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已經把大炮裱糊好了


  傅雪嵐這才想起來,譚浩在組裡的地位相當尷尬,始終沒得到弟兄們的完全信任。思兔sto55.com

  她說:「那你辛苦了。」她端起一盆糨糊,回到倉庫里。

  廖若蘭和韓丹用掃把在大炮上刷糨糊,傅雪嵐左一張,右一張在大炮上貼畫報。眨眼之間,一門鋼鐵大炮,就變成紙紮的了。

  韓丹小聲問:「姐,明天的行動,是不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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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雪嵐這時再想起譚浩剛才說的話,就有了不同的感覺。一瞬間,就仿佛有一股冷風,從她心裡冒出來,讓她全身都緊張起來了。

  她小聲說:「行動策劃得再精密,最有可能毀在細節上,還有意外上!」這是譚浩的原話。她輕聲說出來,看著韓丹和廖若蘭。

  廖若蘭也閃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小聲問:「傅醫生,希望明天不要出什麼意外!」

  傅雪嵐說:「是,我們只能這麼希望。不過,十有九八會出意外!」

  廖若蘭問:「為什麼呢?」

  傅雪嵐有多年秘密工作的經驗,對此深有體會。她說:「不出意外的事,我想想都害怕!倒是出一點意外,只要不影響大局,那就是最好的了。」

  廖若蘭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還是點點頭。

  20-9

  其實,最擔心出意外的,是陳子峰和蕭安城這兩個賊精!

  這個時候,他們坐在外馬路的牆邊,無業游民似的向兩邊張望著。

  外馬路原本是一條很熱鬧的街。街邊有許多小商店、小飯館、小酒店。但自從碼頭裝卸全部停止後,這裡就變得很冷清了。他們坐在牆邊,可以看出去很遠。

  蕭安城斜眼盯著陳子峰,小聲說:「子峰,南市分局裡關了一個人,這可是高橋告訴我的呀!他特意告訴我的!」

  陳子峰不住點著頭,「我知道,我知道!你以為我是傻子!」

  蕭安城又說:「我很擔心明天下午的行動!弄不好我們要吃虧的!」

  陳子峰眉頭皺在一起了,「兄弟,不救出秋山,淺倉夫人就不會走。她不走,淺倉先生也不會走。淺倉先生不回日本,魏大哥的小組可能就有麻煩了!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魏大哥是我們原來的組長,和我們親如兄弟!你說,我能不幫他嗎!」

  蕭安城說:「我不是反對你幫他!我是擔心明天的行動!萬一高橋耍了花招,引我們上鉤,我們怎麼辦!搞不好真要吃大虧的!」

  陳子峰考慮再三,終於說:「明天行動之前,我要跟魏大哥說好,萬一發現有異常,立刻停止行動!救秋山的事,我們另想辦法!」

  蕭安城看著他,點點頭,小聲說:「也只好這麼辦了!」

  這時,陳子峰忽然露出陰險的笑容,歪著腦袋看著蕭安城,低聲說:「安賊,你和若蘭,怎麼著,差不多算是結束了吧?」

  蕭安城疑惑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陳子峰說詭秘地說:「這些日子,我就沒見你們說過話!兩個人就在一個房間裡,卻誰也不看誰!你自己說,你們是不是算是結束了!」

  這時,蕭安城就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若蘭是他心裡最重的人!但這個人卻距離他越來越遠,甚至遠到模糊的地步!

  難道我們就這樣結束了?他時時問自己。

  若蘭對自己冷若冰霜,確實是越來越遠的感覺。但心裡掂了又掂,若蘭仍然是他心裡最重的人!他不知該怎麼說好了。

  陳子峰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和陰險,小聲說:「我看出來了,小喬是真對你好。怎麼著,我說說強虎,讓他不要再打小喬的主意,怎麼樣?」

  一提到小喬,蕭安城又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一個年輕姑娘,喜歡他,甚至到什麼都不顧的程度,也是難能可貴的。但在心裡比一下,若蘭仍是最重的那一個。

  他小聲說:「你不要胡說八道!小喬是小喬,若蘭是若蘭!若蘭可能對我有一些看法,但將來,她一定會重新認識我!」

  陳子峰咬牙切齒地說:「狗東西,吃著碗裡,還占著鍋里的,你就是個混蛋!」

  蕭安城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最好還是滾遠一點,不要給我搗亂!遲早有一天,若蘭會改變對我的看法!」

  20-10

  此時,在他們身後的倉庫里,傅雪嵐她們三個人,差不多已經把大炮裱糊好了。

  她們不時後退幾步,打量這個怪模怪樣的東西。韓丹一直愉快地和傅雪嵐說著笑話。只有廖若蘭比較沉默,別人問她一句,她才肯說一句。

  傅雪嵐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也觀察她。

  她偶然注意到,廖若蘭偶爾會向大門那邊掃一眼,很隨意地一掃,然後繼續做手裡的事。這就是說,她似乎希望某個人從大門那裡進來。甚至,她很希望看見這個人。那麼,這個人是誰呢?

  她和陳子峰小組的弟兄們打了幾天交道,逐漸了解了每個人稟性。誰才入得了美麗若蘭的眼呢。她有時會想到這個問題。

  她想,這樣的人不超過三個。

  頭一個就是蕭安城,那個挺帥的年輕人。有人告訴她,蕭安城一直在追廖若蘭。但廖若蘭對他卻最冷淡。這是最讓她奇怪的事。

  第二個就可能是陳子峰。他和廖若蘭也是大學同學,關係也相當好。但她沒從廖若蘭的眼睛裡看出那個意思來。所謂那個意思,是一種很微妙的表示,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容易看清楚的。

  第三個,會是魏介臣嗎?魏介臣總是出現在廖若蘭身邊,大大咧咧地笑著,和她說這個說那個。廖若蘭總是向他露出燦爛的笑容,似乎也很願意和他說話。

  但傅雪嵐隱約聽誰提起過,魏大哥在老家有一個童養媳。所以,也不可能是他。

  所以,真正藏在廖若蘭心裡的,就可能是那個最被她冷淡的人!

  但是,問題就來了,她為什麼對蕭安城那麼冷淡呢?傅雪嵐怎麼也想不明白。

  20-11

  這天下午的時候,高橋獨自坐在井上公館的客廳里,沉浸在自己焦躁不安的思考中。

  望雲路診所被砸毀,顯然是幫會幹的事!在背後指使的,又顯然是杜月森!

  診所被幫會的人砸毀,本身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此事一旦見報,情況就變得極其嚴重了!這叫惡名昭彰!

  不僅北平南京的報紙會轉載,恐怕歐美一國家的報紙也會轉載!甚至日本國內的報紙也會刊登!而上海的治安,是由我來負責的!抽中國人的血!這可真是惡名昭彰呀!

  高橋一想到這一點,心裡就痛苦得不得了!

  如何化解這件事,就是他此時必須考慮的!

  高橋把這件事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一條他最不願意走的路可走!去見杜月森!

  他把這件事想清楚了,不得不去樓上,叫醒正在酣睡的鷹司。

  他也一夜沒睡,困頓至極!但眼下這種情況,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力來!

  他和鷹司都換上便衣,乘車去了杜公館。

  20-12

  在杜公館門口,他們看著那個叫郭山的保鏢頭派人進去通報。

  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通報,竟然整整用去了二十分鐘!這種怠慢,預示今天的會見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終於,他和鷹司被人讓進樓下的大客廳里,請他們稍坐。

  他們在這裡又等了十分鐘,這才看見杜先生慢悠悠地走進來。

  高橋已看出杜先生臉上的不悅,但還是站起來,露出十分愉快的笑容,仿佛這是一次非常友好的會面。

  「杜先生,我十分榮幸,能前來拜訪您。實在抱歉,打擾您了。」他溫和地笑著說。

  「我在樓上處理一件很麻煩的事,有失遠迎,我也很抱歉。」杜先生淡淡地說,同時點點手指,示意他們坐下。

  高橋和鷹司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他們等了這麼長時間,居然沒有人來送茶!

  杜先生也在他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看看左右,才問:「高橋先生是吧?有事?」

  高橋立刻點頭說:「正是在下,高橋正浩。今天有一些瑣事,要和杜先生探討。」

  「那麼,就請說吧,不要客氣!」杜先生的話里藏著煩躁和厭惡。

  「是這樣。最近呢,上海發生了一些事,很不好的事!起因是,我們扣留了一批藥品!這是軍用物資,我們扣留它是有正當理由的!尤其是,我們貨物里發現了大批軍火!」

  杜先生垂著眼皮,卻揚著眉毛,雖然不動聲色,卻是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高橋的聲音漸漸嚴厲,「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有人在暗中對我們日本人,發動了一系列的襲擊!都是非常殘酷、非常不人道的襲擊!我相信,杜先生也聽說這些事了!」

  杜先生點點頭,輕聲說:「有所耳聞。不過,我感覺,和幾個月前發生的戰爭相比,都是小事,也無關痛癢。高橋先生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您說的對!無關痛癢!」高橋加重了語氣,「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以為通過這種辦法,就會讓大日本帝國讓步,那就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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