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發生了密切相關的兩件事
傅雪嵐尷尬得不得了。思兔閱讀520官網沒想到,她洗澡的事,竟然成為金營長的三項任務之一。
她看著身邊那麼多的士兵,努力想把手指上的小環摘下來。
她說:「金營長,你受傷了,我給你上點藥,包一下吧。」
誰都沒想到,這位金營長竟然眉開眼笑,興奮得臉都紅了。
他摘下軍帽,說:「好!好的!沒想到,我最先受到菩薩醫生的惠顧!這是彈片擦的!差點要了我的命!菩薩醫生,您說,它不會留下疤吧!我還沒娶媳婦呢!」
林家泰向陳子峰笑了一下,「看不出,他還是個話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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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1
這天晚上,陳子峰在蕭安城的幫助下,終於吃力地躺到菩薩醫生的手術台上,他笑著說:「真沒想到,我也受到菩薩醫生的惠顧,我太榮幸了!」
不過,他也終於領略到,菩薩醫生的手術有多麼麻利!
他剛躺穩,傅醫生已掀開他的衣服,麻藥針就扎在他的傷口周圍。在等待麻藥起作用的時間裡,她開始給他清洗傷口,消毒,同時飛快地做著手術準備。
傅醫生拿著一把長鑷子,在他傷口周圍扎了扎,問道:「有感覺嗎?」
陳子峰剛一搖頭,就察覺那把鑷子已插入他的傷口裡。等他感覺到疼,要張開嘴叫的時候,就聽見旁邊的瓷盤裡傳來「當郎」的一聲響。他看見護士遞給傅醫生針線,才明白,剛才那一聲響,是他肚子裡的子彈被取出來了。
他問:「傅醫生,要縫幾針?」
他話音一落,就看見旁邊的護士正把一大塊紗布蓋在他的傷口上,並且把他扶起來,開始在他身上纏繃帶。他看見傅醫生正向另一張手術台走過去。
他問:「我的手術做完了?」
護士說:「是呀。你可以走了。記住,傷口不要沾涼水。」
說完,這位護士也向那個手術台走過去了。
陳子峰慢慢下了床,向外面走去。
蕭安城在外面看見他,驚訝地瞪大眼睛,說:「你怎麼又出來了?」
陳子峰張開衣服給他看,「完事了,我還不出來呀。」
蕭安城更驚訝地看著他,「光纏上繃帶就完事了?這麼簡單?」
陳子峰忍不住笑了起來,「子彈取出來了!傷口縫合了!包紮了!就這麼簡單!」
蕭安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這麼快!神呀!」
陳子峰大叫:「菩薩醫生嘛!這還有什麼說的!」
30-22
第二天,是一九三七年九月六日,遠隔千里之外,發生了密切相關的兩件事。
這一天,日本海軍軍令部接到第三聯合艦隊司令官長谷川清的報告,得知上海戰局艱難,立刻向日本天皇稟報:「上海陸上戰鬥,遲遲沒有進展,必須增加陸軍兵力!」
天皇立即召見日本陸軍參謀總長,經討論,決定再向上海增派三個師團。在這三個師團抵達上海之前,再從華北抽調十個步兵大隊,從台灣抽調五個大隊,增援上海!
這一天發生的第二件事是,國軍第十八軍調動所屬最強悍的部隊,第十一師和第十四師準備向羅店鎮發起強攻。總指揮部同時調動第五十一師、第五十六師和第五十八師,全部用於羅店方向,配合第十八軍的進攻!
為避免遭到日軍艦炮的轟擊,攻擊於天黑之後開始。
但是,不知日軍是否提前得到情報,他們在國軍的進攻路線上,設置了層層阻擊防線。國軍拚死強攻,戰至天亮,仍未攻下羅店。
天亮之後,日軍艦炮全面向國軍轟擊,造成國軍重大傷亡!
陳子峰、蕭安城和林家泰等人,在羅店車站牆頭上目睹了這場殘酷戰鬥的全過程。
他們心裡都有一個疑問,日軍是否得到情報,所以才提前設置多層防線!
這個疑問,和日軍可能知道國軍將換防,幾乎是一個問題!
國軍內部是否有人通敵!誰!
蕭安城一看陳子峰那陰沉的眼神就明白,他已記住此事!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深查此事!通敵分子!賣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至這天上午十點多鐘,強攻不下的國軍不得不在日軍艦炮的轟擊下,撤出戰場!
此後六天,中日雙方都投入重兵,在以羅店為核心的整條戰線上激烈作戰。
30-23
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一日,第三戰區總指揮部下令:第十五集團軍後退據守瀏河、羅店以西、施相公廟、廣福、南翔至蘊藻浜一線。
被日軍稱作「白壁之家」的羅店車站,成為整條防線的刀尖,仍然在日軍的猛烈攻擊之下,拚命堅守著!
第三戰區下達這道後退命令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可以避開日軍艦炮的轟擊!
而避開日軍艦炮轟擊的直接後果是,長谷川清的第三聯合艦隊,終於可以減少每天運送彈藥的船隻!可以用更多船隻運送兵力!
至此,後退防禦的國軍,雖然少受日軍艦炮的轟擊,但遭到更多日軍的強力攻擊!
正如長谷川清司令官預想的,頑強堅持,直至中一國軍隊後退!
中一國軍隊終於後退!雖然僅僅後撤了一小步!
戰爭形勢,此時已完全逆轉!
30-24
這天夜裡,做了一天手術的傅雪嵐不得不停下手,因為她累極了。
陳子峰和蕭安城扶著她回到掩體裡。
陳子峰說:「傅醫生,早點休息吧。傷兵們都指著你了。說一句實話,你才是我們能堅持到今天的關鍵。我們不能沒有你。」
傅雪嵐說:「陳組長,不要這麼說。那麼多犧牲和受傷的國軍弟兄,才是我們能堅守到今天的關鍵。」
這時,林家泰走過來,眼神有些怪異地看著他們。
陳子峰說:「你怎麼了,有什麼事?」
林家泰說:「陳組長,可以商量一下你們的電台嗎?」
陳子峰疑惑盯著他,問:「你什麼意思?」
林家泰笑著說:「幫我發一封電報。」
正準備進入掩體的傅雪嵐看他一眼,就淡淡地說:「電台在掩體裡。你們還是到掩體裡來說吧。反正我現在也睡不著。」
他們先後鑽進掩體裡。傅雪嵐盤腿坐在鋪位上,讓他們隨便坐。
陳子峰在地鋪邊上坐下。蕭安城和林家泰都坐在門口的磚頭上。
陳子峰陰陰地笑著,說:「家泰兄弟,你想給誰發?」
林家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笑著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第一天來就對你說了,我奉命來觀察戰場形勢。我要回去報告,就得離開這裡。但我不想離開!我想和你們一起守在這裡!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請蕭兄弟幫我發一封電報。」
他把手裡的紙遞給陳子峰,「這是我要發的電報,你看看吧。」
陳子峰接過紙條看了一下,電報已經譯成電碼,甚至已經加了密。
他笑著說:「這我可看不懂。」
林家泰說:「反面就是電文。」
陳子峰翻過紙條,後面果然是電文,內容是:「淞滬戰役已一月,關鍵在羅店一線。經觀察,日軍火力強大,遠超國軍。國軍實以血肉之軀對抗鋼鐵炮火,恐不能久。國軍調集大量軍隊到上海,現已無力顧及杭州灣,恐日軍『妖刀計劃』會得逞。國軍如無提前準備,後果可能極壞!」
陳子峰看著這封電報,不由咬緊了牙關。整個戰場形勢,確實如電文里所說,後果可能極壞!正是這一點讓他痛苦!他把電報交給蕭安城。
他說:「安城,你說怎麼辦?」
蕭安城看完電文,臉色也和陳子峰一樣嚴峻。
他心裡很清楚,林家泰是自己同志。他要完成他的任務,向上級報告前線戰況,最好的辦法就是電報。他希望陳子峰同意,但他不能多說什麼。
他儘可能簡單,輕描淡寫地說:「子峰,電文和電碼一致,是經過格柵式加密的。林先生,這是最簡單加密,恐怕保不了密吧?」
林家泰說:「這個也沒什麼保密的。不管誰收到了都無所謂。這是戰場實情。」
蕭安城就回頭看著陳子峰,「子峰,發嗎?」
陳子峰一擺手,說:「發吧!反正都是戰場實情!對了,你給指揮部和駱江都發一遍吧!他媽的,這就是戰場實情!讓長官們知道!」
陳子峰這個電台小組,幾乎每天給戰區指揮部發一份戰場情況,同時也發給駱江。畢竟是駱江派他們來的,也應該讓他知道戰場情況!
蕭安城一邊開機,一邊對林家泰說:「頻率是多少?」
這時,林家泰才笑著又拿出一個小紙條,遞給他,說:「對不起,該謹慎的時候,還是得謹慎一些,我沒別的意思。這是電台頻率和呼號。」
蕭安城把這個頻率和呼號看了幾遍,悄悄默記在心裡。
記著這些,他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用。
接下來,他很快將這封電報發給中一共上海秘密電台,再發給國軍第三戰區指揮部。
傅雪嵐坐在角落的黑影里,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無聲地看著他們。不管怎麼說,林家泰已完成他的任務,讓她心裡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