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她心裡永遠擺不脫這個人


  他說完,就無聲地站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他盯了蕭安城片刻,就悄悄走了出去。

  蕭安城也站起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就又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9-12

  蕭安城關好房門,仔細觀察整個房間,確信別人不可能偷窺他。

  他悄悄走到窗邊,一動不動地看著診所的整個後院。那個疑問再次浮上他的心頭,這個診所里,究竟有什麼秘密!

  他在窗前站了一下午,觀察了一下午,但什麼情況也沒看出來。這讓他很懊惱!

  另一個讓他懊惱的是,誰是那個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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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奸細肯定不在小組裡!小組裡的人他都了解!似乎也不在彭紹勇身邊!那麼,就在駱江身邊了!他是誰呢?

  天黑了之後,那個叫鷹司的人又來了。

  蕭安城聽到腳步聲,就轉到牆邊,專注地看著牆上一幅山水畫,很內行的樣子。

  鷹司微笑向外伸出手,說:「蕭先生,咱們吃飯去吧。」

  9-13

  晚飯,是鷹司和岡本陪著蕭安城吃的。飯桌上好一會兒無人說話。

  後來,鷹司吃完飯,一邊用牙籤剔著牙縫,一邊斜眼看著蕭安城,說:「蕭先生,高橋先生和你談過了?」

  蕭安城看他一眼,只是點點頭,沒說話。

  「怎麼樣?有什麼想法嗎?」鷹司眼睛裡藏著譏諷,輕聲說。

  「沒什麼想法!他說也是白說!你們想怎麼辦,隨便吧!」蕭安城恨恨地說。

  鷹司卻嘎嘎地笑了起來,笑得渾身亂顫,似乎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他說:「今年八月,我被你,還有那個叫陳子峰的人抓住,是你吧?你們是怎麼對付我的?我幾乎被你們打死!如果不是你們請了一個傅醫生,我活不到今天!」

  蕭安城翻起眼睛盯著他,「你對我,也可以試試!我也想知道,我能不能像你那樣扛過去!沒問題,你們可以試試!我也試試我自己!」

  鷹司仍然笑著,眼睛裡射出尖銳的光。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說:「我也很想試試!但我可能請不到傅醫生!」

  他忽然湊近蕭安城,低聲說:「我聽說,傅醫生又回上海了,她有很重要的任務吧!」

  蕭安城竭力克制著想抬頭盯他一眼的念頭。他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飯,仔細看著碗裡的每一粒米。他用這種方式藏起自己震驚的眼神。

  日本人什麼都知道!他們什麼都知道!這就是最要命的事!

  「蕭先生,你怎麼不說話?」鷹司固執地問。

  蕭安城慢慢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說:「你別想套出我的話!我什麼也不會說!」

  鷹司嘎嘎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最後,他收起笑容,冷酷地說:「你開不開口,我毫不關心!你可以回房間了!」

  9-14

  這天夜裡,蕭安城在房間裡坐著,沒有開燈。

  他特意拉上窗簾,卻在窗角稍稍掀開一點。他就坐在窗邊,透過這個縫隙,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夜很深的時候,他終於看見了異常。這個異常讓他意外!

  9-15

  美麗單純的廖若蘭,並不知道蕭安城此時的情況。

  她在碼頭上看見蕭安城,即使她現在回到家裡,也還是不安定。

  她此時什麼也做不了,只是一刻不停地惦記著他。他是共嗎?他是我的同志嗎?她在心裡問了自己無數遍!

  他如果是!老天!世界將多麼美好!我的未來,將多麼美好!

  但是,岡本認為他不是共!岡本說,他逃出來了,怎麼不去找他的同志!

  老天!如果他不是!那就真的沒辦法了!她只能獨自在心裡忍受痛苦!

  這種惦記、這種關切、這種說不清楚的難受和焦慮,讓她神色凝重,坐立不安,甚至淺倉先生都看出來了。

  吃過晚飯之後,淺倉先生端著茶杯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微笑注視著她。

  他說:「廖桑,你的,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廖若蘭正需要有人能幫她解開心裡的疑問。她理了一下思路,就將今天在十六鋪碼頭遇見蕭安城的情景都向他說了出來,並且將岡本對她說的話,也一一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她就滿懷期待地看著淺倉先生,希望他說出的話,就是自己想聽的。

  淺倉先生考慮片刻,謹慎地說:「那個蕭先生,是不是個共的,我的真的說不好。請你想一想,那個岡本,就是日本特務組織內部的人!他的,應該是最掌握情況的人!他的說不是,就有可能真的不是!」

  廖若蘭心裡好一陣嘆息。理智也告訴她,淺倉先生說的對,她不應該沉緬於此。

  可是,她心裡就是難受,這是沒有辦法的,她心裡永遠擺不脫這個人!

  終於,她冷靜下來,對淺倉先生說:「您說的對,我不應該多想。他一定不是!」

  淺倉先生如石雕一般寧靜不動,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不過,蕭先生的,那個模樣的,出現在十六鋪碼頭上,我的,總感覺不一般,似乎很不一般。」

  「怎麼不一般。淺倉先生,您能不能說得再詳細一些。」廖若蘭期待地看著他。

  不料,淺倉先生看著她,卻笑了起來,「若蘭,你這麼關心他,可能也不一般吧?」

  廖若蘭明白,淺倉先生已經看出她的心事。

  她說:「您想一想,我是什麼人,他又是什麼人。我就算對他有一些感情,也不得不謹慎。所以,他們懷疑他是共,讓我怎麼也放不下來。過去,我一直對他很冷淡。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淺倉先生說:「不管怎麼說,你的,謹慎一些的,還是應該的。」

  廖若蘭急切地問:「為什麼?」

  淺倉先生說:「若蘭,你想一想,蕭先生如果是共的,他的,一定有自己的聯繫人!你不就是這樣嗎?他的,遇到了麻煩,怎麼不去找他的聯繫人,而是在碼頭上做苦力?那個岡本,就是這麼說的吧!」

  淺倉先生這麼說,正是廖若蘭最不想聽到的。她太希望安城是自己人了!

  但淺倉先生說的也對。安城如果是自己人,他應該去找自己的聯繫人!這麼考慮,安城就不可能是自己人了!這個結果,讓她好失望,是那種特別難受的失望!

  她說:「可是,他為什麼要在碼頭上做苦力呢?」

  淺倉先生微笑說:「若蘭,你怎麼忘記了,蕭先生和陳先生,都是最最聰明的人!他們是最最詭計多端的人!是不是?所以,我的感覺,蕭先生的,只被審查了兩天就跑了出來,應該另有目的!」

  廖若蘭驚訝地看著他,有點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淺倉先生小聲說:「你耐心等著看吧,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到了這個時候,廖若蘭才算冷靜下來。她想,淺倉先生也許說的對,安城在碼頭上做苦力,看來是有目的的!他其實就是在執行什麼特殊任務!

  那麼,他就肯定不是自己人了!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嘆息一聲。

  9-16

  上海國際飯店位於跑馬場北面,大馬路的西段,是一棟巧克力色的二十四層大樓。據說是全亞洲最高的建築,是由一名匈牙利建築師設計的。

  國民政府外交部亞洲司司長高宗武,此時就住在國際飯店九層的豪華客房裡。

  所謂豪華客房,也只有三十平方米,只比標準間稍大一點。能夠稱得上豪華的,只是房間裡的裝修和布置。

  高宗武此時坐在這間豪華客房裡,神情相當沮喪。

  今天下午,他與日本同盟通訊社上海分社的社長松本重治見面。見面的結果讓他不安。這位松本先生是日本首相近衛文麿的智囊,在日本政界是個重量級人物。

  下午的見面地點,是在松本重治的辦公室里。他們說話時都壓低了聲音。

  高宗武說:「我這次來,是希望中日之間還能繼續和平合作。」

  松本冷笑說:「你說笑話吧!磯谷和土肥原,早就把外務省提出的『日中合作』貶斥為『長江意識』!去年,就有人說我是『長江意識形態』!日中繼續合作,談何容易!」

  「難道,中日之間真的成了僵局?不能改變了?」高宗武疑惑地問。

  「占領了上海、南京,讓日本上下都發狂了!你說,如何才能改變這個僵局!」

  高宗武這次來上海,是有過仔細考慮的,並且,也和政府內、黨內的一些大人物做過多次交流。這其中,他尤其和汪先生做過認真的探討,並獲得肯定。

  他堅定地認為,他是為了中國好,認為中國的前途只有一條路,就是和平!

  另一方面,他也堅信自己的方案會得到日本方面的積極回應。他是抱著衝破中日之間目前的戰爭僵局這一點來的!

  他向前傾身,極其認真地說:「松本先生,我有一個想法,應該能夠改變這個僵局!」

  松本也向前傾身,「高先生,你請說。」

  高宗武說:「我的方案中,關鍵的一點是,日本方面要先在華北撤軍。只要日本方面宣布華北撤軍,汪先生就會以下野來響應,並向全國發出和平通電!請相信,各地的軍隊一定會響應!讓汪先生的和平運動演變成全國性的運動!您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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