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這幾天就要運到上海了
「用槍!」喬艷芳肯定回答。思兔sto55.com
「那我就放心了!」李三小聲說。
喬艷芳說:「你仔細看看草圖吧,把周圍的地形記在心裡。」
李三笑嘻嘻地說:「我已經記在腦子裡了。」
3-20
這天天黑了之後,傅雪嵐才和韓丹趕到外白渡橋。
四馬路距離這裡不算遠,她們是步行過去的。
龔濱生已經等在那裡了,看著她們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悅。
傅雪嵐含著歉意說:「我們跑了幾家藥店,光顧著問情況了,把時間給忘記了。」
龔濱生冷眼盯著她問:「有效果嗎?」
傅雪嵐滿心沮喪都流露出來了,搖頭說:「一點效果也沒有,全是白問!」
「我們走吧。」龔濱生領頭下了外白渡橋,沿著河邊向前走去。
「去哪兒?」傅雪嵐急忙跟上,小聲問。
龔濱生一臉狡黠的微笑,回頭說:「我聽說,你和杜月森杜先生關係不錯。今晚,可以介紹我和杜先生認識嗎?」他說著,指著街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說:「上車吧。」
傅雪嵐驚愕地說:「龔科一長,你就這麼直接去呀?」
「還有什麼講究?要備一份禮嗎?」龔濱生回頭看著她。
「那倒不用,不過,最好先打個電話,這樣比較好。」
龔濱生左右看看,說:「那邊有一家小郵局,你去打吧。」
幾分鐘之後,傅雪嵐打過電話,知道杜先生正在公館裡,就上了龔濱生的車,前往杜公館。
不過,她還是對龔濱生的車很好奇,「你借來的車?」
他淡淡地說:「我們在上海有人。」
傅雪嵐明白了,應該是陳子峰那個系統的人,甚至可能層級比較高。
他們驅車很快就到了杜公館。
3-21
杜公館門前的情景,對傅雪嵐來說很平常,但對韓丹來說就有點嚇人了,甚至龔濱生也有些緊張。
公館門前站著十幾個弟兄,都把手插在腰裡,眼神陰沉地盯著駛來的汽車。
龔濱生慢慢在門前減速時,看見坐在門邊太師椅上的一個大漢,起身向汽車走過來。
大漢透過車窗向裡邊張望。他一眼看見傅雪嵐,這才在臉上露出笑容。
「哎喲,這是傅醫生呀,好久不見了呀。」他笑著說。
傅雪嵐急忙說:「郭師傅,我給先生打過電話的,來拜訪他。」
郭山說:「我知道你來過電話。不過,這個點兒正是先生吃飯的時候,我通報一下。」
他一揮手,一個弟兄匆忙向裡面跑去。幾分鐘後,這個弟兄又跑出來,向郭山招手,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
郭山笑著向他們一揮手,說:「你們跟著他走就行了。」
龔濱生開著車,緩緩跟在那個弟兄的後面,進了院子。
門裡的院子不算大。一條水泥路通到一棟西洋式的樓房前,又彎曲著拐向裡面。
龔濱生看出來,這個院子可能有好幾重,是個大宅院。
他在院子裡停好車。傅雪嵐先下了車,示意他走在前面。
她明白,今天的事,龔濱生為主,她為次。
但龔濱生卻客氣地示意她走在前面。杜公館門前的陣勢,還是叫他有點緊張。他看得出來,傅醫生和杜公館的上下人等,相當熟悉。
他們互相謙讓一下,還是並排進了門。
3-22
一進大廳,韓丹就驚愕地張大了嘴。
杜公館門前的排場讓她驚愕,這間客廳里的奢侈更讓她驚愕。
那些沉穩凝重的紅木家具、牆上懸掛的古老字畫、高几上貴重的彝器和瓷器、木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都顯出震攝人心的奢華和富貴。
韓丹恍然四顧,目不暇接,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龔濱生到底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他看見引路的弟兄只送到客廳門口,伸手示意他們向里走。他判斷,要見杜先生似乎並不在這裡。他略略地遲了半步,眼睛看著傅雪嵐。
傅雪嵐熟門熟路,向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一指,說:「這邊走。」
龔濱生進了門,又穿過一段窄窄的走廊,再走進一扇門,就看出這是一間小客廳。裡面同樣相當的講究和豪華。
小客廳里,迎著門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色凝重,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
龔濱生有點不知所措,只好先拱起雙手,表示敬意。
傅雪嵐已走到他們之間,笑著說:「先生,這位是武漢軍委會特務處的龔科一長。龔科一長今天有很重要的事,特地托我引見。先生,我要特別說明的是,龔科一長的事,其實就是我的事。」
她又回頭說:「龔科一長,這位就是上海有名的杜先生。」
龔濱生再次雙手抱拳,欠身向杜先生行禮,恭敬說:「在下龔濱生,久仰先生大名。」
杜先生點頭說:「龔科一長客氣了。」說著就向他伸出手。
龔濱生急忙和杜先生握手。但他的左手卻收起中指和無名指,搭在自己的右臂上。
杜先生有些意外,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說:「洪門,武漢?」
龔濱生急忙說:「是。在下是漢口楊慶山的門生。我聽楊先生說,他和您交誼極厚。」
杜先生點頭微笑說:「是的,是的,我們很談得來。」
他這麼說著,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把目光轉向後面的韓丹。
傅雪嵐急忙說:「先生,這是我的助手,韓丹。這次和我一起來上海辦事。」
韓丹早已聽聞杜先生的大名,此時見著真人,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她見杜先生向她伸出手,急忙欠身用雙手握著,說:「杜先生您好。」
杜先生拉著她的手搖了又搖,連聲說:「好,好,韓姑娘,還有你們,都請坐吧。」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傭人進來給他們上茶。他們都用手指輕敲桌面,以示敬意。
杜先生微笑看著傅雪嵐,說:「傅醫生,你說龔科一長今天的事,就是你的事。那麼,你們兩位誰先說呢?」
傅雪嵐扭回頭,看見龔濱生向她伸出手,就說:「先生,是這樣,我現在是國軍第二十二野戰醫院的外科主任。這個醫院剛剛成立,什麼藥品器械都沒有。如果武漢也要打仗,先生,您說我怎麼去救助那些傷兵!」
杜先生向她點點頭,明示明白她的意思,等她繼續說。
傅雪嵐喘了一口氣,又說:「我們醫院的院長馬維勤,最近從歐洲採購了一批藥品和醫療器械,這幾天就要運到上海了。但上海的情況您也知道,已經被日本人控制了。我和龔科一長這次來,就是想把這批藥品和醫療器械弄回武漢。現在國軍最缺的,就是藥品和醫療器械了。我最近得到的消息是,上海一開戰,日本人就開始收購藥品,市面上幾乎沒有什麼藥品可買了。先生,我和龔科一長,都希望您幫我們一下。」
杜先生沉思片刻,說:「國軍缺少藥品,這個可以想像得到。正如你剛才說的,日本人已經控制了上海港口,藥品運到了,也就落到人家手裡了。這件事確實很難辦。」
傅雪嵐急忙說:「是,我們也知道難辦。我們沒別的辦法,只能和您商量了。」
杜先生點點頭,回頭說:「龔科一長,這件事,不知你是否有什麼想法?」
龔濱生搓搓手,恭敬而平穩地說:「我確實有一些想法,但都要藉助先生的支持。」
杜先生說:「不妨直說,我們商量嘛。只要是我幫得上忙的,一定會盡全力。」
龔濱生精明而細緻地看清杜先生的臉色,才不慌不忙地說:「先生,來之前,我仔細考慮過這件事,也有一些想法,說出來向先生請教。」
杜先生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龔濱生嗓音清楚地說:「頭一個想法是,我們能否通過一些關係,和日本人商量一下。我聽說,上海有一個日本人叫井上日昭,很有一些影響力。先生和傅醫生也都認識。您看,這個辦法是否可行?」
杜先生雙眼半眯,只從眼縫裡射出一絲銳光,盯著龔濱生。
他是青幫大佬,場面上和場面下的各種事,經歷過無數。他一眼就看出來,龔濱生哪裡是在提建議,簡直就是在暗示,我掌握你們和日本人交往的一切情況!
但他並不意外,見面先來一個下馬威,不過是尋常小手段!
他倒想先掂一掂,這個年輕人深淺。
此時,他輕輕搖頭,示意這個辦法不妥。
龔濱生也是明白人,立刻看出這個主意不僅被否決,甚至已經引起杜先生的警惕。
他急忙說:「這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先生覺著不好,咱們就再想其他辦法。我的第二個想法是,我們能不能在海上攔截貨船,先將藥品截下來!您看行嗎?」
杜先生再次輕輕搖頭。
他略沉默片刻,就說:「日本人在海上和長江里的巡邏,是很嚴密的,恐怕躲不過去。再說,船家是否願意,也是一個問題。最後一點,你劫了貨,不是還要運到上海嗎?」
龔濱生點點頭,「確實,就算運到了上海,怎麼運到武漢,還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