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廖若蘭看著她,察覺她意在言外。思兔閱讀
秦雅麗來回看著他們這幾個人,感覺他們說話的語氣都有一點怪,說出的話里,似乎還藏著別的意思。
她心裡有一個隱隱約約的想法,想和這幾個人建立起更近一點關係。至於為什麼有這個想法,她自己也說不清,似乎不是為了她的任務。
她說:「廖小姐倒不如去我那裡。我那裡,離傅醫生老近的了,咱們可以聚一下子。」
廖若蘭的內心裡,一直在波動著。只要在蕭安城面前,她的心,就像大海里的小船一樣,來回搖晃,怎麼也安定不下來。
再說,她身邊還有一個喬艷芳呢!喬艷芳一直挽著她的胳膊,她感覺,她半邊身子都要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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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儘量溫和說:「我們還要在武漢呆幾天。等過一兩天吧。我坐了兩天的車,骨頭架子都快散了。秦小姐,謝謝你的茶。我想早點回去,休息一下。」
這樣一來,大家就不好再勸她了。
9-31
陳子峰等人送廖若蘭出了婦救會大樓,又給她叫了一輛黃包車,看著她上車要走。
這時,喬艷芳忽然說:「姐,我送你。」她說著,也上了黃包車。
她回頭揮手說:「子峰,你們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去。」
陳子峰看著黃包車遠去,回頭看了蕭安城一眼,這才想起來,他今晚的目標是耿天佑!他媽的,不用說!現在耿天佑早已沒影了!
他回頭說:「走吧,咱們回去匯報!」
9-32
武漢三月,在無風的夜晚,已溫暖宜人。
剛從喧鬧繁華的舞廳出來,在這水一樣涼爽的夜裡,廖若蘭和喬艷芳都清醒了許多。
喬艷芳怕她跑了似的,緊緊挽住廖若蘭的胳膊,一雙笑眼,卻狡黠地盯著她。
「你幹嗎,怎麼這個樣子。」廖若蘭瞄她一眼,謹慎地說。
「姐呀,你真好。哎呀,有個姐就是好!我好喜歡你這個姐!」
「你又發什麼神經呢?不會老調重彈吧?」
「我可不是發神經,我說的是真心話。」
「那你說吧,還有什麼,我聽著。」
喬艷芳的眼睛睜得更大了,錐子似的盯在廖若蘭臉上,仿佛要一直錐到她心裡。
「姐,我告訴你,劉先生也在武漢呢!」
「哪個劉先生?」廖若蘭小心地看著她。
喬艷芳一聲尖叫,伸手就在她胳膊上重重擰了一下。
廖若蘭像觸了電似的尖叫起來,連忙打開她的手。
「你擰我這麼疼!胳膊都要讓你擰青了!」
「我說了一次,哪個劉先生,你就擰我!現在你知道了吧!就是你知道的劉先生!」
廖若蘭不說話了,只是注意地看著她。
「姐,我告訴你。劉先生就住在『八辦』,長春街七十三號到七十五號,是連排的三棟小洋樓,都是他們的房子。劉先生在那裡也算一個大人物。」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她小心問。
「第一,就是告訴你,劉先生也在武漢!第二,還要告訴你,不要去找他!盯著他們的人可多了!不管他們去哪裡,都有人盯著!」
「好了,我知道了。我來武漢,並不是為了見劉先生,你滿意了?」
喬艷芳閃著光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她的面容,也隨著路燈的移動而悄然變化著,讓人捉摸不定。
「姐,你說話算數,我也說話算數!萬一你有什麼話,想告訴劉先生,你就來找我!我保證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告訴他!保證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怎麼是第四個人?」廖若蘭心神不安地看著她。
「你、我、劉先生,不就是三個人了嗎!我保證不讓第四人知道!我說話算數!」
廖若蘭默默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首先,她到武漢來,確實沒有和劉先生接觸的任務。其次,這丫頭愛一個人,真是愛到了極致,到了這種程度!想一想,自己和蕭安城,確實不可能走到一起了!那就這樣吧,不再把他放在心裡,過去的情感,都讓這清涼的夜風吹走吧!
她輕聲說:「妹,你就是我妹,我認你了。我也說話算數,請你放心吧!」
在黑暗,喬艷芳快樂地笑了起來,把她的胳膊用力搖了搖。
9-33
陳子峰向駱江匯報的時候,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看著他有些陰鷙的眼睛。
駱江一點對面的椅子,「你坐吧,坐下來說。」
於是,陳子峰坐下來,開始匯報今天一天得到的情況。
首先匯報的,是三山街車禍案。開車的司機叫孟老莊。車上還有一個人,叫麻三。這兩個人都是池家的下人!麻三在車上守著一箱楊府的貨!
「什麼貨?」駱江立刻問。
「鴉片!長官,現在麻三和貨,都不見了!池家找了許久也沒找到!」
對駱江來說,這是三山街車禍案的新情況。但此事偏偏涉及武漢兩大幫會!又涉及鴉片!武漢可不是上海,是嚴禁鴉片的!抓到了要判重刑!
他說:「涉及幫會的事,你一定要謹慎!」
陳子峰立刻說:「是,長官,只要不涉及我的案子,我一定避開池楊兩家!」
接下來匯報的,就是在白鷺街街口,意外遇見佐佐木!並且拿到他的皮包!
陳子峰從皮包里拿出孫繼科的防禦方案,送到駱江面前。
「長官,孫繼科確實是被日本人打死!目的就是拿到他的防禦方案!這個方案,已經到了佐佐木的手裡!佐佐木是日軍作戰參謀!」
這又是一件讓駱江意外的事!
「子峰,按照你昨天的匯報,高參室的上上下下,都不重視孫繼科的方案!」
「長官,但日本人重視,這就是重點!他們可能另有什麼想法!」
「你沒抓到他?」
陳子峰小心地不提舊事,以免破壞駱江的心情。
「長官,當時很倉促,而且,他身邊有警衛。雙方都開了槍,還是讓他跑了!」
「好吧,你接著說。」
接下來匯報的第三件事,就是有關何敬文和修理廠大鬍子廠長的事。
「長官,他們確實是日本特務!他們帶著幾個日本特務,在天水街十二號擔任警戒!」
「什麼警戒?」
「這是我們的猜測。天水街十二號是楊慶山的房產!我們猜測,日本人在那裡要和一個重要人物會面。長官,日本方面參加會面的,是鷹司!」
駱江再次吃了一驚,眼前的情況實在讓他意外!
過去在上海的幾個日本重要人物,現在都出現在武漢!佐佐木是日軍上海派遣軍的作戰參謀!鷹司則是日軍憲兵隊的副隊長!川上是否到了武漢,還不敢確實,但陳子峰判斷他已經到了!這樣,老乞丐十之九九,也在武漢!
這種情況,就不是簡單情況了!日本人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武漢防禦戰略!他們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木桶計劃』!
「結果如何?」他簡潔問。
「鷹司到的時候,發現我們在外面監視的人!他認識我的所有人!雙方發生槍戰!我們是六個人,他們也有五六個人!是小喬通知了段營長,他帶著士兵來支援。我們打死一個特務,但其他人都跑了!」
「所以,鷹司要和誰見面,你們並不知道!」
「是,長官。」陳子峰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就再也不說了。
駱江此時,心裡再痛恨眼前這個陳子峰,也不得不在承認,這傢伙確實有兩下子!來了三天,就查出這麼多情況!一件比一件嚴重!
鷹司要與什麼人見面!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他輕聲說:「很好,你的下一步是怎麼考慮的?」
陳子峰恭恭敬敬地說:「下一步行動,我要請長官指教。」
駱江瞪著他,嘴已歪到了一邊。這傢伙,居然要請我指教!
「說!直接說!」
「長官,日本特務在武漢,應該能抓就抓,能殺就殺!但是,這麼幹,有可能影響我們對『木桶計劃』的調查。但是,如果只是偵察,我又擔心這些日本特務太囂張,為所欲為!干出更惡劣的事來!其中的分寸,請長官指教!」
駱江這才明白,陳子峰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這是一件兩難的事!顧了這頭,就可能忽略了那頭!說一句實話,哪一頭他都不能放鬆!
另外,陳子峰可以給他出難題,他卻不能訓斥他!人家干出這麼大的成績!這才是最主要的!他現在還要給陳子峰留面子!簡直就是怪事!
他微笑說:「子峰,你在武漢幹了三天,很有成效。今後也是如此,你一有新情況,就告訴我,咱們一起商量,如何?」
陳子峰急忙站起來,「是,長官,我明白了。今後,我每天向您匯報。」
他心裡很清楚,有情況才匯報,顯然不如天天匯報更恭敬!
9-34
喬艷芳一直把廖若蘭送到大都會飯店的房間裡,又坐下來說了幾句話,這才告辭。
她乘電梯下樓,走進大廳里。大廳里沒有客人,很安靜。
她慢慢走到櫃檯邊,把佐佐木的房間鑰匙放在櫃檯上,微笑對裡面的招待說:「先生,我撿到一把你們飯店的鑰匙。這應該是你們的鑰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