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 他確實收了您的錢


  蕭安城走過去,「先生,您認定就是他!」

  「是的!就是他!我絕沒認錯!」

  「不過,請您再仔細看一看,他並不是斜眼!誰都可以看出他不是斜眼!」

  劉本貴怒視強虎,把他看了又看,最後說:「他勒索我的時候,就是斜眼!他這個樣子我認識!就是他!絕對沒錯!」

  蕭安城沉穩地看著他,說:「先生,請不要急。思兔閱讀sto55.com他是不是斜眼,我們先放在一邊。有一個情況我要跟你說一下。警備司令部調查此事時,收走了這個人身上所有的錢,大約是七十幾元錢。但是,他剛剛補發了兩個月薪金,是三十元。他剩下的錢,就不夠六十三元了!而且,在此之前,他一定還有一些積蓄。你算算,是不是這樣?」

  劉本貴叫道:「他吃了!喝了!找女人了!」

  「劉先生,您說的有道理。但他花了多少,這個情況卻很難查清楚!」

  「你查不清楚,就不能說他沒有勒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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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的對。現在,我儘可能把當時的情況還原出來,然後您再看看有沒有道理。」

  「不管你說什麼!也是他勒索我!」

  「先生,請您聽我說。當時,您過關卡的時候,正是這位兄弟向您要證件!您在您的證件里放了三元錢,對不對?」

  「對!」

  「他卻斜著眼睛看著您,什麼話也沒說,對不對?」

  「對!他瞪著我!就是嫌少!」

  「先生,請您回想一下,您過了關卡之後,是不是回頭看了一下?您看了嗎?」

  「我當然看了!我要記住他!」

  「他在幹什麼?您還記得嗎?」

  「他出了關卡,往人群里走了!這算什麼情況!」

  「先生,我告訴您。您把證件交給他的時候,他並不是斜眼,他只是從您的耳邊看過去,向人群里看!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日本特務的蹤影!」

  「你胡說八道!」劉本貴瞪起了眼睛。

  「我沒有胡說。他不是嫌少,也不是盯著您!他是在盯那個日本特務!但那個日本特務正往回走,這個弟兄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所以,他有點拿不準。再後來,他讓您過去後,就帶著人出了關卡,去追那個日本特務!我再補充一點。幾天後,我們在黃陂關卡發現了他的蹤影。我們追進山里!可惜,晚了一步!那個日本特務殺害了一個看林人,逃跑了!他一定進了武漢!」

  會場裡有點亂了。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這個意外情況。

  焦俊才敲著桌子,高聲喊:「安靜!都安靜!」

  這時,主席台上的李處一長卻敲了敲桌子,說:「被告辯護人,我問你一句,你說的這個日本特務,確定嗎?」

  蕭安城轉身立正說:「報告長官,確定!在上海時,我們就認識這個日本特務!我們把他殺害的看林人的屍體運回武漢,請第二十二野戰醫院的外科主任,傅雪嵐傅醫生檢查。她一看那個傷口就確定,這是日本特務川上乾的!傅醫生知道他的殺人方法!就是一刀割斷頸動脈!」

  李處一長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似乎在考慮什麼,「他確實是日本特務?」

  蕭安城立刻說:「是,長官,我們和他打過交道,認識他!所以,強虎才會盯著他看!」

  李處一長點點頭,「好,你繼續吧。」

  15-20

  在德明飯店的二一五號房間裡,鷹司也從電話里聽到這個情況。

  他小聲說:「在岳西關卡,那些人認出了川上,差點抓到他!」

  佐藤先生同樣小聲說:「川上和我說過這個情況!真是冤家路窄呀!」

  鷹司出點點頭,「確實是這樣。看來,我們必須認真對待陳子峰這些人了!」

  佐藤先生一點頭,「你要立刻想辦法!」

  15-21

  警備司令部的會場裡,旁聽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的人。

  蕭安城向李長官點頭,然後轉向劉本貴,並且努力在臉上露出微笑。

  他輕聲說:「劉先生,您說您被人勒索這個事,可能有一點湊巧。您把證件交給他的時候,他剛剛發現一個可疑的人!他不是嫌少,他只是在猶豫,那個人是不是他認識的日本特務!所以,他並沒有注意證件里的錢!他後來帶著人去追蹤那個日本特務。先生,我再說一句話,希望您別生氣,他可能都不知道您給了他六十三元錢!」

  劉本貴雖然很生氣地瞪著他,卻沒有說話。

  蕭安城溫和說:「還有一種可能是這樣。他確實收了您的錢,甚至把錢裝進口袋裡了。但剛才兩位連長的話您也聽見了,我們其他人,並沒有勒索難民!」

  「你想就這樣一了百了!」劉先生憤怒地瞪著他。

  「不是。現在我們身上沒錢,錢都被長官收走了。等這個案子結束了,我們把六十三元還給您,再向您鄭重道歉,您看可以嗎?」

  這位劉先生很生氣,也很憤怒地瞪著蕭安城,卻好一會兒沒說話。

  誰都沒想到,這位劉先生雖然很生氣,也很憤怒,卻到底是個精明的商人。

  他再次回頭看看一號和二號兩位連長,又看看眼前的蕭安城,並且看出他的精明。最後,他又看看那一排坐得筆直的被告軍人,他明白,他必須適可而止了!

  他轉向焦俊才,大聲說:「長官,我是證人,該我做的證詞我都做完了!我確實被那個人收走了六十三元錢,他們也承認了!其他的,我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可以走了吧!」

  焦俊才瞪著他,心裡很不願意讓他走!但想一想,他的指控,都被那個蕭安城給化解掉了,再留下他,已沒有任何意義!

  他惱怒地說:「三號證人,你可以走了!」

  劉先生什麼話也不說,掉頭就走出了會場!

  現在,就剩下台上的控告方焦俊才,和台下的被告方蕭安城,直接對抗了!

  焦俊才決不想輕易放過蕭安城!但想了想,手裡確實沒有硬貨!他只有最後一招了!

  他突然轉向主席台側面,向那裡喊道:「魯迪,你出來!聽見沒有!快出來!」

  瘦瘦的魯迪,慢慢從側面走出來,有點驚慌,又有點冷漠地看著他。

  焦俊才轉向主席台的各位長官,說:「他是警備司令部軍法處的軍法官,魯迪!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憲兵隊裡做調查!」

  會場裡所有的人,包括坐在主席台上的長官們,都回頭看著瘦瘦的魯迪,仿佛他是剛剛冒出來的怪物!

  「魯迪,你最近幾天,是不是一直在憲兵隊做調查!」

  「是,長官。」

  「你是不是相信,他們利用檢查關卡之機,勒索難民了!」

  「是,長官,我相信。」

  「你有調查結果了嗎!」

  「長官,有了。」

  「是什麼!快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長官,這個強虎,承認……承認……」

  「他承認勒索難民了!」

  「是,長官,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你只要承認就行了!」

  「可是……可是……」

  「閉嘴!沒有什麼可是!我讓你說再說話!」

  「可是,長官,只有他一個人承認!」

  「他只要承認就行了!」

  「可是,他只承認了一次!」

  「誰信!你說!誰會信他只勒索了一次!誰會相信只有他一個人勒索了!」他嚴厲地瞪著蕭安城,大聲說:「你們確實勒索難民,獲取了不義之財!」

  蕭安城盯了魯迪一眼,又冷靜地看著焦俊才,說:「長官,您這麼說有些勉強。三號證人劉本貴先生,指控我隊強虎收取了他六十三元錢,確有其事!但我剛才已經說了,當時事出有因!就算強虎真的收取了,也僅是個例!區區六十三元錢,構不成勒索罪!」

  焦俊才大喝一聲:「強虎!」

  強虎立刻起立,大聲說:「到!」

  焦俊才問:「你是不是收取了三號證人劉本貴六十三元錢!」

  強虎聽到現在,已經把什麼情況都聽清楚了。他再粗魯,此時也知道該怎麼說。

  他說:「報告長官,我確實不知道什麼錢的事!我當時只注意有個人往回走,背對著我。我一直在猜測,那傢伙是不是那個叫川上的日本特務!後來,我把證件還給那位先生,就追出去了。實話實說,我剛才聽了那位先生的話,我可能確實收了他的錢,但有多少錢,我確實不知道。我這人比較馬虎,同事們都知道。但不管我收了他多少錢,都不是出於本意!請長官明察。」

  焦俊才更生氣了。他明白,從這個人身上也榨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他大聲說:「被告辯護人,你說你們沒有勒索!但我們卻從你們身上和駐地,收繳了許多錢!這個你怎麼解釋!」

  蕭安城盯著他,腦海中卻突然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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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以前他不知道冷月手裡的錢怎麼樣,心裡還比較虛的話,現在卻不必為這筆錢擔憂了!但讓他緊張的是,如果背後使壞的人,硬說收上來多少多少錢,是他們勒索的,那他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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