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4、 你想在我這裡找到兇手
桂龍海一搖頭,「劫財的人,劫到財就完事了!人死不死就不管了!這個殺法,就是為了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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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峰小聲說:「滅口!」
桂龍海看看左右,小聲說:「陳組長,你昨天剛剛去王家巷碼頭調查,他今天就死了,這就是死因!對不對!你說,那些人,也太瘋狂了吧!」
這時,陳子峰就想起昨天夜裡駱江說過的話。思兔sto55.com
他惡狠狠地說:「桂科一長,那些藥品可不是一星半點,是幾十噸!你想想,那得多少錢!他們一定會發瘋!」
桂龍海小聲說:「陳組長,你準備怎麼辦?」
陳子峰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但他還想和安賊那傢伙商量一下。
這時,他才注意到,蕭安城和冷月,一直彎著腰,在現場附近仔細尋找。
他回頭問:「桂科一長,你在這裡發現什麼線索?」
桂龍海搖搖頭,「什麼都沒發現。」
陳子峰一回頭,看見蕭安城和冷月蹲在一個下水道井口,正向裡面觀察。
他走過去問:「發現什麼?」
蕭安城說:「不好說。」
他用力拉開下水道的鐵箅子,繼續向里看。接著,他深深地俯下身,從井口裡撿起一個小東西。他舉著這個小東西給陳子峰看。
陳子峰有經驗,沒有去接這個小東西,而是借著蕭安城的手,仔細觀察。
這是一個大衣扣子,比普通扣子大一些。扣子一面沾了污泥,但另一面並沒有。
他抓著蕭安城的手,轉向太陽,仔細觀察扣眼。扣眼裡很乾淨,甚至閃著光澤。
他回頭說:「這可能是個線索。扣子是才掉的,也許就是兇手身上的扣子!」
冷月輕聲說:「子峰,這麼大的扣子,應該是大衣上的扣子吧?」
陳子峰盯她一眼。一個殺手,穿著大衣殺人,似乎不大可能。
他說:「也可能是風衣上的扣子。這個季節穿風衣,也挺合適。」
冷月掏出手絹,鋪在掌心上。蕭安城看看她,還是把扣子放在她手上。
冷月向他笑了一下,說:「一條手絹,我還貢獻得起。」
陳子峰再次向案發現場掃了一眼,說:「桂科一長,屍體交給你了!恐怕還要保存一段時間!」
桂龍海說:「沒問題,沒問題,我送到傅醫生那裡去。」
陳子峰惡狠狠地向蕭安城和冷月一揮手,叫道:「我們走!去王家巷碼頭!」
5-2
這天早上,喬艷芳和強虎等人出門的時候,仍然和昨天一樣。
他們都穿上筆挺的軍裝,腰扎閃著光澤的武裝帶,武裝帶上掛著手槍。
他們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笑容。他們現在的模樣,真是威風得不得了!
喬艷芳沒戴帽子,但把長長的頭髮盤在腦後,看上去挺拔而尊貴。
強虎等人戴上憲兵鋼盔,胳膊上是白底黑字的「督察」袖標,很是威風。
上午九點鐘,他們乘車到了武珞路的軍委會大樓前。
段營長已接到她的電話,正站在大門口等著他們。他看見喬艷芳一身軍裝,颯爽英姿地向他走過來,忍不住向她露出微笑。
他說:「威風小精明,好颯!」
喬艷芳笑嘻嘻說:「大哥過獎。」她說著,就領頭向大樓里走去。
5-3
武昌,四馬路,仁德巷巷口,陳子峰懷著怒氣告別桂龍海,大步向卡車走過去。
蕭安城看出異常,快步走在他身邊,低聲說:「子峰,你想怎麼著?」
陳子峰惡狠狠地說:「老子要逮捕那個田中富,好好審一審他!」
「是不是再考慮一下?」蕭安城的聲音仍然很低。
「子峰,我們缺少證據!」走在另一邊的冷月也這麼說。
陳子峰停下腳,目光陰沉地盯著他們,「我知道你們兩個賊傢伙想的是什麼!想找到證據再抓人!我的想法不一樣!老子就是想沖他們一下,叫他們全都動起來!老子才能看得清楚!等你們找到證據!所有人都藏起來了!」
冷月先向蕭安城點點頭,似乎贊成這個想法。
蕭安城就低聲說:「賊峰,一肚子賊心眼!」
陳子峰兇惡地說:「他們都是一肚子賊心眼!老子不賊一點,什麼也找不到!」
陳子峰的卡車很快上了輪渡,緩緩向對岸駛去。
蕭安城忽然說了一句,「不知小喬今天的調查,會怎麼樣。」
5-4
喬艷芳今天第一個要調查問話的,就是軍委會高參室主任,李中將。
她看見李中將進門,立刻跳起來,雙腳一併,立正敬禮,乾脆利落。
她聲音清晰地說:「謝謝長官抽空見我!」
李長官年屆四十,身材挺拔,烏黑的頭髮整齊梳向腦後,容貌更是威嚴儒雅,一看就是一個有城府有見地的高級軍官。
他看著精幹挺拔的喬艷芳,雖然有些讚賞,但還是說:「我時間有限。」
喬艷芳立刻說:「五分鐘就好。長官,您請坐。」
在接下來的問話過程中,段營長和強虎,仍和昨天一樣,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旁觀。
「二月十九日夜,孫繼科孫長官車禍死亡,是吧。」喬艷芳開口就這樣說,直截了當。
「是,這事人人都知道!」李中將也簡潔乾脆。
「孫長官死亡,長官一定很遺憾吧?」
「當然,畢竟是我高參室的軍官。」李中將此時的目光,就要凶一些!
「別人可能不一定吧。我聽說,孫長官和其他長官爭論得很兇。」喬艷芳開始繞了。
「你想在我這裡找到兇手嗎!太愚蠢了吧!」李長官威嚴地瞪起眼睛,一下子堵住她。
「不是!我也不相信兇手在高參室!我這麼問,只是為了排除嫌疑,請長官見諒。」
「你繼續問吧。我說過,我的時間不多!」
「長官,現在只過去不到兩分鐘。孫長官和別的長官爭論,主要是爭論什麼?」
李長官嚴厲地盯她一眼,但還是說:「下一步的武漢防禦戰略!」
喬艷芳臉上露出可愛的微笑,「長官,我頭髮長,見識短,請您介紹一下這個戰略。」
李長官看著她那一張笑臉,想發怒又發不出來。但真給這麼一個小少尉介紹國軍的下一步戰略,簡直是,簡直就是斯文掃地!是對牛彈琴!
5-5
陳子峰手持欄杆,歪著嘴說:「在軍委會裡做調查,只有小喬行!他媽的,老子都不行!那些當長官的,沒一個好說話的!」
蕭安城和冷月,對此都有同感。
此時,他們三個人站在船邊,望著滔滔的江水,很長時間沒說話。
長江和黃浦江,到底不太一樣。黃埔江平緩一些,也窄一些。長江則更寬闊,水流也更洶湧一些,更有水天一色的浩蕩之感。
大小船隻在江面上穿梭往來,不時嗚響汽笛。水鳥追逐船隻,不時衝進江水裡,捕捉被螺旋槳打翻的魚蝦。
陳子峰迴頭盯著蕭安城,「安賊,你還記得駱長官昨夜說的話嗎?」
蕭安城說:「記得,駱長官叫我們小心一些,別掉進人家的鍋里!」
陳子峰哼了一聲,「想不掉進人家鍋里是不可能的!我們一定會有麻煩!老子就要看看,他們的鍋到底有多大!你他媽的多給我長一個心眼!想一下,有了麻煩怎麼辦!」
他又向冷月盯一眼,「還有你,小冷,也要動動腦筋!」
蕭安城沒說話。他心裡轉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陳子峰這是在警告冷月,現在是生死關頭!不要在背後搞什麼鬼!
他心裡,確實很擔心這個冷月!這個永遠不動聲色,卻又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丫頭!僅她的蹊蹺來路,就讓人不安!
5-6
軍委會小會議室里很安靜,氣氛有點緊張。
李長官雖然憤怒,但看看坐在門口的段澤剛和強虎,到底想到,今天的調查,這個小丫頭是奉了軍委會的命令!
「我只能簡單說!」他不得不這麼說。
「長官,萬分感謝。」喬艷芳的一張笑臉,更加鮮艷如花了。
「下一步,日軍一定會進攻武漢!這個你知道嗎!」
「我聽說過。別人告訴我,這是必然的。長官,您請繼續說。」
「那麼,如何防禦武漢,大體上有兩種方案。一種是圍繞武漢,修築防禦工事。還有一種方案,是擴大防禦範圍!從城郊擴大到麻城、鄂城、黃石和咸寧一線。」
李長官臉上露出譏諷的微笑,意思是,你一個小少尉,聽得懂這些嗎!
喬艷芳卻微笑說:「李長官果然深謀遠慮。我確實聽不懂。我關心的是,孫長官傾向於哪一種方案。」
這時,李長官臉上露出不可抑制的怒氣,惡聲說:「他哪一種也不贊成!別人的意見,他都不贊成!每天就是在高參室里和別人爭議,實在可惡!」
「長官,您也恨他!」喬艷芳微笑盯著他,輕聲說。
「我恨他,也不會開一輛破卡車去撞他!誰都不會!」李長官一下子提高了聲音,
這時,喬艷芳卻輕輕地站起來,微笑說:「謝謝長官接見我。我沒問題了。」
李長官看看表,冷笑說:「不是還有三十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