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居然還有一些記者!


  他立刻伸手和他握手,說:「欒局長,感謝您為我們的抗戰行動出力!」

  欒局長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說:「彭長官,最好的感謝就是多開幾炮!」

  彭紹勇堅定說:「您儘管放心,我一定要讓他們多開幾炮!」

  陳子峰說:「長官,就用這輛車運炮?」

  彭紹勇臉色陰陰地笑著,用大拇指向後一指,歪著嘴說:「有人認識這輛車嗎?」

  陳子峰和弟兄都眨著眼睛,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思兔sto55.com

  彭紹勇說:「看著它不起眼吧。它是咱們中國生產的第一輛卡車,也是唯一一輛!」

  他看到周圍的人都張大了嘴,又繼續說:「這是一九三一年,奉天迫擊炮廠生產的『民生』牌卡車。當時一共生產了八十輛,但『九一八』時,都被日本人搶走破壞了!這是第一輛,當時送到上海來參展,這才保留了下來!它的載重是兩噸,足夠裝下這門大炮!」

  

  之後,彭紹勇觀看了李三的射擊演練,查看了大炮和一箱一箱的炮彈。

  他說:「子峰,多帶一些炮彈!我們一定要對得起欒局長!」

  陳子峰說:「長官放心,我們準備帶二十發炮彈,能打多少就打多少!」

  彭紹勇說:「好!我現在去安排掩護力量,儘量給你們多爭取一些時間!」

  他似乎要走了,但又沒立刻走。他回頭看著陳子峰,很疑惑地說:「我來的時候,看見肇嘉路上聚了許多人,和你們有關係嗎?」

  陳子峰和蕭安城都很驚訝,連連搖頭,說:「我們在肇嘉路上沒行動!」

  19-22

  誰都沒想到,肇嘉路上發生的事,是杜月森杜老闆策劃推動的!

  上午大約十點鐘左右,肇嘉路和望雲路十字路口附近,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這一帶並不是繁華地帶,再說,現在剛剛上午十點左右,這裡卻出現了這麼多人,讓附近的住戶們十分驚訝。

  那些人有的來回走動,有的則靠在牆邊或樹上,目光陰沉地看著周圍。

  還有一些人,則在這些人中左右穿行,不斷跟身邊的人低聲耳語。

  人越聚越多,誰都看得出來,要出事了。

  這時,有人發了一聲喊,所有人都同時動了起來。他們都向路口旁邊的日本診所衝過去。前面的人掄起棍棒,砸開門窗,許多人都涌了進去。

  還在睡覺的服部正次聽到這個消息,已來不及跑了。

  他是昨天夜裡才回來的。天黑之後,看守他們的人,打開他們的手銬,就開著車走了,把他們四個人扔在草料房外面。

  這四個人里,頭腦最清醒的,就是岡本了。

  他一手攙扶服部先生,一手攙扶護士小姐,在寒風裡哆嗦著,離開這個倒霉之地!

  他們左轉右轉才找到石泉路。岡本看著星斗,指引大家向東走。

  他們一直走到後半夜,才遇到一隊巡邏的日軍士兵。一番折騰,日軍士兵終於找來卡車,把他們送回望雲路的診所。

  他們洗完澡,又吃了飯,上床睡覺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們真夠倒霉的!上午十點鐘,他們又被一群瘋狂的人從床上揪了起來!

  診所里有武裝警衛,還有幾個粗壯的男護士。但在這群瘋狂的暴民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診所里從服部往下,包括每一個護士,都被暴民們咒罵推搡著,押送到後院裡,被迫跪在地上。如果有人不服從,就會遭到粗木棍的暴打。

  服部恐懼地四面看著,想到自己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心裡真是痛苦到了極點!

  他和岡本都注意到,在這伙暴民中間,居然還有一些記者!他們舉著照相機,四面拍照,把他們所看到的一切都照了下來!

  毫無疑問,那些每隔幾天就要被迫抽血的「病人」們所住的倉庫,也被暴民們打開了。記者們對著那些虛弱無力的「病人」又是一通拍照。

  最後,這些「病人」也被架了出來,讓他們站在那些跪在地上的日本人後面,又被記者們好一通拍照。

  記者們的想像力真豐富!他們居然在診室里搭起抽血場景。

  他們讓「病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捆著皮帶,讓日本女護士手拿注射器,對在「病人」的胳膊上,然後又是一通拍照。

  還有幾個記者,手拿錄音話筒,讓那些「病人」訴說自己的遭遇,如何挨打,如何被強迫抽血,等等。

  更多的人則在診所各處打砸,弄得遍地狼藉。原本整潔精緻的診所,眨眼間就成了一片廢墟,仿佛剛剛經過一場大戰!

  後來,有人高聲喊:「警一察來了!日本兵來了!快走呀!」

  那些暴民一陣呼喊,就四處逃散了,幾分鐘就沒了蹤影!

  廢墟一般的診所里,僅剩下那些還跪在地上的人。他們幾乎站不起來了!

  19-23

  到了這天中午的時候,正在真如站軍火庫檢查安全警衛工作的高橋,才得到望雲路診所被暴民砸爛的消息。

  高橋幾乎一夜未睡,睏乏到了極點。但眼前局面極其糟糕,容不得再出差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一大早就到真如站軍火庫來了。

  上午十點鐘左右,望雲路和方浜路附近正在聚集大批暴民的時候,鷹司也到了軍火庫,向他匯報對羅玉珊的調查情況。

  首先,羅玉珊受傷後,確實是在南市老西門外的紅房子醫院接受治療。

  鷹司詢問了紅房子醫院的管事,得到的回答是,確實有一個受了槍傷的女人被送進醫院裡。送她來的人不知是什麼人。但醫院方面提前接到法租界捕房的電話,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收下這個受傷的女人!並且要好好治療!

  高橋一聽到這個情況,心裡恨得不得了!可惡的法國人!可惡的法國巡捕!簡直是與大日本帝國為敵!實在不可容忍!

  但他心裡疑惑的還是那個問題,羅玉珊受傷之後,無論是誰救她,為什麼要跑那麼遠的路,從虹口送到南市的老西門外?

  如果是井上先生送她,井上先生就不會失蹤!

  鷹司匯報的第二點是,施高塔路十二弄九號確實住過一個特殊的人。

  他說:「十二月二十七日,也就是井上先生失蹤的第二天,租住那套房子的人突然退租了!他們總共租了十天,實際住進去,不超過一周。我把黃漢輝的照片給房主看。」

  高橋警覺地看著鷹司,「是他!」

  鷹司低聲說:「租房子的是他!但住在裡面的人,不是他!」

  高橋頓時明白了,黃漢輝只是跑腿租房子的!住在那個房子裡的,應該是中一共方面地位更高的人!

  他問:「還有什麼?」

  鷹司說:「同時住在那裡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我又拿出李秀蘭的照片給房主看。房主說,那個女的,就是照片上的人!」

  高橋思考片刻,「這就是說,羅玉珊對我們說的是實話,對嗎?」

  鷹司說:「是。她確實找到了李秀蘭,並且進一步找到一個中一共高層的住處!並且通知了井上先生!我感覺,似乎不是中一共方面給井上先生設圈套。但他們的警衛工作肯定十分嚴密!他們一發現異常情況就開了槍!井上先生可能就是在那裡失蹤的!」

  高橋仔細想了一下,確實有可能是這樣。

  他問:「還有什麼?」

  鷹司深思片刻,又說:「綜合以上情況,我倒有個建議,籠絡住這個羅玉珊,她將來可能有更大的作用!」

  高橋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但還是問:「為什麼?」

  鷹司微笑說:「請你想一想,過去,羅玉珊絕口不說黃漢輝的住址,就是為了保命!她現在又絕口不說自己的住址。我猜,她現在的住址可能更重要!所以,當她最後能心平氣和地與我們合作的時候,有可能說出更重要的情況!」

  高橋想了一下,說:「她是在八埭頭下的車,你怎麼想?」

  鷹司笑著說:「她肯定不住在八埭頭。選擇八埭頭下車,不過是為了甩開我們的跟蹤人員。但我判斷,她住的地方,肯定離那裡不遠。我倒想起來,海軍那幫傢伙,也住在那一帶。所以,您應該考慮的是,要不要跟海軍那些傢伙合作,把這個情況告訴他們。也許,川上有空的時候,可以在那一帶找一找。」

  高橋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幫傢伙,有這個能力嗎?這個事以後再說吧。」

  鷹司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高橋說:「你來得正好,我們一起檢查一下軍火庫的安全!這裡絕對不能出事!」

  19-24

  於是,高橋就和鷹司,在這座巨大的軍火庫里檢查起來。

  京滬鐵路真如站,又被人稱作上海西站。因為它位於上海的西側,和上海北站,上海南站,是相對而言的。

  淞滬抗戰前,真如站主要作用是貨站。進出上海的物資只有兩條途徑,一條是走水運,一條是走路運。所謂路運,京滬鐵路真如站就是途徑之一。

  這裡是上海貨物的集散地之一,所以,這裡的貨場就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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