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 你這條腿可能有危險


  郭重木微笑說:「李長官,請仔細看孫繼科的方案,他的核心目的,不是要在南昌阻擊日軍,而是梯次建立陣地,依次阻擊,說明白一點,就是用空間換時間,在阻擊過程中大量消耗日軍有生力量!」

  「你說的,和在武漢周邊防禦,又有什麼區別呢!都是防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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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官,我們應該接受南京保衛戰的教訓!南京防禦,就是圍城防守。思兔閱讀結果是,一點突破,全線崩潰!守城的軍隊,連撤退都來不及!造成國軍重大傷亡!」

  「你在南昌防守,就沒有傷亡了嗎!」

  「在南昌防守,阻得住,就繼續阻,阻不住,就後退,再建立新的防線!這樣子,我軍始終有騰挪的餘地,甚至,後退的軍隊還可以發動側翼攻擊,消滅更多日軍!」

  這時,陳長官向兩邊擺擺手,「兩位,請不要爭論。等他說完,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討論。重木兄,請你接著說。」

  郭重木向陳長官點點頭,用木桿指著地圖繼續說:「我剛才說的,是孫繼科方案的主要內容。不過,我覺得這個方案還不完善,對長江以北的日軍怎麼辦,他沒說。這並不是我比孫繼科聰明,是因為孫繼科制定這個方案里,徐州會戰剛剛開始,結果難料。」

  他加重了語氣,「各位,日軍目前重新開始向徐州進攻。我預計,下個月,徐州會戰會處於僵持之中,但到五月份,日軍會占領徐州。六月之後的某個時間,日軍極有可能從北方向武漢發動進攻!他們從徐州南下,向安徽的六安和霍山進攻。攻占之後,會兵分兩路,一路穿過大別山北麓,南下進攻武漢。另一路,會直接進攻羅山和信陽,再進攻武漢!」

  說到這裡,他轉向陳誠總司令,「長官,我的建議是,提前在這兩個方向上布置軍隊,層層設防,梯次阻擊日軍的進攻。仍然是孫繼科的思路,以空間換時間,在阻擊中以消耗日軍有生力量為主要目的。長官,這些就是我的想法。」

  他頓了一下,又說:「應該說,我和孫繼科的想法比較接近。日本特務刺殺了孫繼科,又兩次對我伏擊,說明他們不希望我們按照孫繼科的方案進行防禦,而是希望我們仍然像南京保衛戰一樣,是圍城設防!長官,我說完了!」

  陳長官點頭說:「很好,很好,說得很清楚。這樣吧,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我們現在都去吃飯。下午,我們開始討論這兩個方案,一個是高參室李主任制定的防禦方案,另一個是孫繼科制定,現在又經重木兄補充的方案。今明兩天,我們要取得一致意見,下個月二日,提交軍委會最高軍事會議討論!好,休會!」

  26-2

  會議一散,國軍獨立第三十八師師長池玉田就匆忙離開會議室。

  他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走廊,衝下樓梯,跑出這棟原來屬於湖北省立圖書館,現在為軍委會大樓的樓門。他很快跳上自己的車,催促司機立即開車!

  按照約定,今天上午,女兒池珺將要送小寶到大都會飯店。

  他和妻子一樣,太想念自己的兒子了。昨晚吃飯時見了一面,妻子只抱了幾分鐘,小寶就被抱走了。他連摸都沒摸到一下。

  一路上,池玉田一直在催。

  司機雖然連連點頭,卻不敢真的開快車。萬一出了車禍,他可是承受不起的!

  他們要乘輪渡過江,之後在車多人多的街道上疾行。司機把喇叭按得震天響。

  終於,汽車抵達大都會飯店。

  池玉田一下了車,就向裡面飛奔。

  池玉田終於衝進房間裡。他看見,妻子正抱著小寶給他餵飯,女兒池珺則坐在旁邊。

  他走到妻子旁邊,伸手就抱起兒子,說:「美琳,你吃飯吧,我來餵。」

  把一個柔柔軟軟的小身體抱在懷裡,讓威武軍人池玉田,也幸福得閉上眼睛。

  26-3

  陳子峰憲兵隊的中午飯,是在第二十二野戰醫院吃的,也晚了。

  此時已經快中午一點鐘了,醫院裡的人都已吃完飯,食堂里只有他們這夥人。

  傅雪嵐好高興。這些人終於把郭長官安全送到武昌軍委會,讓她放下心來。

  她親自上手術台,給受傷的人治傷。

  蕭安城的傷是在腿上,被皮帶勒著,下肢已經青紫。

  她笑著說:「再勒的時間長一點,你這條腿可能有危險。」

  蕭安城說:「傅醫生,我這條腿,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她笑著說:「放心吧,保證沒問題!」

  冷月的傷是在胳膊上,算是比較簡單。她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不斷盯著傅醫生,看著她取出子彈,縫合,再上藥包紮。

  她臨走的時候才說了一句:「謝謝傅醫生。」

  傅雪嵐見過這姑娘幾面,一直看不透她的心思。她總是那麼冷靜,臉色因為受傷而有點蒼白。給她打麻藥的時候,她倒是咧了一下嘴。

  陳子峰小聲告訴她:「傅醫生,她看著是個小丫頭,其實是個賊精!一肚子賊心眼!」

  他湊到傅雪嵐耳邊,用更低的聲音說:「她是長官派到我這裡來的『眼睛』!你明白吧!傅醫生,我這麼跟你說,是叫你心裡有個數!這個小賊丫頭雖然沒什麼毛病,挺能幹的,但還是小心一點,防著點兒,沒大錯。」

  傅雪嵐連連點頭,表示明白。陳子峰的長官,竟然給他的小組派來一個「眼睛」,還是讓她挺意外的。他們長官防誰呢?

  給喬艷芳治療就比較麻煩了。

  她傷在肩膀上,卻好像傷在臉上一樣緊張。

  「傅醫生哎,這裡要留下疤的,是不啦?」她竟然嬌滴滴地這麼說。

  「沒事,傷在肩膀上,別人看不見。」她笑著說。

  「不是的呀,還是要被人看見的!將來我要是結婚了,是不是要被人看見的!」

  傅雪嵐看著她,快要笑開了花。這個姑娘好有意思,考慮的蠻長遠的。

  「你放心好不好。我用最細的針,仔仔細細地給你縫合,將來好了,傷疤很小的。好不好?」

  「好的呀,好的呀!」喬艷芳噘著小嘴,連聲說。

  看著傅醫生要下手術刀了,又說:「傅醫生,有沒有辦法,把它縫得像一朵小花,看著蠻可愛的那個樣子,好不啦,好不啦。」

  傅醫生明白了,她對將來要結婚的那個人,是相當相當重視的,一點點小缺陷都是她不能忍受的。她隱約看出來,這姑娘的意中人,就是那個挺帥的蕭安城。

  不過,也說不上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小喬姑娘的這個願望,似乎挺難實現的。

  那個長相挺帥的蕭安城,她怎麼看著,都感覺他的心思挺深的!

  她說:「我儘量給你縫得平平整整的,過幾年,只能看到一點點影子,摸是摸不出來的。這樣行不行?」

  喬艷芳立刻叫了起來,「好的呀,好的呀,一定要摸不出來才好!」

  傅雪嵐忍不住笑了起來,哄著她說:「好的呀,好的呀,一定摸不出來的!」

  等她給受傷的人治完傷,強虎那些人也找到這裡來了。

  他們一聚到一起,就嘻嘻哈哈地說笑起來,爭著敘述上午的經過。

  傅雪嵐看著他們,心裡真的好高興。老劉同志最擔心的事,讓他們給辦成了!

  早上,老劉就小聲對她說:「他們只要把郭重木平安送到武昌軍委會,武漢防禦方面的事,就沒問題了!」

  她讓伙房多做了幾個菜,之後,她和陳子峰的弟兄們就擠坐在一張大餐桌旁,說笑著一起吃飯。

  26-4

  池玉田給小寶餵的飯菜,都是向美琳叫服務台送上來的,很清淡,也很雅致。

  池珺只盛了一小碗飯,坐在桌邊慢慢地吃著,眼睛卻看著她的父親和小姨。

  跟著她來的李媽一直在旁邊伺候著,一會兒給她搛這個菜,一會兒給她盛一勺湯。

  池玉田夫妻兩人的眼睛,一直都在小寶身上。池玉田看出女兒還有話要對他說,但他此時顧不上。

  他只給小寶餵了兩口飯,向美琳就放下碗,又把小寶抱到自己懷裡。一會兒摸摸他的胳膊,一會兒摸摸他的腳,要不就親一親他的小手,親得不得了。

  飯很快就吃完了。但向美琳卻不敢鬆手。她一鬆手,小寶就跑到池珺身邊,扶著她的膝蓋,睜著一雙陌生的大眼睛,看著他的親生父母。

  在他眼睛裡,池玉田和向美琳都是陌生人。

  池玉田察覺女兒正把目光轉向他,就回頭看著她,猜測她還要說什麼。

  「父親。」池珺的聲音很輕。

  「什麼?」池玉田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他這個女兒,可不是好應付的。

  「能多坐一會兒嗎?」

  「可能坐不久。中午散會,我匆匆趕來,一會兒就要走。」

  「討論防守武漢的事?」

  「是。」

  「怎麼防守?」這樣的話從池珺嘴裡問出來,還是很令人奇怪的。

  「還在討論,什麼都沒定。」池玉田回想上午的會議情況,心裡很沒把握。

  「能守住嗎?」池珺不得不問出她最關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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