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似乎懷疑他是共方潛伏人員
蕭安城很快就感覺到吃力了。思兔閱讀520官網他腹中飢餓,全身無力。他很希望坐下來休息一下。但其他人都在幹著,甚至腳步很快。多搬一個紙箱子,就可以多掙一點錢!
他感覺一陣陣的頭昏眼花,但還是咬牙堅持著。他必須掙出今天的飯錢!
快到中午時,這一批貨終於都搬上了船。
工頭按每個人手裡的竹籤給他們結算工錢。蕭安城這一上午,掙了八毛錢!
他疲憊不堪地離開貨物碼頭。他感到全身虛弱到了極點。他拿不準自己還能不能再干一批活兒。不過,有了這八毛錢,至少夠他今天吃一頓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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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
蕭安城走到碼頭外面,去找那個最便宜的小吃攤子。他急需吃一點東西,他感覺自己就要餓垮了。
他沿著貨場邊緣慢慢向前走著的時候,隱隱約約的,感覺似乎有一種莫名的飄忽不定的顫慄從他的心頭掠過。那是一種很奇怪也很奇妙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扭回頭,向附近看了一眼。
一些往來的工人在附近緩緩走動,運貨的板車和汽車無聲地穿行而過,塵土在空中霧一般地瀰漫著。周圍的建築都被籠罩在異樣的光影里。
在那一片模糊的光影中卻有一個清晰的點。等他看清那個點之後,不由吃了一驚。
他做夢一般,恍然看見廖若蘭靜靜地站在路邊,正用一種關切和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那種關切的目光,曾經是他特別期盼的,卻在此時此刻出現,讓他有一種呆若木雞的窘迫感和意外感。
他慢慢地收回思緒,努力克制心裡泛起的情感。他不能和她說話!
他把他茫然的,藏著震驚的目光緩緩移開,仿佛根本就沒有看見她似的。
他終於轉身走開了。但心裡,卻有焦慮、窘迫、痛惜,都糾纏在一起,難以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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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想到的震驚,也在廖若蘭心裡引起動盪和不安。
在最初的瞬間裡,她以為他如此模樣,是特意化裝在這裡執行什麼任務。
但她很快就察覺不是。他身上的骯髒和邋遢不可能是化裝出來的!他臉上的疲憊和虛弱也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她看得出來,他此時身陷困境!
他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他為什麼如此模樣!她實在想不出來。
她這時才明顯感覺到,一直藏在她心裡的這個人,就是她永遠的牽掛,是無論如何也擺脫不掉的!就仿佛他們之間有一根線牽著似的!
她明白,這就是她對他的情感和關切!是怎麼也放不下的!
她好想走過去,問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安城,我可以幫你嗎?
但她拿不準,她能不能這麼做。多年的秘密工作經驗,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廖若蘭正在猶豫的時候,卻感覺附近的某處,似乎有一些異常。她同樣下意識地向周圍看了一眼。她意外看見,在貨堆的夾縫裡,有一個人正悄悄在向她招手。
那種招手的方式很隱蔽,是招一下,看她沒反應,就又招一下。那人還向周圍觀察,看看有否有人注意到他。
在廖若蘭最初的感覺里,她認識這個人,似乎在哪裡見過。但卻想不起是在哪裡,更想不起他叫什麼名字。但那個人向附近觀望一下,繼續向她招手。
廖若蘭猶豫片刻,就慢慢走過去。
那人把她引到夾縫的深處,臉上露出一點微笑,說:「廖小姐,沒認出我吧?」
一聽到他的聲音,廖若蘭猛然想起來,今年八月的一天,她正要送淺倉先生去閘北車站,就是這個人趕到她家,警告她不要去閘北車站!
老黃曾經告訴她,這個人是日本反戰同盟的秘密成員!
她說:「我想起來了,你曾經警告我,不要去閘北車站。」
岡本笑了起來,「正是我。我叫岡本久信,現在在日軍司令部憲兵隊!」
廖若蘭向他點點頭,他這個身份,正是她猜測到的!
岡本向蕭安城走去的那個方向點點頭,小聲說:「你千萬不要接近他!高橋派人盯著他,已經盯了好幾天!」
廖若蘭吃驚地張大了嘴,「為什麼?」
岡本小聲說:「他的事有點複雜。他們內部,似乎懷疑他是共方潛伏人員!所以,把他扣起來審查。但兩天前,他逃了出來!說實話,我也不明白他這麼做是為什麼!逃出來又能做什麼?在碼頭上做苦力?你看他的樣子!快熬不下去了!」
他說這些話時,不住地搖著頭,很遺憾的樣子。
「你這是,在監視他!」廖若蘭吃驚地問。
「是!不光我一個人,有好幾個呢!這幾天,我們掌握他的所有行蹤!」
「為什麼?」廖若蘭繼續問。
「說實話,我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明顯陷入困境了!他昨天東遊西轉,今天在碼頭上做苦力!他夜裡就睡在貨堆里!我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你一定不要接近他!」
這時,廖若蘭問了一個她最最關心的問題,「他是共嗎?」
老天!廖若蘭心裡不由叫了起來,他是共嗎?他如果是,那就是我的同志了!
如果他真的是,在陳子峰的小組裡,其實就是在執行黨的任務!老天!我一直在誤解他,給他冷臉!甚至斥責他!
老天!他要是我的同志,那就太好了!太好了!她在心裡這樣叫道。
不料,岡本卻搖著頭說:「他是不是共,我不清楚。我感覺,似乎不是。」
「為什麼?」廖若蘭突然有一種要絕望的感覺,那麼驚訝地看著他。
「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內部懷疑他的理由,是他在羅店時,曾經幫中一共方面的人發了一封電報,僅此而已。再說,他如果真是共,這兩天為什麼不去找自己人?所以,我看他不是!不過,我也說不清。廖小姐,你趕快離開這裡吧!」
廖若蘭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碼頭的。
她原來的目的,就是觀察一下碼頭上的情況,為今後幾天送淺倉先生回日本做準備。沒想到,她卻在這裡看見了蕭安城!不是冤家,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碰面!
有人懷疑他是共!但岡本卻說他不可能是!他究竟是不是!
廖若蘭的情感大起大落,在模糊不定中來回飄蕩。她在想,怎麼才能把此事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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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若蘭心裡的飄蕩不安,也同樣出現在蕭安城心裡。
他絕沒有想到,他會在如此落魄潦倒、困頓無望之時,遇見他的心上人!
這個打擊,遠遠超過駱江對他的懷疑!
他沒有去吃飯,那已經不是他的第一需要了!他此時什麼也吃不下!他只感覺到一種揪心的痛苦,在他胸中刀一般地攪動著,讓他難以忍受。
他走進貨堆中間,在夾縫裡坐下來,雙手抱著頭,在昏沉與飢餓的夾擊下,心裡一直在想著的,就是廖若蘭!原本就難以向她解釋,現在更難解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意識逐漸模糊,終於失去了知覺。
他一頭栽倒在地上,尤如死人一般!
8-2
這天早上的時候,陳子峰小組的弟兄們都起來了。
吃早飯的時候,陳子峰親自給弟兄們安排任務。喬艷芳還在監視望雲路診所。蕭安城被駱江扣留,不知結果如何。安排任務這件事,只能他自己來了。
他安排的任務是,楊三強帶兩個弟兄,去望雲路替換喬艷芳他們回來休息。強虎帶兩個弟兄,再去狄思威路,秘密尋找佐佐木。
他說:「你們都要小心一點!我昨天在那裡差點吃了虧!你們不要再吃虧!」
強虎咧開大嘴說:「子峰,你放心,我會小心!我爭取找到那傢伙!」
他又說:「我帶兩個弟兄,再去真如鎮!爭取在那裡找到下手的機會!」
但是,當他安排譚浩繼續留下看家,並且繼續研究如何控制手**的時候,卻遭到了堅決反對。
譚浩說:「子峰,你就派我出任務吧。這個手**,我實在研究不出什麼名堂來,愁得我頭髮都要白了!你讓我出任務,我多少也好活動活動,我都快憋死了!」
陳子峰說:「你看家還要守電台,要不然彭紹勇來電怎麼辦?」
譚浩說:「我守了幾天他也沒來電,不缺這一天兩天的。我實在是研究不出這個手**!你還是讓我出任務吧!」
他這麼說著的時候,甚至有點可憐巴巴地看著陳子峰,幾乎就是在乞求了。
在真如鎮下手,陳子峰心裡大致已經有了想法。他媽的,就是給那些日本軍官送花!花里藏手**!媽的,炸死他們才好呢!但怎麼控制手**,確實是個大難題!
他想了想說:「那好吧,你帶兩個人去真如鎮!我他媽的留下看家!」
8-3
吃過早飯,弟兄們就悄悄地離開了駐地,去執行他們各自的任務。
陳子峰留在家裡,就開始研究這個手**。
他的研究,其實和昨天譚浩的研究一模一樣。他握住簧片,把那個保險栓拔下來,再插上去。插上去,再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