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他甚至接觸不到高層!
井上說到這裡的時候,就很激動。思兔閱讀520官網他一向精明的眼睛裡,閃著嚴厲的光!
5-3
茄勒路的客廳里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龔濱生微微地笑著,兩眼冷冰冰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駱江和彭紹勇,似乎也看出了他們的想法。
但他說出的話卻很溫和,他說:「駱兄,紹勇兄,有一句話我先放在這裡。這個任務是戴老闆交待下來的,我又轉交給兩位。但這個任務成與不成,都是我的責任!」
聽他這麼一說,彭紹勇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長官如此大量,叫我說什麼好,我一定全力辦好此事!」
但駱江到底精明一些。他明白,龔濱生話說得很漂亮,但其中還包含一個意思,此事是我主導,你們必須服從我的命令!
他說:「紹勇,你要記住,你有任何情況,都要向濱生兄請示,這一點很重要!」
到了這個時候,彭紹勇才明白,龔長官漂亮話的下面,還藏著這麼一個意思!
龔濱生也聽出駱江的言外之意,但他並不在意。我的任務,我承擔全部責任!你們就必須服從我的命令!這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說:「這項任務,是我的第一項任務,算是拜託給紹勇兄了。剛才說了,此事還有幾天,可以從容著手。但我的另一項任務,就要抓緊進行了。」
駱江立刻就聽明白了,這是指陳子峰和蕭安城,是否暗通中一共的問題!
他感覺,這是更嚴重的問題!
他說:「我明白,是陳子峰的電台,給中一共發報的事!濱生兄,有什麼想法你儘管說。」
龔濱生笑著說:「陳子峰小組隸屬上海區,對陳子峰和蕭安城的問話,當然是由兩位長官親自負責為最好。如果可以,我建議今晚就開始。早查清,早結束嘛。」
駱江立刻轉向彭紹勇說:「回頭,你儘快通知陳子峰,叫他和蕭安城今晚來一趟。」
他又回頭說:「濱生兄,我希望你也參加。」
龔濱生卻笑著說:「萬一兩位談得不好,我或許可以出來轉圜一下,是不是更好?」
駱江在心裡罵了一句:「滑頭精!」但他嘴上卻說:「這樣好,這樣好。」
這時,龔濱生從皮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駱江,說:「我這裡有一份問話提綱,請駱兄看看,是否可行。」
駱江接過來。他沒想到,信封里的問話提綱,竟然有三四頁之多。
他粗略地一看,就看出這可不是什麼問話擔綱,根本就是一份審訊策略!其中一些問話,處處暗藏陷阱!要是平常人,恐怕早就被這些問話給問禿嚕了!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被問話的人可是陳子峰和蕭安城呀!那兩個賊精,恐怕不會上這個當!
他說:「問是我們問,請濱生兄旁聽吧。」
龔濱生微笑點頭,算是認可這個要求了。
駱江和彭紹勇送走龔濱生之後,就仔細研究手上的問話提綱。
不由自主的,他們心裡都得出兩個結論,一、陳子峰和蕭安城,今晚要是不脫層皮,絕對過不了這一關!二、龔濱生這傢伙的精明,大大超出他們的預想!
駱江就想到,對精明到如此地步的龔濱生,必須小心防備!任何時候都不能鬆懈!
5-4
中旺弄的大客廳里,此時已很安靜了。
井上先生瞄了川上一眼,繼續說:「我們有些人,就是看不起中一共!這是非常危險的!別的地方,我沒辦法。但在上海,我們必須全力對付中一共!把他們每一條根都挖出來!尤其是他們的領導人!」
其實,高橋是贊同井上先生的說法的。
過去在東北時,他就知道國民政府方面的人好對付,最難對付的就是那些窮得跟叫花子一樣的中一共人員!他們就像打不死的鬼魅,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們就會從哪個角落裡漫延出來,給他製造巨大的麻煩!
川上則瞪著井上,忍受著他的擠兌。這傢伙說的確實對!
這時,佐藤先生輕聲說:「井上先生,請你直言,我們現在怎麼辦?」
井上微笑看著他,說:「佐藤先生,我一直在收集有關中一共的情報,還有其他各方面的情報,很多。所以,我想請你們上樓去,從這些情報里找一找線索。」
於是,佐藤和川上,還有高橋,都去了樓上。
5-5
這是樓上最裡面的的一個房間。門上的牌子寫著:圖書室。
但他們進去之後才看出來,這裡其實是存放了大量情報的資料室!
屋裡的長條桌上,放著一摞一摞的資料夾,還有許多資料就攤放在桌面上。
里側的牆邊,是寬大的書櫃,裡面放滿了厚薄不一的牛皮紙袋和文件夾子。看得出來,那裡有更多的情報!
在井上先生的指點下,桌面上的文件夾都被打開了。
他說:「這些是最新的。如果不夠,再到書櫃裡找。請各位研究吧。」
佐藤先生首先打開一個資料夾,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
川上則從一個盒子裡倒出一堆照片,一張一張地看著。
高橋也拿了一摞資料,慢慢翻看著。他不時抬起眼睛,看著佐藤和川上。他知道,這些資料是井上先生最近收集到的情報。而柜子里的情報,則是他多年收集的結果。
這些都是寶貴的情報!交給海軍這幫混蛋看,實在讓他心裡不舒服!
但是,僅僅過了一個小時,他就注意到,那個不長腦子的川上,似乎發現了什麼。
川上拿著一張照片,仔細看著。他一會兒把照片推遠,一會兒又拉到眼前,反反覆覆地看著,眼神里滿是疑惑。
高橋很難相信,這傢伙能發現什麼了不起的線索!只是斜著眼睛盯著他。
井上先生卻不管這些,很快走到他身後,輕聲問:「川上君發現什麼了嗎?」
川上把照片送到井上先生眼前,說:「這張照片,先生能解釋一下嗎?」
井上先生接過照片,仔細看了一下,不由笑了起來,說:「這是昨天才照回來的,夜裡才洗出來。看來被川上君看出問題來了。」
高橋終於忍不住好奇,走到井上先生背後,也看這張照片。
井上先生說:「這是施高塔路十一號的內山書店。這家書店嚴重左傾,經常出售一些馬列主義書籍。所以,經常出入這家書店的人,就有可能是個共,至少是左傾青年。你們看,這個剛走出書店的人,名叫葛培先,是上海大學的學一生。我判斷他是共方成員!但可惜,他充其量只是中一共內部的小人物。他甚至接觸不到高層!」
這時,井上的手下無聲進來,他端來了午飯。
屋裡的人這才意識到,時間過得很快,已經到中午了!
5-6
這天到了中午的時候,繁華的愛文義路上,已經非常熱鬧了。
熙熙攘攘的街上,往來的行人簡直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一路電車噹噹地響著鈴,緩慢地從行人與車輛中間穿行過去。
報童們大聲嚷嚷著,揮舞著手裡的報紙,在人縫裡鑽來鑽去。
街道兩邊的商店,如萬花筒似的展示著他們的商品。店員們站在門口,招攬顧客們進去,「看一看,看一看,看一看不要錢。」
此時,街邊的一扇雙開的木頭大門,微微地打開一條縫。
片刻,喬艷芳從門縫裡閃出來。她像個鄉下姑娘似的,站在門口向兩邊張望。
幾分鐘之後,她確認附近沒有異常情況,就向門裡點點頭。
傅雪嵐和韓丹互相挽著胳膊,從裡面出來,那麼隨意的向前走去。
又過了兩分鐘,陳子峰和蕭安城也在喬艷芳的示意下,從門裡晃出來。
他們向四面望了望,也向前走去,不遠不近地跟在傅雪嵐她們身後。
喬艷芳再次向附近巡一視一遍,就關上大門,跟著陳子峰他們走了。
前面不遠就是一路電車站。他們分在幾處,在車站上等車,隨意地看著周圍。
電車來了,他們分別從前後門上了車。
陳子峰透過車窗看著街邊。喬艷芳則觀察車尾的行人和車輛。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沒發現可疑的人!這讓他們多少安心一些。
現在情況異常。鼎新小百貨店已經暴露。現在暫住的車庫是不是也暴露了,他們心裡都沒底。今天一定要找到新的藏身地點,這是陳子峰交給喬艷芳的任務。
電車一直向東行駛,不時有人上車或下車。
他們都沒說話,只是注意剛剛上車的人,偶爾的,也互相對一下眼睛。
半個小時後,電車在四馬路路口停下。他們仍然分頭下車,前後拉開距離走了。
十幾分鐘後,傅雪嵐和韓丹走到她們住的小旅館門口,回頭向身後的喬艷芳點一下頭,表示她們到地方了。
喬艷芳則跟著她們進了小旅館。她看著她們上了樓,就回頭向櫃檯外面的幾個閒人看了看,確認沒有問題,就出來了。
她站在小旅館門口,向遠處的陳子峰和蕭安城點點頭,就繼續向前走。
陳子峰和蕭安城則遠遠地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