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這個內奸是系統內的人!


  軍官向那些教徒們看了又看。思兔閱讀也許他確實不想惹出什麼外交糾紛來,終於帶著士兵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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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峰他們卻不敢輕易離開。誰也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觀察!

  這個彌撒整整持續了一下午,天快黑的時候,教徒們才慢慢散去。

  在整個彌撒過程中,陳子峰雙手握在一起,低頭懺悔,但心裡卻如狂濤一般翻捲起來,在憤怒中考慮眼下的種種情況!

  他們剛剛在望雲路建立監視點,派李三進入診所偵察。但日本人早已在診所內外布下伏兵,不僅要抓李三,甚至要吃掉他們的監視點!

  他在派克路的小百貨店,剛剛進入一個多月,就被日本人發現了,並且受到監視!

  他今天在狄思威路尋找佐佐木,佐佐木偏偏今天現身!並且要把他們引入陷阱!如果不他們反應快,今天就很難說了!

  幸虧兩個弟兄沒受傷,更沒送命!否則,光一個喬艷芳可能就饒不了他!

  種種情況,只能讓他得出一個結論!他們所有的行動計劃,都被人泄露給日本人了!

  他媽的,這是誰!是小組裡的人,還是小組外面的人!他了解小組裡的每一個弟兄,相信他們的忠誠!

  他只能相信,這個內奸是系統內的人!知道他們所有的行動計劃!

  那麼,再進一步說,他們目前最大的藥品任務,恐怕日本人早就掌握了!甚至,洪門意外插手,背後也可能有日本人的影子!

  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怎麼辦!

  陳子峰心裡疑慮重重,反覆考慮的,就是這麼一種情況!幾乎可以說,他全組的弟兄就處於某種不確定的險境之中!他們動一動都會有危險!

  7-13

  這天下午,龔濱生懷著怒氣和疑慮,再次去了海倫路,劉寅貴的那座大宅子。

  他此時心裡的怒氣是對著駱江的。駱江突然對他發難,斥責他泄露機密,簡直讓他受不了!他還從沒被人如此喝斥過!

  但平心而論,駱江發怒也是可以理解的。

  劉寅貴意外插手他們的藥品任務,確實讓駱江有理由發怒。

  這裡面的問題是,駱江怎麼知道我是洪門的人?

  這時,他就想到了杜老闆。在上海,知道他洪門身份的,只有杜先生!

  想到這裡,龔濱生就有一點後悔,不該把自己的洪門身份暴露給杜先生!

  他此時最為疑慮的另外一件事是,劉寅貴為什麼要插手藥品的事!

  而更讓他疑慮的是,劉寅貴怎麼知道藥品的事?這就是最近幾天的事!細算下來,自己四天前才到上海,向駱江交待藥品任務!劉寅貴居然昨天就知道了!

  藥品任務,是戴老闆交給他的任務!是他必須完成的!這關係到他今後的前途!

  他想,好好和劉寅貴談一談,應該能讓他放過這件事!

  不料,龔濱生卻想簡單了。劉寅貴不僅不肯放過此事,甚至和龔濱生大吵了一架!

  7-14

  龔濱生進入劉寅貴的大宅子時,他正在給供桌上的牌位上香。

  之後,他們坐下說話。龔濱生剛剛把自己的來意說出來,劉寅貴就發怒了。

  他從座位里站起來,怒視著龔濱生,高聲說:「讓我放過他們!不可能!我和青幫這筆帳,必須算清楚!什麼三大亨,我一個一個都記著呢!」

  龔濱生說:「寅公,咱們洪門不應該和青幫有什麼瓜葛吧?」

  劉寅貴瞪著他說:「怎麼沒有!當初我想和青幫合夥做點生意,托人向賴敦德傳話,他們竟然連理都不理!還恨上我了!倒好像我掘了他們祖墳!」

  龔濱生驚訝問:「到底因為什麼事,弄到這種地步?」

  劉寅貴說:「還不是為了鴉片生意!我說我入個一小股,不要他們的大頭,掙一點小錢就行了!嗨,他們還和我對上了!把我的小世界搶了不說,還在奉天路設伏,把洪門虹口山堂的堂主楚金寶和他的幾個手下,全給打死了!後來就沒完沒了了,處處和我作對,處處和我爭奪地盤!你知道我損失了多少!我一半的生意都被青幫搶走了!你說,我能忍下這口氣嗎!絕對不可能!杜月森要想做藥品生意,必須分我一半!」

  龔濱生十分意外,沒想到上海洪門竟和青幫的杜月森弄得這麼僵!

  他一直以為這兩個幫會各有勢力範圍,井水不犯河水,應該相安無事。他竟然第一次面見杜先生,就亮明了自己的洪門身份。

  他說:「寅公,您有所不知。這一次藥品之事,並不是杜老闆的生意。那是小侄的任務呀!是戴老闆親自交給我的!您這麼一弄,叫小侄沒辦法交待了!」

  劉寅貴點燃手裡的水煙,慢慢吸著,用一種明人不說暗話的眼神看著龔濱生,似乎是說,這不是生意,又是什麼!

  片刻,他淡然說:「濱生老弟,你的任務,我決不攔著。我就是要叫杜月森出一點血,補一補我的損失!他補了,我立刻放行!怎麼樣!這還不公平合理嗎?」

  龔濱生眼看這件已經弄僵了,沒辦法解決了。他心裡又冒出另一個疑問。

  他說:「寅公,這個藥品的事,您是怎麼知道的?能告訴我嗎?」

  劉寅貴冷笑地盯著他,「濱生老弟,你不要多想。我和日本人沒瓜葛!這是我下面的弟兄得到了消息,通報給我的!杜月森想在碼頭上搞什麼事,瞞不過我的眼睛!」

  龔濱生想了想,這確實是個比較合理的解釋。杜老闆一定派人在碼頭上做安排了,卻被洪門的弟兄得到了消息。再看劉寅貴這個人,似乎也不會和日本有什麼勾結!

  但這件事鬧到這個地步,還是叫他很為難。頭一個,駱江那裡就交待不了!

  他憂心忡忡,一時不知該如何化解這件事!

  7-15

  這天傍晚,陳子峰小組的弟兄們陸陸續續回到派克路白石弄的駐地里。

  吃過晚飯,小組裡的幾個主要軍官都聚在陳子峰的房間裡。

  陳子峰臉色嚴峻地說:「好了,說說今天的情況吧,誰先說?」

  喬艷芳首先說:「我在望雲路建了監視點,主要監視診所旁邊的大鐵門。媽的,我們去晚了,剛到那裡,就看見大鐵門裡開出一輛救護車。當時離得遠,沒看清車牌。」

  強虎立刻來了情緒,柔聲說:「小喬,你看見的救護車是不是白色的?」

  喬艷芳沒好氣地說:「救護車都是他媽的白色的!」

  強虎並不生氣,反而笑著說:「是不是車外面有藍色條紋,兩條。」

  喬艷芳盯著他,「是有藍色條紋,你怎麼看見了?」

  強虎說:「我在真如鎮日軍醫院的門外,也看見一輛救護車,有藍色條紋。它的車牌是4240,一直開進醫院裡去了。我估計是中午十一點多鐘。」

  喬艷芳說:「那就是這輛車!時間也差不多。它有什麼情況?」

  強虎向她擺一下手,就轉向陳子峰,說:「子峰,我今天找到醫院對面的小百貨店了。那個店老闆的親戚確實在醫院裡打雜。我費盡口舌,把店老闆好一頓勸,他終於答應幫忙。後來,他親戚出來倒垃圾,店老闆就把他叫進店裡。他親戚可說了不少情況呢!」

  這下子,房間裡的幾個人都來了情緒,注意地看著他。

  強虎說:「那人說,那輛救護車,大概每隔三四天,就要到醫院裡來,送東西。車上一共三個人,一個司機,一個押車的,還有一個女護士。店老闆親戚說,他們每次來,都把一個很重的大木箱子送到醫院裡。」

  陳子峰盯著他問:「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強虎說:「那就不知道了。店老闆的親戚只負責把它搬下來,送到樓房裡。」

  陳子峰又問:「就一隻木箱子?」

  強虎說:「就一隻箱子,沒別的。他親戚說,那個女護士一直跟著箱子走。」

  這麼一個情況,就讓他們幾個人都疑惑起來。他們互相看過來看過去,似乎都想從別人的眼睛裡看出什麼奧秘來。

  強虎又說:「子峰,小喬,你們說,咱們要對那些軍官動手,這是個機會嗎?」

  讓他意外的是,陳子峰和喬艷芳互相看一眼,卻同時回頭去看譚浩。

  譚浩來回看著他們,說:「你們看我幹什麼!我可不是蕭安城!沒辦法的!」

  7-16

  這天下午,蕭安城一直在從南市到外馬路,再到十六鋪碼頭這一帶的路上「遊蕩」。

  有時,他走得累了,就在街邊的台階上坐下來,表情茫然地看著周圍。

  他心裡十分焦慮,完全不知道眼下的處境要持續多久,下一步該如何走,最後的結局是什麼!他感覺自己就吊在懸崖之外,偏偏腳下又無立足之地!

  天黑了,黃埔江上吹來的風潮濕而寒冷。他裹緊衣服,站起來跺著腳取暖。

  他肚子餓了,想找一個最便宜的小吃攤子買一點吃的。

  他口袋裡現在有三四塊錢。但這點錢能讓他支持多久,他心裡一點數也沒有。

  他最後還是走到了十六鋪碼頭。這裡貨運碼頭,街邊的小吃攤子都是為那些作苦力的搬運工準備的,不好吃,但價錢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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