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這個問題就太嚴重了!


  說起來,特務處本部的行動科,和駱江的上海區是平級。思兔閱讀而龔濱生只是副科一長,軍銜是少校,要比駱江低一大截。但他到底是從本部來的,並且是奉戴老闆之命來上海執行任務,駱江絕不敢在他面前擺譜。

  駱江見他坐下,就一隻手輕壓在他肩上,指著彭紹勇說:「這位是上海區第一大隊的大隊長,彭紹勇。紹勇,這一位是本部來的龔科一長,龔濱生。」

  龔濱生被駱江壓住肩,只好坐著和彭紹勇握手。

  彭紹勇也學駱江的樣,欠身上前,用雙手握住他的手,並且點頭致意。

  這幾個小動作讓龔濱生很愉快。他雖然和彭紹勇都是少校,但在級別上卻比彭紹勇高半級,正是起身不好,不起身也不好的地位。

  這樣,他才領會到駱江壓住他肩膀的用意。

  他伸手示意說:「彭大隊長請坐。」又拍著駱江的手說:「駱長官也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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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賓客雙方都很愉快,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馬元標也估摸著雙方都已坐定,親自端著托盤送來茶水。他各處看看沒什麼不妥,又悄悄出門,關上小客廳的門。

  這時,駱江就客氣地說:「龔科一長這次來,一定承擔了戴老闆的重託,不妨直說,兄弟一定竭盡全力做好。」

  龔濱生微笑說:「駱長官,那我就直接說了。」

  駱江伸手說:「請說,請說。」

  別看龔濱生年輕,卻也相當老成持重。

  他略沉吟一下,說:「駱長官,小弟這次來,一共有三項任務。第一項任務,戴老闆的電報指示,想必你們已經開始著手了。」

  「龔科一長,已經開始進行了。」駱江不動聲色地說。

  龔濱生終於坐不住了,說:「駱長官,您這麼稱呼,小弟實在承受不起。您看這樣好不好,您叫我濱生,我稱您為駱兄,您看如何?」

  駱江也笑了起來,「好,好,這樣關係更近一些,好,那麼,你請說。」

  「駱兄,您剛才的意思,是已經開始行動了。」他認真地問。

  「是,按照計劃,今天早上,我們要對一個叫王慶奎的漢奸採取行動!」

  「哪個小組?」

  「彭大隊長的第三小組,組長陳子峰!」

  2-11

  這個時候,第三小組的組長陳子峰,正狼似的盯著喬艷芳!

  喬艷芳卻是一副眉開眼笑的模樣!今天早上處決了王慶奎,下午又對一家日本人開的料理店發動襲擊,都很成功!這讓喬艷芳的心裡非常愉快。

  下午,她巡一視一圈,檢查聯絡了所有弟兄,天黑以後才回到鼎新小百貨店。

  她剛上樓,陳子峰就如狼一般弓著腰,盯著她站起來,「怎麼樣!」他問。

  喬艷芳向他露出花一樣的笑臉,「一個不少!也沒人受傷!放心吧,沒問題!」

  陳子峰用力掄著拳頭在原地轉了一圈,低沉叫道:「媽的,好!太好了!」

  喬艷芳妖嬈地說:「當然好了!天天都幹這麼一傢伙,就更好了!」

  她說著,就向蕭哥哥那邊看過去。

  站在旁邊的蕭安城也很高興。他那麼隨意地向喬艷芳伸出一個肩膀。

  喬艷芳想也沒想,同樣伸出肩膀和他撞了一下。

  之後,她才感覺到,這個動作要多親昵就有多親昵!噢喲,真好!

  這個時候,她非常非常想藉機和蕭哥哥放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那就過頭了。想俘獲蕭哥哥的心,絕不可以著急!

  另外一點,她還看見陳子峰那雙有點陰沉的眼睛。

  這個壞傢伙,不會吃醋吧!她心裡有點得意地想著。

  2-12

  此時,在茄勒路的小客廳里,駱江還是有一點心虛。

  因為他一猶豫,就沒去陳子峰小組檢查工作。所以,處決王慶奎的行動是否進行,是否成功,他並不知道。他現在不能把話說得太死!

  「那麼,後續呢?」龔濱生並不在意他話里的保留,而是順著自己的思路問下去。

  「也有詳細計劃,我們準備逐一採取行動!」

  「好,這個事,我們明天還可以細說。」

  駱江這才明白,在上海採取報復行動,並不是龔濱生今天來上海最重要的任務!

  「駱兄,我的第二項任務,小弟不才,也感覺有些難度,希望兩位都幫我想想辦法。」

  「濱生兄請說。」駱江還是不敢拿大,在龔濱生的名後加了個兄字。

  「是這樣,上海和南京作戰,切斷了我們的物資供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切斷了我們藥品和醫療器械的供貨渠道。藥品對我們的重要性,駱兄一定清楚。」

  「是,我清楚,太重要了!」駱江點頭肯定說。

  「最近,我們從歐洲採購了一批藥品,近期就要抵達上海。戴老闆的希望是,第一,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批藥品弄回去!第二,爭取在上海建立一條比較可靠的供貨渠道。駱兄,戰場上傷亡巨大,對藥品的需求也特別巨大!」

  駱江只需略想一想,就明白此事的難度有多大!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國軍採購的藥品,近期將要抵達!他判斷,日本人極有可能知道這批藥品!他們也絕不會輕易放行的!這個想法,讓他忍不住沉吟起來。

  龔濱生又說:「我這次來,帶來一位醫生,姓傅,叫傅雪嵐,不知你們聽說過沒有。」

  駱江並沒聽說過什麼傅醫生。他下意識地掃了彭紹勇一眼,一看他的神色,突然意識到,彭紹勇可能知道,就問:「紹勇,你聽說過嗎?」

  彭紹勇說:「當初我審問那個叫鷹司直樹的日本特工時,打得有點重,就請桂龍海找一位可靠一點的醫生來。桂龍海找的,就是這位傅醫生。我聽桂龍海說,她在上海名聲很大,是外科一把刀。我聽說,她參軍了,不知是否屬實。」

  龔濱生笑著說:「是的。她現在是國軍第二十二野戰醫院的外科主任。」

  駱江就問:「為什麼要帶一個醫生來?」

  龔濱生說:「首先,我剛才說的那批藥,就是她所在醫院採購的。其次,醫生總歸懂行,我們不能讓人給蒙了,您說是不是?」

  駱江點點頭,沒說話。

  龔濱生又說:「這個傅醫生,似乎和上海的井上日昭認識,不知能不能起一些作用。」

  駱江一聽這個意思,就沉思著沒說話。但他心裡卻有一些警覺。

  他一時想不明白,不知這位龔科一長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想,我和井上日昭見面,可是戴老闆的旨意!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龔濱生見他好一會兒不說話,就輕聲說:「駱兄,我知道此事很難,但還有幾天,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駱江立刻就聽出來了,這個任務雖然重大,卻仍然不是龔濱生此行最重要的任務!

  他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猜想還有什麼任務,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務!

  他說:「濱生兄,請你繼續說。」

  龔濱生笑著說:「您一說兄,我就有點受不了了。」

  駱江向他擺擺手,「咱們就不計較這些了。完成戴老闆的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龔濱生點點頭,「您說的對,那麼,我就繼續說了。」

  說到這裡,他上身前傾,雙臂支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駱江和彭紹勇。

  他聲音很低地說:「兩位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繞圈子了。雖然現在國共合作了,但上面從未對中一共放心過。老實說,中一共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明面上,我們做不了什麼,但在桌面下面,該限制的,該控制的,還是不能放鬆!」

  駱江立刻點頭說:「這個道理我明白。」

  但龔濱生緊接著又說:「尤其是對我們的內部!」

  駱江一聽到這句話,不由大吃一驚。

  毫無疑問,這才是龔濱生此行最重要的任務!其次,他奉戴老闆之命,到他的上海區來說這個事,那就是說,我的上海區裡有中一共方面的人!這個問題就太嚴重了!

  他挺直身體,認真地看著龔濱生,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這個意思,旁邊的彭紹勇也聽出來了,同樣警惕地看著龔濱生。

  龔濱生卻輕聲向他們笑一笑,小聲說:「兩位也不要太擔心,也許並沒有什麼大事。只要查清楚就好了。」

  駱江立刻說:「龔科一長是不是掌握了什麼情況?」

  警覺的駱江,不由自主地改了稱呼。

  龔濱生笑著說:「還是叫我濱生吧。情況是這樣,今年九月,淞滬抗戰最激烈的時候,上海區派出一個電台小組去了羅店,隨時向三戰區司令部報告前線情況,是這樣吧?」

  駱江和彭紹勇立刻聽出來了,這是指陳子峰小組!難道他們和中一共有關係?

  駱江說:「這是按照三戰區司令部的要求派出的。我們一共派出四個人,第三小組組長陳子峰,報務員蕭安城,還有強虎和楊三強。他們怎麼了?」

  龔濱生說:「九月十七日,這個電台小組給三戰區司令部發去一封電報,匯報戰場情況。」他從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頁紙,遞給駱江,「這就是他們發出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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