,然後一拍他的肩膀說:『兄弟,好了,你走吧。下一個!』嘿,我那個兄弟當時就跳下床,提著步槍上戰場了!」

  「我當時,肚子被炸開一個大口子,腸子流了一地!我的班長,拿一個盆,把我的腸子裝了一盆,連同我,一起送到菩薩醫生跟前。我那腸子沾滿了泥土呀!菩薩醫生就用水洗我的腸子。她忽然拎著一段腸子說:『兄弟,你不該偷吃老百姓的香瓜!』哎呀,我當時那個臊呀!連聲說:『菩薩,菩薩,我錯了,我錯了。我一定賠!一定賠!』菩薩醫生一眼就看出我說的是真話,就把我的腸子都放進我肚子裡。然後,她就給我縫上肚子。你們看,我肚子上的這道疤,大不大!菩薩醫生給我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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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薩醫生拿出一瓶葡萄酒,用手一拍,說:『藥!』媽呀,那瓶酒就變成了藥!菩薩醫生拿一根膠皮管,就把這瓶藥灌進我身體!你們知道吧,兄弟我的嘴巴被刺刀豁了一個大口子,七天七夜,一滴水沒喝,一粒米沒吃,全靠菩薩醫生的藥頂著!」

  許多士兵們傳說,不管你受了多重的傷,只要你能爬進羅店車站,見著菩薩醫生,兄弟,你就算是有救了!

  因為許多傷兵被不斷送到羅店車站裡,菩薩醫生傅雪嵐,就沒有走得了!

  29-31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林家泰被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驚醒。

  他歪在一處斷壁下,裹著一條毯了睡了一夜,全身都僵硬了。他用力拉伸全身的肌肉,心裡卻對那一陣爭吵感到奇怪。那一口的東北話,讓他聽著有點耳熟。

  他向大門口那邊看過去,朱連長正在訓斥幾個老百姓。

  為首的老百姓向朱連長吼叫:「咋的啦!不中哇!老子也要抗戰打鬼子!你急頭掰臉的嚷啥!我就進來了!你咋著!」

  林家泰向那個人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了,在四川路橋橋北的廢墟里撿槍的,不就是這傢伙嗎?

  他四面望望,在圍牆邊找到正睡著的陳子峰,把他搖醒。

  陳子峰一下子就睜開眼,瞪著他說:「你幹嗎!我正睡得香呢!」

  林家泰向門口那邊指了指,「陳組長,你幫個忙,讓朱連長放過那幾個人。」

  陳子峰和蕭安城都向門口那邊看,又回頭看著林家泰,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林家泰笑著說:「你先去說吧,回頭我跟你解釋。」

  陳子峰便走過去,跟朱連長嘀咕幾句,隨後就把那五個人帶了過來。

  他說:「林先生,這就是你要的人?」

  林家泰笑著說:「陳組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姓洪,叫洪山奎,南市洪太太的親戚,好像是遠房侄子。喂,山奎兄弟,是不是?」

  那個洪山奎把滿臉塵土的林家泰瞪了一會兒,終於大笑起來,叫道:「是林大哥!哎喲,咋就在這裡碰見你了呢!我剛才五眉瞪眼的,差點沒認出你來。」

  陳子峰歪著腦袋把洪山奎看了看,說:「我說,就是你們要買軍火吧?」

  洪山奎轉向他,說:「媽呀,您先生都知道我們的事啦。整不好全上海都知道了!估摸著你也知道,我們軍火沒買成!沒辦法,就想到這裡撿點沒人要的。」

  林家泰問:「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不在蘇州河那裡撿?」

  洪山奎說:「蘇州河那一帶,不要說夜裡,就是白天都有人在那裡轉!什麼都沒有了!連炮彈片都找不到一塊大的!」

  他又說:「你兄弟給過我們一支槍。我們也撿到二十幾支!可他媽的實在太少了!告訴你們,老子是要回東北拉竿子的!槍少了絕對不行!」

  陳子峰笑著說:「我倒好奇,你怎麼混進這個院子裡的?」

  這下子,連洪山奎也笑了起來,「我們是半夜摸到這裡的。只知道這裡打仗,也分不清東西南北,就貓在野地里等著。誰知道,我們身邊忽然就站起來好多人,都往前走。有位長官還踢了我一腳,叫我快點跟上。媽的,那我就跟上唄。結果呢,就一直跟到這裡來了!一進門就被那位長官給薅住了!好挨一頓訓。多虧兄弟你救了我。」

  林家泰說:「這裡正打仗呢,打得還挺凶!是要死人的!你們趁沒打,趕快走吧。」

  洪山奎就叫了起來,「那才好呢!我正好學一學怎麼打仗!你不是也在這裡嗎?我反正不走!就在這裡學打仗了!順便,也多撿幾支槍!」

  陳子峰和蕭安城,看著他都笑了起來。

  他們正在說著,日軍的炮擊突然就開始了。

  炮彈在羅店車站裡連續爆炸。沒有房頂的牆壁在爆炸中轟然倒塌,瓦礫和泥土被衝上天空,煙塵在車站院子裡瀰漫,什麼也看不見。

  洪山奎和他的兄弟們完全被猛烈的爆炸嚇壞了,趴在地上不敢動,全身發抖。

  但他看見林家泰和陳子峰等人仍然趴在牆頭向外觀望。

  他壯著膽子站起來,眼神慌亂地看著他們,似乎在問:「你們不怕嗎?」

  林家泰拍拍他的肩,在他耳邊喊叫說:「山奎兄弟,不要怕!該炸到你,你躲到地底下都會炸到你!你要是命大,在哪裡呆著都沒事!」

  洪山奎搖搖頭,「嘿,我沒想到,打仗是這個樣子的。」

  陳子峰走過來,遞給他一支步槍,「山奎兄弟,會用嗎?」

  洪山奎急忙說:「會用!會用!前幾天,我們弟兄天天拿它練瞄準。」

  陳子峰說:「這裡有的是槍!叫你的弟兄一人拿一支,準備打吧!」

  二十分鐘後,日軍炮火向車站西面延伸。羅店鎮裡的日軍士兵也沖了出來,向車站進攻。機槍聲和步槍聲,在他們周圍響成一片。

  洪山奎和他的弟兄們終於開了洋葷,將步槍伸出槍眼,一槍一槍地打著。

  他忽然回頭高叫一聲:「林大哥,我打死一個鬼子!我打死一個!」

  但林家泰和陳子峰等人並不在這裡。他們都去了北牆的豁口,那裡是防守重點!

  30-1

  日軍正在向羅店車站猛烈進攻,槍聲震耳欲聾,子彈把雪白的牆壁打成麻子。

  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升起兩顆紅色信號彈。接著,國軍炮兵開始射擊。從車站兩側,衝出兩支國軍隊伍。

  他們吼叫著向日軍進攻,向羅店鎮進攻!槍聲更加猛烈地響成一片!

  車站裡的國軍士兵都看見,進攻的國軍衝進羅店鎮裡,雙方逐屋撕殺,都殺紅了眼!

  機槍猛烈射擊,雙方的士兵在彈雨中倒下。

  刺刀上滴著血,**在空中飛舞,手**一顆一顆扔上天空。

  整個爭奪戰就是在血海中進行!殺氣如煙塵一般籠罩大地!

  洪山奎等人看著這種撕殺的場面,都震驚得瞪大眼睛。他們仍然拉動槍栓,一槍接一槍對鎮子裡的日軍士兵射擊!

  忽然間,羅店車站裡忽然出現一種奇怪的情況,所有士兵都互相觀望著,眼睛裡有極大的疑問,甚至就是一種恐慌。

  朱連長吼叫一聲:「菩薩醫生呢!都給老子找!快去找!」

  士兵們都動了起來。他們四面奔跑著,尋找一切可能藏身的地方。

  但他們怎麼也找不到菩薩醫生。誰都不知道菩薩醫生去了哪裡。

  忽然,一個士兵高聲喊:「連長,是不是在這裡!」

  朱連長跑過來。只見牆根下趴著兩個已經犧牲的士兵。一顆炮彈就在他們身邊爆炸,他們身上和頭上,布滿了血紅的彈片。他們早已死亡!

  朱連長指揮士兵們搬開犧牲的士兵,下面露出毯子。朱連長小心掀開毯子,果然看見菩薩醫生。她的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話來。

  朱連長小心扶起她,「菩薩醫生,您……您受傷了吧?」

  傅雪嵐終於能順暢呼吸了。她問:「我身上的士兵呢?他們怎麼不動了?」

  這時,她就看見倒在旁邊,滿身是血的士兵。她爬過去,伸手去摸他們的頸部。她好像不相信似的,摸了又摸,又來回搖晃他們。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她捂著眼睛哭泣說:「他們兩個,就為了我一個人呀!」

  朱連長蹲在她身邊,說:「菩薩醫生,您……您為了我們所有人呀!」

  蕭安城拍拍身邊的林家泰,小聲說:「用身體,保護不了傅醫生,我們應該給她搭一個掩體,搭厚實一點。」

  林家泰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很快找到一間還有半截牆壁的房子。他把牆頭清理平整,然後就去瓦礫堆里找粗大的房梁。他把房梁搭在牆頭上。

  士兵們也看清他們的意圖,都去瓦礫堆里找足夠粗的房梁。他們把這些房梁一根一根排在牆頭上,又用繩子捆在一起。他們在捆成排的房樑上鋪了一塊帆布,最後把大量磚頭堆放在帆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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