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 他要大大地採購一番
他還不知道,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威妥瑪路那裡出了大事!
22-19
這個時候,杜公館裡就十分安靜。思兔閱讀
傅雪嵐來了,帶著淺倉夫婦走了。公館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但不久之後,洪太太卻來了。
她一進門,看見杜先生,就撇著紅紅的嘴唇,瞪起黑黑的眼睛,臉上似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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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她開口就說:「去年八月,楊柳街丟的貨物,儂還想要伐!」
杜先生吃了一驚,沒想到她竟然提起這件事!這也是他放不下的事!
「怎麼呢,你又得到什麼消息?」他輕聲問。
「有人看見了好伐,昨天夜裡,劉寅貴手下的崔槐,往十六鋪貨場裡送了一批貨,還派了人守著!儂說說好伐,他送去的是什麼貨!」
「洪太太,你是怎麼知道的?」
弄不清楚的事,就先問別的,或者,摸一摸邊緣,這是杜先生的人生經驗。
洪太太很了解這位杜先生,也明白他這一點小伎倆。他的本意是,你還有什麼我應該知道的事!你說清楚了,我才會接著說!
「三哥,儂不好裝模子好伐。阿拉事體,儂想想也就全明白了好伐!」
「哎呀,對不住,我是真不明白。」杜先生笑著,和嬌艷的洪太太開玩笑。
「阿拉遠房親戚,在戰場上弄來幾支槍火回來,儂曉得伐,亦放在貨場裡的!」
「哎呀,那有幾支呀?數字總好有一個吧?」他繼續笑著說。
洪太太生氣了,把手裡的白手絹向他一甩,「三哥儂不好和吾開玩笑好伐!說正經的!」
杜先生也不客氣,「好呀,那就說個數把我聽!」
洪太太沒辦法了,只好說:「亦沒好些,兩三百支上下吧!」
杜先生可大吃一驚。他的耳報神確實告訴他一個消息,說洪太太藏了不少槍枝,都是從戰場上弄回來的。他原來想,有個一二十支就不錯了!沒想到竟有這麼多!
他瞄了洪太太一眼,又猜測,這個數字恐怕也是打了折扣的!
「洪太太,這是你遠房親戚要的?想弄到東北去?」他似乎很隨意地問。
「是地呀!這個事體儂可不要弄得滿天下都曉得了!日本人也在追呢!」
「明白了,你的貨,也藏在貨場裡,是不是?也派人守著,是不是?然後就看見劉寅貴也在貨場裡藏了一批貨,是不是?」
「就是地呀!這還不明白!儂真是地!」
「那麼,你怎麼知道劉寅貴那批貨,就是我們丟的貨呢?」
「儂動動腦筋想一想好伐!他劉寅貴還有什麼貨要介個樣子藏著!不是吾們丟的貨,又是什麼!儂想想就曉得了!」
「那麼,你的意思是什麼呢?」
「三哥,黃老闆的股份里,還有吾一小股呢!去年丟掉的貨,也是吾的損失!儂想想好伐,阿拉要不要把介個損失找補回來!」
其實,從洪太太一開口提到劉寅貴的貨,杜先生就猜到她的意思了。他和洪太太繞了這麼多圈子,實在是因為自己也有一些猶豫。
幾天前,為了幫國軍給藥品掉包,他其實已經和劉寅貴講和了。雙方各息干戈,為**抗戰做一點事。劉寅貴也幫了忙,沒再從中作梗。雖然最後藥品還是被日本人扣留了,但人家已經盡了力了!
現在再揪去年丟的貨,就有過河拆橋之嫌,也與他一向的為人和處事原則不符。
但話又講回來了,那是一大批貨呀!張老闆告訴他,整整丟了三十箱貨,至少價值九八萬元!這個損失實在太大了!
他想收回這批貨,卻又伸不出這個手!心裡真有一些矛盾。
洪太太也看出杜先生的猶豫,說:「儂做不來,阿拉找張老闆去!如何!」
這是杜先生更不願意的事!去年,陳組長他們懷疑張老闆暗通日本人,阻攔工廠搬遷,被陳組長他們在客廳里扔了幾顆手**,據說炸得慘不忍睹。
洪太太去找張老闆,張老闆一定會大動干戈,要弄回那批貨!那麼,青幫和洪門之間,就算徹底鬧掰了!劉寅貴一定認為,是他杜月森在背後搗的鬼!
平心而論,他還是不希望和劉寅貴鬧僵。這些日子,上海暗中發起罷工罷市,劉寅貴也是出了力的。
想到這裡,他就說:「洪太太,請你不要著急。這件事,你讓我想一想好不好。想好了,我再和你商量,好不好?」
洪太太知道杜先生有足夠的精明,他要是想好的事,一定能辦得圓滿!
她這麼想著,就站了起來,撇著紅嘴唇,萬分妖嬈地說:「三哥,吾告把儂,就是這一兩天,儂要給吾一個說法!不然的話,阿拉就去找張老闆!他一定支持吾!」
洪太太終於走了,杜先生可陷入到難以決斷的境地里。
22-20
這天上午,溫柔可愛的阿花,伺候高宗武吃過早餐之後,就挽著他的胳膊,笑意盎然地陪著他離開了國際飯店。
他們主要是在各大商場裡轉悠,挑選喜歡的商品。
高宗武口袋裡有一張大額支票,他要大大地採購一番。
阿花很內行地幫他挑選商品。但也露出驚訝神色,「您要十件?這個很貴的!」
高宗武拍拍她的手,露出一切都不在話下的神色。
採購完成後,他仍然吩咐店家,將所有商品裝箱,然後送到十六鋪碼頭,交給某先生即可,等等。一個上午很快就消磨過去了。
中午,他挑了一家高檔西餐館,去吃午飯。
他偶然注意到,阿花似乎有什麼心事。
她低著頭,用小湯匙攪著杯子裡的咖啡,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是怎麼了?」他微笑問。
她抬起頭,勉強向他微笑。似乎猶豫一下,才說:「您買了那麼多東西,都是好東西。所以我猜,您可能很快就會離開上海。嗨,我就是瞎想的,沒什麼,我挺愉快的。」
「擔心和我分手?」他盯著她問。
「也不是。不過,這是遲早的事,我知道。」她輕聲回答。
「阿花,我希望,你跟著我一起走。」他微笑里藏著深意。
阿花明顯愣了一下,一雙大眼睛在他臉上轉了又轉。
「真的?」她問。
「真的!」他回答。
她眼中的驚喜、迷惑和猜測交替出現,一直不安地看著他。
「願意嗎?」他先問。
「當然了。可是,多久?」她似乎想確認這一點。
「永久!可以嗎?」
這個時刻,高宗武心裡的護花惜花之意,早已如泛濫的春水,不可抑制了。這樣明白懂事、識趣知禮、又知進退的美麗女人,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
阿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先生,我的真名叫袁琴心。我能再提一個要求嗎?」
「你說,什麼要求都可以。」他心裡其實還是小翻了一下的,有點意外。
不料,阿花說的卻是:「先生,我知道,好花好景都不長,男女之情也是這樣。如果有一天,您想讓我離開,希望您說得委婉一些。」
「為什麼呢?」他好奇地問。
「先生,您就像照進我心裡的一縷陽光,我想將您的情意,長久保留在心裡。即使將來離開您,也是這樣。」
到了這個時候,高宗武已經認定了,他今生需要的女人,就是眼前這一個!她有情,有義,更有頭腦。這是他最後的感覺。
吃完飯,高宗武要帶她再回國際飯店。阿花卻提出要回去取一些東西再來。
「其實,我那個小房間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母一親的照片還在那裡。我想取回來,帶在身邊。之後,我原跟隨先生,走遍天涯海角都可以的!」
高宗武心中大為感動,叮囑她早去早回。
22-21
阿花和高宗武分了手,前行不太遠,在街邊找了一部公用電話。
電話通了,她輕聲說:「長官,他決定帶我去武漢!」
電話那一頭的高橋大笑起來,十分酣暢。
這些日子,他的倒霉事太多了!一件接一件!沒完沒了!唯有這個電話讓他高興。毫無疑問,他的大計劃,他的木桶,又多了一塊板!
他說:「我知道你行,沒想到你如此行!不到一天一夜就拿下來了!好!繼續你的任務!即使去了武漢,我也能找到你!再見!」
阿花面帶微笑,掛斷了電話。
阿花,中文名袁琴心,日本名栗山佐和子,大坂人。其父為陸軍軍官,已故。母一親持家,照顧弟妹。栗山佐和子生於一九一四年,十八歲進入中野學校,畢業後一直在杭州從事情報工作。四天前,應高橋要求,從杭州特務機關秘密調到上海。她從未在憲兵隊露過面,除高橋外,上海無人知道她。她的唯一任務,就是接近高宗武,最好能跟隨他去武漢!
高橋大為高興的是,她成功了!
22-22
這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在威妥瑪路,中一共江蘇省委機關的樓上,羅玉珊一如既往,一邊忙著手裡的工作,一邊看著窗外,時時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她的工作有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