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下落!


  高宗武接下來的事,其實就是看一看自己的客艙,這也是琴心最關心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從上海乘船到武漢,中間還要在南京卸貨,整個路程可能需要三四天。他們都想住得更舒服一點。

  高宗武的助手給他挑的是船上最好的客艙。

  助手領著他們登上船,回頭說:「這是貴客住的客艙。」

  不過,他和琴心進了這間給貴客住的客艙,卻有一些失望。

  這間客艙可能曾經很豪華,但現在已經很舊了。到處都是塵土和污垢,一些家具也是破的,露出斑駁的木頭楂子。沙發凹凸不平,破損得很嚴重。

  袁琴心雖然皺了皺眉,倒是什麼也沒說。從一進門開始,她就拿了一條抹布,四處擦拭,像一個勤快的家庭主婦。

  琴心這麼勤快,高宗武看了確實高興,但這哪裡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擦乾淨的。

  他說:「琴心,別擦了。我們回去吃飯吧,找幾個傭工來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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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琴心停下手,看著周圍,「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我想下午去商場裡轉轉,買一些新被褥和枕頭回來。這裡的被褥,可能不能用吧。」

  高宗武一擺手說:「那好,我們就回去吧。」

  貨一上了船,他就沒什麼可操心的了。只等日本人也裝好他們的貨,就可以啟航了。

  站在角落裡的彭紹勇一直盯著高宗武。看見他和那個妖艷的女人離開碼頭,叫了一輛計程車走了。他很快給龔濱生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高宗武應該是回飯店了。

  龔濱生在電話里說:「好,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他放下電話,回頭對身後的顧耀宗說:「高宗武可能回飯店了。」

  29-4

  這天從早上開始,住在典當弄的弟兄們一直在收拾自己的行裝。

  他們將要離開上海,可能是暫時的。但天下的事,誰又說得定呢!

  所以,他們要把能帶的東西,都帶上!武器、裝備、資料、服裝,最後是個人物品。每個人都有兩個大提包。長短武器則捆在被子裡。

  楊三強說:「這麼多東西,不弄一輛車來,可能拉不走。」

  韓丹也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她和傅雪嵐的東西比較簡單,主要是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那支手槍,還有兩個備用**。

  傅姐對她說了,她們也要走,是今天傍晚的車,在南站。

  真如車站被軍火庫的爆炸完全炸毀了。上海人要離開上海,就只能從南站上車。

  昨天夜裡,魏介臣和淺倉先生帶著秋山先生兄妹,就是去的南站。

  傅雪嵐早上起來,先去看受傷的弟兄。兩個是在真如車站受的傷,還有一個是在威妥瑪路。好在,傷都不重。她給他們換了藥,叮囑他們不要沾涼水。

  她下一個看的,就是蕭安城。

  看上去,蕭安城主要是臉被打腫了。其實他是全身軟組織挫傷,甚至也挺嚴重的。他只不過不吭聲罷了。

  傅雪嵐問他,問的卻是:「頭還疼嗎?耳朵還有聲音嗎?」

  蕭安城笑著說:「好多了,好多了,謝謝您,傅醫生。」

  傅雪嵐明白,這不過請她別擔心的意思。南市分局裡的爆炸,可能要給他留下很長時間的後遺症。這個,也是她沒辦法的。

  傅雪嵐最後一個看的,就是陳子峰。

  陳子峰身上的鞭傷和棒傷,正在緩慢恢復之中。他身上比較嚴重的問題,就是剛剛給他開刀接上的肋骨。這個傷很疼。人一動,會更疼!

  從今晚開始,整個小組都要處於緊張行動之中。

  他會怎麼樣,會不會斷骨移位,甚至傷到內臟,傅雪嵐完全說不清。問題在於,她也毫無辦法。她很清楚,陳子峰必須跟著全組行動!

  陳子峰仍然斜靠在床上。坐在他身邊的是蕭安城、喬艷芳和譚浩。

  傅雪嵐看過蕭安城,就開始檢查陳子峰身上的傷。總的來看,沒有惡化,沒有發炎,這就算是好消息了。最嚴重的仍然是他的肋骨。

  她說:「陳組長,不管接下來怎麼樣,你還是要少動。動大了,可能很嚴重。」

  陳子峰一副賊模樣,歪嘴笑著說:「是,是,傅醫生,我一定少動。不過,您現在應該去杜公館了。看看杜先生是怎麼安排的,我們好有個準備。」

  傅雪嵐點頭說:「我知道,我一會兒就走。」

  陳子峰說:「安城,你帶兩個弟兄也去。開一輛車去,會快一點!如果有什麼情況,也好儘快回來報信。最主要的,你要負責傅醫生的安全。別到了最後,又出什麼意外!日本人可不會閒著!」

  蕭安城向他點點頭,「沒問題,我跟著去!」

  29-5

  這個上午,杜先生掛了劉寅貴的電話之後,一直客廳里來回踱步,焦慮等待。

  他很清楚,劉寅貴這個事不解決,可能是有麻煩的!

  可是,他等了又等,沒等來劉寅貴,卻等來了張老闆!

  張老闆一進門,杜先生向他臉上一掃,心裡就明白,更大的麻煩來了!

  張老闆仍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白淨的臉上帶著狡詐的笑容。他向杜先生一抱拳,就一撩長衫,直接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他開口就說:「月森,我楊柳街丟的貨,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下落!是不是!」

  這句話刀似的,一下子就頂住杜先生的喉嚨口,讓他沒了迴旋餘地。

  他簡潔說:「肅公,我知道!」

  「在哪裡?」張老闆一步不讓的逼問。

  「在洪門劉山主手裡!」

  「恐怕已經到了碼頭吧!」

  「是!到了碼頭!」

  「那麼,你怎麼著!就這樣放過去!」

  「是!放過去!」杜先生冷靜地盯著他,輕聲說。

  張老闆聞言卻勃然大怒。他的手下這幾天悄悄打聽,終於查清楚,劉寅貴劫了他楊柳街的貨,此時就藏在碼頭上,正準備運走!這是他絕對不能允許的!

  他用力一拍沙發扶手,站起來說:「你肯放他過去!我可不肯!我要帶人把這批貨奪回來!月森,這麼說吧,你同意,我要去奪!你不同意,我也要去奪!」

  杜先生臉色嚴峻,盯著張老闆的眼睛不怒而威。

  他看得很明白,無論他說什麼,張老闆都聽不進去!更讓他為難的是,這位張老闆無論做什麼,他都沒辦法!

  從名分上說,張老闆在青幫里的地位,排行第二,僅在黃老闆之下!對他是硬不得,也軟不得,簡直就壓不住他!

  他說:「肅公,這件事裡另有其他原因,所以,我必須放他過去!」

  張肅林吼叫起來:「我不管你有什麼原因!那是我的三十箱貨!我絕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劉寅貴!他算是個什麼東西!老子火起來,滅了他洪門!」

  29-6

  張老闆此言一出,杜公館裡的氣氛頓時就緊張起來了。

  真正應了那句老話,屋漏必下雨!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說曹操曹操就到,洪門山主劉寅貴進了大客廳的門!

  這次是杜先生請他儘快來。杜先生特意向郭師傅交待,劉老闆一到,讓他立刻進來!

  結果是,郭師傅見劉老闆來了,就派了一個弟兄,直接把他送到客廳門口。

  劉寅貴一進門,就聽見張肅林說的狠話,頓時火冒三丈,把眼睛也瞪了起來。

  他高聲說:「張老闆,你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張肅林原本慈眉善目一張菩薩臉,此時也變得兇惡起來。

  他向劉寅貴怒吼:「你來得正好!我說的就是你!你奪了我楊柳街的貨!你必須給老子吐出來!否則,老子帶著人,去碼頭上搶!一定要把我的貨搶回來!」

  劉寅貴大為吃驚。張老闆說是他搶了楊柳街的貨,這個情況,全上海可能人人都猜得出來!但他說貨就在碼頭上,就讓他擔憂起來!

  他猛地轉向杜先生,惡狠狠地說:「杜老闆,你當初是怎麼對我說的!」

  杜先生冷靜地盯著他,沉穩地說:「我當初對你說過,一筆勾銷!」

  劉寅貴指著張老闆大叫:「他現在要跟我要貨!你說怎麼辦!你是不是說話不算數!」

  這下子,杜先生就真有些為難了!

  讓他為難的事有幾層,第一,他能約束住黃老闆,卻不一定能約束住這位張老闆!第二,張老闆只要在碼頭上一動手,劉寅貴一定會和他拚命!這必然引起日本人的注意!第三,這位張老闆和日本人是有關係的!萬一他把這個情況通報給日本人,那麼,國軍的藥品任務就徹底黃了!

  一想到這幾層,他心中焦慮,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時候,張老闆幾乎要瘋掉了。一方面指責杜先生背著他答應劉寅貴,把楊柳街的貨物一筆勾銷,另一方面又威脅劉寅貴,逼著他把貨交出來!

  劉寅貴大吼大叫,和他對罵,揚言一定要和他拚到底,絕不交貨!

  客廳里一下子就亂了起來。即使杜先生想在兩邊安撫也不起作用。

  29-7

  就在這個時候,傅雪嵐來了。她站在門口,看著客廳里的情況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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