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 高橋的心情已經壞到了極點!
「秋山!你還想吃飯嗎!不許你吃!你現在就說,反戰同盟的頭子是誰!」
但是,沒有人回答。思兔閱讀520官網
「快說!誰是頭子!」服部醫生繼續吼叫著。
還是沒人回答。房間裡,還有外面的客廳里,都很安靜。
「岡本君,把那個女人帶進來!我看他說不說!」
一陣皮靴聲,門突然打開。岡本從里衝出來,他一手抓住敏子的胳膊,一手抓住她的頭髮,一下子就把她拖了進去。隨後用腳踢上房門。
屋裡傳來敏子的尖叫聲,還有被摔到椅子上的聲音。
秋山先生也吼叫起來,「你混蛋!你混蛋!你放開她!你沖我來!」
服部醫生笑了起來,「好,你終於開口說話了,你開口說話就好!」
這時,岡本說:「長官,飯快涼了,還是先吃飯吧。」
服部醫生說:「好!先吃飯!喂,你!叫你哥哥吃飯!你聽見沒有,吃飯!」
屋裡傳來敏子柔弱的聲音:「哥哥,哥哥,吃飯呀,帶我走!帶我走!」
「岡本君,對付一個女人,容易嗎?」
「太容易了!」
「你怎麼對付她,說給我聽聽。」
「用皮鞭抽!用不了幾下,她的臉上,身上,就全是傷了!」
敏子連續叫起來,「哥哥,哥哥,吃飯呀,救救我!吃飯呀!求你了!」
湊在板壁縫觀看的弟兄小聲說:「秋山先生開始吃飯了,開始吃了。」
接下來,服部醫生又開始談吃的。這一次,他說的是長野縣的烤魚。
「岡本君,把魚剖洗乾淨,晾乾水分,在兩面抹上一點油,撒上椒鹽和芥末,放在細鐵絲編的箅子上,用小小的木炭火烤。老天,只要幾分鐘時間,那香味就瀰漫出來了!溫暖、芬芳、誘人口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都吃下去!」
岡本哈哈地大笑起來,說:「長官,請您看看,我的舌頭還在不在了。」
接著,兩個人就在房間裡大笑起來。
外面的魏介臣向陳子峰張開嘴,小聲說:「兄弟,看看我的舌頭還在不在?」
陳子峰還沒說話。彭紹勇先扭回頭,把魏介臣狠狠地瞪了一眼!
26-4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服部醫生和岡本先後走出房間,只把敏子留在裡面。
他徑直走到傅雪嵐面前,認真地說:「傅醫生,剛才,秋山先生吃了不少飯。我一直悄悄盯著他。按道理說,他到了這種情況,應該就沒問題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最好在這個房間裡保持一種緊張的氣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傅雪嵐立刻點頭說:「我明白。讓秋山先生感覺,這裡是個危險之地!」
服部醫生說:「正是這樣。如果,要讓他離開這裡,最好是一種逃跑的方式!」
傅雪嵐立刻回頭去看魏介臣。魏介臣歪著嘴,用力向她一點頭,表示明白!
這時,服部醫生就轉向彭紹勇,平和地說:「先生,我願意認真和您做生意,請你相信這一點。今後,我只是一個生意人!」
彭紹勇也難得地笑了,「服部醫生,從今以後,我也是一個講信用的生意人,請您放心。今後,我每隔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就會去找您。有什麼情況,再和您商量。」
服部醫生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向面前的每一個人都欠身鞠躬。
他最後向傅雪嵐說:「容我換一下衣服,然後就離開了。」
趁服部醫生和岡本去換衣服的時候,陳子峰指定兩個弟兄,送服部醫生走。
這時,彭紹勇轉向傅雪嵐說:「傅醫生,等您回了武漢之後,一定要把這件事當面向戴老闆匯報。否則,我要是拿不到錢,可沒辦法採購藥品。」
傅雪嵐立刻說:「我明白。」
之後,彭紹勇就轉向陳子峰等人說:「現在都去裡屋,我有話要說!」
進了電台小屋,彭紹勇等面前的人都坐下,就說:「告訴你們,我找到老乞丐了!」
陳子峰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長官,您確定嗎!」
彭紹勇面色陰沉地說:「我回來之前,在窗口裡看見了他!你以為我會認錯嗎!」
陳子峰立刻說:「長官,我想現在就帶一部分弟兄過去,隨時採取突擊行動!」
彭紹勇向他露出怪異的笑容,「等你過去看見他,就知道我說的沒錯了!」
26-5
整整兩天,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全是壞事!高橋的心情已經壞到了極點!
鷹司也是同樣。高橋有時可以向他發怒,他卻不能對任何人發怒!也憋了一肚子氣!
今天凌晨三點多鐘,真如站軍火庫發生大爆炸!這個災難太大了!但這不是鷹司最憤怒的事!這更應該是高橋的麻煩!要憤怒也是高橋最憤怒!他是憲兵隊長嘛!
對鷹司來說,最讓他憤怒的,是昨天在廣慈醫院搜尋強虎的事!他是向高橋做了保證的,並且有十足的把握!卻痛不可忍地沒有成功!
那個陳子峰和蕭安城,架著強虎,就站在他面前,卻一動不動,甚至連槍都沒有拔!只是冷眼盯著他和高橋!
他們確信他和高橋抓不了他們!他們看著他的眼神里藏著蔑視!就是這一點讓鷹司憤怒!這一整天,他都感覺肝區疼痛,仿佛被刀割一般的痛!
高橋從真如車站回來,臉色一直就是青紫色的。他喝一口茶,卻把茶杯掉在地上!鷹司看見,高橋低頭看著地上的碎茶杯時,雙手都在顫抖!
高橋打電話聯繫船隻。那哪裡能叫聯繫,他是衝著人家吼叫!如果那邊不答應,他幾乎就要衝過去把人家殺了!
鷹司考慮再三,終於小聲向高橋建議:「我們是不是和佐藤先生談一談,也許會有什麼新想法!我們不給那些中國人重擊,他們就更囂張了!」
高橋在辦公室里轉了好幾圈,終於說:「走吧!我們就當去散散心!」
26-6
這天晚上,鷹司開著車,和高橋去了威妥瑪路,去見佐藤先生。
他們到達威妥瑪路時,已經是夜裡快十點鐘的時候。不過,佐藤先生也是一隻夜貓子,這個時候一定不會入睡!
他們把汽車停在竹篷弄口外的街邊,不慌不忙走進狹窄的弄堂里。
周圍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這似乎是一種藏著詭異的寂靜,讓高橋有異常的感覺,隱隱的有些不安。
冬天的冷風若有若無地從他們臉上拂過,給人一種潮濕的感覺。
附近的窗口都是黑著的,這讓他們有點意外,這裡的百姓這麼早就入睡了?
高橋走到門前,剛舉起手,那扇門就開了。
門裡一個黑影,低聲說:「長官,您請進。」
高橋看了那人一眼,心裡隱約的異常感覺似乎更明顯了。他想,川上在搞什麼鬼!
這時,他看見川上正在樓下的客廳里,和幾個手下低聲說話。一看見他那副愚蠢樣子,剛才的異常感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一個蠢貨,又能搞出什麼好名堂!
他臉上露出一點微笑,向客廳里走過去。
川上把他們盯了一眼,就揮手讓那幾個人走了。他歪著嘴,慢慢向他們走過來。
高橋和鷹司都看得出來,川上已經知道真如車站軍火庫爆炸的事!他歪著那張愚蠢到極點的嘴,就是一臉得意的愚蠢樣子!
高橋淡淡地問:「川上君,佐藤先生還沒休息吧?」
川上說:「還沒有。高橋隊長請上樓吧。佐藤老師正在煮茶,你兩位可以喝一杯,消一消胸中的鬱悶!」他話里暗藏譏諷。
高橋一聽這個話,心裡又是一陣惱怒。這個混蛋東西,什麼時候都不忘挖苦人!
他克制著怒氣,和鷹司上樓進了佐藤先生的房間。
26-7
這個房間是這棟石庫門房子的主臥室,高大寬敞,明亮整潔。中間的地上鋪著精緻的竹蓆,蓆子上放著一個楠木火盆,一張雕花小茶几。
佐藤先生一身中式薄棉襖,正坐在蓆子上,在炭火盆上煮茶。
他抬頭看了高橋和鷹司一眼,伸手示意他們在對面坐下,繼續用小小的竹鏟往茶壺裡添茶葉。之後,他從旁邊的茶盤上拿了三隻茶盅,放在炭火盆的木架上。
片刻,茶水滾了,發出撲撲的響聲。
他提起茶壺,分別在三隻茶盅上注了茶水,然後伸手示意他們喝茶。
高橋和鷹司先欠了一下身,然後雙手捧起茶盅。他們很注重禮儀,左手四指托著茶盅底,拇指扶茶盅邊緣。右手則輕扶茶盅三轉,然後才送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他們放下茶盅,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佐藤先生。
「最近不順,是吧?」佐藤先生輕聲說。
痛苦就像潮水一般涌了上來,在胸中翻滾激盪。高橋和鷹司都苦惱得說不出話來。
「高橋君,你曾經說過,他們為了那些藥品,正在尋找某種機會。他們找到機會了嗎?」佐藤先生看著他們,輕聲問。
「也許沒有吧。」高橋低聲說:「至少我沒看出有這個機會!」
「但是,我相信,他們找到機會了!」佐藤先生微笑看見高橋驚訝的眼神,又說:「請你想一想,如果沒有看見機會,他們怎麼會如此瘋狂!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