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 一條軟梯從船上放下來


  再之後,典當弄里又安靜下來。思兔閱讀他們或站或立,靜靜地等待著,等待時間儘快過去!

  29-16

  此時在杜公館裡,杜先生和劉寅貴坐在客廳里,也在等待著。

  

  劉寅貴說:「如果有什麼消息,你這裡能最快得到消息吧?」

  杜先生向他點點頭,「劉老闆,一定的。咱們都耐心等著吧,時間還早著呢!」

  劉寅貴想了想,又問了一句,「杜老闆,我的貨,應該沒問題吧?」

  杜先生微笑看著他,「劉老闆,你怎麼忘記了?我說過,如果你的貨損失了,我會賠償你!這還不夠嗎!」

  劉寅貴沒再說話,只是向他伸出一個大拇指!

  29-17

  在國際飯店,高橋坐在高宗武的房間裡,也在焦慮地等待。

  他必須等高宗武回來,弄清楚那些中國特工到底想怎麼辦!他要根據實際情況,決定他的下一步!

  陪著他坐等的,是面帶柔弱微笑,眼睛裡卻藏著鋒芒的袁琴心。

  她很清楚,今天宏遠號能否及時啟航,對高橋來說,極其重要!

  高橋百無聊賴,隨意地問:「喂,這個人怎麼樣?」

  袁琴心微微一笑,「看您問的是什麼。」

  「為人。」

  「是個滑頭。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作為男人呢?」

  「還行吧。」想了想又說:「做起那個事來,倒是有頭有尾的。」

  「那就很不錯了,是不是?」

  「是。」袁琴心微笑回答。

  「那麼,你能掌控他嗎?」

  「長官,這一點絕無問題!我能看出來,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高橋點點頭,「這就好。我需要你掌控他,這一點至關重要!」

  袁琴心說:「長官,我明白!」

  接下來,他們都安靜坐著,繼續等待。

  29-18

  在彭紹勇的駐地里,顧耀宗和龔濱生仍然坐在客廳里,陪著高宗武等待。偶爾的,他們也說幾句話。

  顧耀宗說的,都是希望****之類的話。他知道,這位高先生喜歡聽這一類的話。

  高宗武倒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地方遇到了知音。他一再向顧耀宗說起,中國實在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打爛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等等。

  顧耀宗目光深沉地說:「我感覺,委一員長也是這麼考慮的,所以才請您來上海。高先生,您的任務很重呀!」

  高宗武雖然是個文人,卻是很精明的。他雖然贊同顧耀宗的話,但總覺得他的話似乎還藏著什麼別的東西。他疑慮重重地看著顧耀宗,好長時間沒說話。

  有一點很重要,高宗武確實看不出來,顧耀宗把他拴在這裡有什麼用!

  無非就是想勸我多呆幾天吧!但,那是絕不可能的!我今天必須走!他心裡這樣想。

  29-19

  此時,天色早已黑了下來。

  彭紹勇躲在十六鋪碼頭的貨堆後面,也在等待著。

  幾分鐘之前,他悄悄檢查了一下手下的弟兄們。他們分成幾個小組,潛伏在不同的地方,隨時準備突襲宏遠號!

  他焦慮的是兩個問題。一是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簡直就不走了!二是他這邊一旦動手,陳子峰那幫人能否順利上船!

  不過,陳子峰和蕭安城那幫人,都是精把子中的精把子,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29-20

  在十六鋪碼頭的另一邊,鷹司此時所在的位置,其實距離彭紹勇並不遠。

  他們只是隔著一片貨堆,互相看不見而已!

  不過,他們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也都在這寂靜中保持高度警惕!

  鷹司回頭仔細觀察。宏遠號就停泊的碼頭上,如岸邊隱藏的巨獸!附近燈光明亮,照耀著那艘已裝滿藥品的客貨兩用船。不管他怎麼看,這條船都給他安全之感!

  在船上,一小隊日軍士兵就隱蔽在船舷旁邊。山田小隊長已經得到鷹司的明確指示,不准任何人登船!如果碼頭上發生交火,他要居高臨下,提供火力支援!

  在船邊的碼頭上,一些日軍士兵端著步槍,警惕地看著周圍,同樣不許任何人接近!

  另外,還有更多的日軍士兵隱藏在附近,隨時準備出擊!

  鷹司心裡暗暗冷笑,你們不來便罷!只要來,一定叫你們有來無回!

  他唯一憂慮的是時間,竟然慢得如蝸牛一般!極其緩慢地流逝著!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黑暗和寂靜中耐心地等待著!

  29-21

  夜裡十一點三十分,這是彭紹勇等待的時間。他向黑暗中揮了一下手。

  片刻,一些黑影悄然閃出來,穿過重巒疊嶂般的貨堆,快速向宏遠號那邊潛行過去,逐漸接近。

  船邊的日軍士兵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都向黑暗中瞪大眼睛!

  他們隱約看見在黑暗中快速接近的人影,立刻大聲吼叫起來!

  槍聲驟然響起,一下子拉開今晚雙方互相突襲的序幕!

  鷹司對這種情況有充分的準備。他站在高處,觀察整個碼頭!

  彭紹勇的一組弟兄向宏遠號猛撲過來,接連打倒幾個士兵。有人已經很接近船邊了,他們似乎竭力要衝上宏遠號!

  船上和船下的日軍士兵臥倒射擊。雙方激烈交火!

  很快,從另外幾個方向也響起槍聲。幾支日軍小隊飛快地向這邊包抄過來!要圍住企圖登船的中國特工!

  彭紹勇給手下弟兄們的命令很明確,能沖就沖,一遭抵抗,立刻後退!

  日軍從各個方向包抄過來。這些黑影一邊射擊,一邊分散向後撤退,很快消失了!

  日軍士兵大喊大叫,緊追其後,要置偷襲者於死地!

  但是,另外一個方向又響起槍聲。又一組黑影向宏遠號衝過去!

  船邊的日軍士兵急忙掉轉方向,抵抗這一組中國特工的瘋狂進攻!雙方的步槍和機槍,都開始激烈射擊。曳光彈如禮花一般在夜空中絢麗綻放!

  鷹司下達命令,又有幾隊士兵向這些黑影圍攻過去!

  碼頭上的槍聲更加激烈!雙方的士兵互相喊叫,招呼自己的同伴,不斷從那些貨堆中間飛跑過去。片刻,他們又退回來,向另外一個方向進攻!

  雙方的士兵互相穿插,左衝右突,激烈交火!幾乎打成一團!

  總體來看,國軍方面的人,就是想衝上宏遠號!劫持藥品!日軍士兵則竭力阻截,再左右包抄,要把他們全部消滅!戰鬥激烈而焦灼,一時也分不出勝負!

  29-22

  也就在這個時候,黑暗的江面上,一條木帆船緩緩駛來,悄無聲息地從外側靠上宏遠號!木帆船上人影晃動,向宏遠號上面張望。

  這裡是岸上的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處於一片黑暗之中!船的那一邊槍聲激烈,正在激戰之中。更顯得這一邊的詭異和寂靜!

  從宏遠號船艙里跑出來兩個人影,向下面的木帆船搖晃手電。接著,一條軟梯從船上放下來。

  一些人影很快攀上宏遠號。他們很快放下繩索,開始往上吊運木箱。

  另外一些人也登上船,在船員的引導下,把木箱搬進船艙里。

  宏遠號的貨艙其實早就堆滿了藥品,還有一些藥品是堆放在甲板上的,蒙著苫布。

  被吊上來木箱最後被運進船底的煤倉里。木箱被一個一個運進來,堆放在這裡。

  所有人都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他們動作飛快,卻又要保持安靜,避免被船另一邊的日軍士兵聽見。

  洪山奎和崔槐也在其中。他們上木帆船的時候,就互相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木帆船從碼頭另一端向宏遠號悄悄駛來時,他們就坐在一起。

  崔槐問:「洪兄弟,你運的是什麼貨?」

  洪山奎說:「崔兄弟,你運的是什麼貨?」

  「我不是想瞞你,但我確實不能說。」崔槐歪著嘴向他笑了一下。

  「兄弟,我可必須瞞著你,因為我的貨很危險!會要命的!」

  「比鴉片還要人命嗎?」

  「沒錯,槍比鴉片更要命!」

  「你是三十箱呀!那得多少槍!」

  「別問了,會嚇著你的!」

  崔槐無聲地笑著,向他伸出一隻手。

  他們用力握了一下手,幾乎同時說:「兄弟,希望咱們都順利!」

  29-23

  此時在煤倉里,洪山奎和崔槐的弟兄們,小心地把雙方的貨分開放,避免弄混了。

  終於,所有貨,所有物資,所有人,都上了船。木帆船悄悄開走了。

  上了船的人,多數擠坐在煤倉里。只有負責警戒的幾個弟兄,換上油乎乎的工作服,呆在輪機艙里。

  一名身穿制服的船員悄悄進入煤倉,小聲問:「誰是陳先生?」

  坐在門口的陳子峰說:「我是。您貴姓。」

  「免貴,姓張,張書成。我是宏遠號的大副。陳先生,如果有什麼情況,就找我。」

  「好,張先生,有事找你。我問一句,這條船的人,怎麼樣?」

  「啊,您問這個呀!」張大副在黑暗中笑了起來,「我們都是在幫的人,明白這個意思吧?杜老闆一句話,在這裡就是聖旨!您放心,船員們都很可靠!」

  「好,那就太好了。張先生,外面怎麼樣了?」

  「陳先生,外面的槍聲停了,但不知打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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