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2、 被人秘密傳遞到這裡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冷月,卻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暗異之箍!怎麼斷!」
所有人都回頭看著她,也琢磨著她話里的意思!
也是,日本人即使有天大的本事,又怎麼斷這個「箍」!用什麼辦法!
他們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暗殺之類的辦法!那也太低級了!但是,還能用什麼辦法呢!這卻是他們想了很長時間也想不出來的!
1-14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正是這天夜裡,一直像霧一樣漂浮在陳子峰等人心裡的陝西,出了一點事!
事不大,甚至不被人注意,卻像一條看不見的細線,牽到陳子峰這些人的身上!
1-15
此時已是深夜。思兔閱讀
陝西,西安,九經街,國軍第四集團軍司令部。
暗夜之中,這棟四層西洋式樓房,就如惡獸一般蹲伏著,仿佛正覬覦著什麼!
這棟樓房原是日清銀行在西安的支行。抗戰一開始,這家銀行就被收歸國有。不久,又被徵用為第四集團軍的司令部。
這棟樓房面向九經街,背後,卻是一個漆黑的院落。在幾排平房的前面,停放著一些汽車。有哨兵在大門口來回走動,向寂靜的街道里張望。
整個樓房裡的燈都是黑的,樓房後面的院子更是黑得不見人影。
這種極度的寂靜,似乎都預示著,這裡要出什麼事!
突然一聲巨響,二樓的一扇窗戶被打碎,一個黑影從窗口裡跳出來,摔在下面的泥土地上。這個人忍著疼痛,拚命爬了起來,就向後門那邊跑過去!
但是,緊跟在他身後,也有兩個人跳下來。另外,又從旁邊的角落裡跑出幾個人,緊追過去。最先跳下來的人並沒有跑出多遠,就被這幾個人追上,按在地上!
其中一人,一記重拳掄下去,那人立刻就失去了知覺。
從樓房裡又跑出來一個人,低聲問:「怎麼樣!」
掄拳的人站起來,說:「抓住了!差點讓他跑了!」
剛出來的人說:「搜一下!快點!」
掄拳的人再次蹲下來,開始在昏迷者身上搜查。片刻,他從這個人身上搜出一張紙!
他說:「郝副官,你看!就是這個!」
被稱作郝副官的人按亮手電,照在紙條上。他吃了一驚!這是陝北八路軍總部發來的密電電稿!竟然落在這個人手裡!
他低聲說:「他是軍統的密探!」
掄拳的人說:「肯定是!怎麼辦!」
郝副官說:「幹掉!送走!不留痕跡!」
掄拳的人說:「行!知道了!」他和另一個人拖起地上的昏迷者。
1-16
也是這天夜裡。
西安,經利街,沿街向里走沒多遠,出現一條小街,名叫茂盛街。街里一處大宅子,茂盛街十六號,就是軍統陝西站的駐地。
只過了一個小時,發生在第四集團軍司令部里的事,就被人秘密傳遞到這裡!
軍統陝西站站長侯正倫,上校軍銜,此時正穿著睡衣,臉色陰沉地盯著面前的行動科科一長吳濟懷,「死了!」他問。
吳濟懷小聲說:「他媽的,我也是剛剛接到電話,說他被發現了!之後就沒了消息!不是死了是什麼!」
「證據沒拿到!」侯站長盯著他問。
「站長,證據肯定拿到了!不然他死不了!」吳科一長低聲說。
「混蛋!他們怎麼這麼狡猾!你想想,什麼地方做漏了!」
「站長,我懷疑的是那個證據!陝北來的電報!您說,那是不是他們有意賣給咱們的破綻!」
吳科一長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神詭異,謹慎觀察侯站長的反應。
其實,他真的知道那封陝北電報是誘餌!這是牧野先生親口告訴他的!但他不能說出這個情報源!那是會要人命的!
侯站長則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片刻,才輕聲說:「濟懷,給本部發報,就說內線取證不慎,似被人滅口!我站再查,一有情況再報!就這樣,你去發報吧。」
吳濟懷一點頭,「站長,還是您考慮的周到。我這就去發報。」
吳濟懷走了。房間裡只剩下侯正倫。他獨自站在窗前,思考了許久,還是搖搖頭。
本部交給他的秘密任務十分艱巨,秘密調查第四集團軍內部的通共分子!如有機會,秘密清除!
這個任務說起來簡單,但真執行起來,難度巨大!他媽的,真的是難度巨大!
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培養出來的內線,就這樣被他們滅了口!他媽的,那個證據,是證據還是誘餌!他現在真說不明白了!
1-17
侯正倫雖然焦慮,終奈不過疲倦,倒在床上昏沉睡去。
不料,到天快亮時,吳濟懷再次進入他的臥室,把他從夢魘中搖醒。
他惱怒地瞪著吳濟懷,「又是什麼事!」
吳濟懷小聲說:「站長,這是剛收到的本部來電,很重要!」說完,遞給他一封電報。
侯正倫坐起來,展開電報。電文是:「凌晨三點截獲第四集團軍司令部發給第三十八軍電文,經破譯,該電文是由郝克勇發給趙壽山之密電!內容為:內鬼已除!經本部情報科研判,你部內線所指之證據,應為誘餌!」
侯正倫看到這裡,不由勃然大怒!本部這封電報,簡直就是給他一個大耳光!本以為找到了證據,卻是郝克勇投下的誘餌!目的就是為了清除他千辛萬苦布下的內線!
他憤怒得臉都變形了,恨不得大吼大叫一頓才出得了氣!
但吳濟懷就站在面前,他怎麼也得維護站長的尊嚴!他雙手發抖,勉強在床邊坐下。
吳濟懷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小聲說:「站長,請不必往心裡去!我們今後還有機會!」
侯正倫搖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抬頭看看外面的天空,他媽的,天快亮了!
1-18
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四日,天剛亮,陳子峰的弟兄們都起來了。
他們其實就是從牆邊,從地板上爬起來,然後用涼水抹一把臉,再含一口水,在嗓子裡咕嚕兩下,再用力吐出去,就算完事了。
早飯送來了。一笸籮牛肉餡包子,一籃子油炸糍粑,一大桶豆腐腦,還有一盆醃黃瓜。弟兄們都是一副餓死鬼托生的樣子,吃得呼嚕呼嚕的。
小張說:「虎哥,伙食不錯,誇你一聲。」
強虎哈哈一笑,大聲說:「過獎!路上兩天,可就沒這麼好了,到時候可別報怨。」
楊三強問:「怎麼了,路上吃什麼?」
強虎向旁邊的兩個籮筐一指,「你們看看吧,都他媽的做好精神準備!」
楊三強掀開籮筐上蓋的籠屜布,張開大嘴說:「你這傢伙,就給我們準備了這個!一筐饅頭,一筐乾麵餅,再有就是鹹菜了!怎麼著,明後兩天就吃這個了!」
強虎惡狠狠地瞪著他,「就是這個了!這天氣,只有這兩樣吃的能放得住!你還想吃包子呀!美得你!那你只能吃餿的了!」
楊三強搖搖頭,「媽的,這就沒辦法了,只能這樣了!」
李學海吃了滿嘴包子,說:「三強兄弟,你開口就說你這傢伙,怎麼不叫長官?」
楊三強的嘴張得更大了,「啥,他是長官!他啥時候是長官了!強虎,你他媽的是長官嗎!我怎麼不知道!」
強虎嘎嘎地一陣怪笑,叫道:「你個狗東西,這麼好吃的東西,都塞不住你的狗嘴是不是!老子就是你的長官,老子還等你來拍老子的馬屁呢!」
楊三強大叫一聲,放下手裡的包子就撲了過去。
他們兩個人就在客廳里打了起來。其他人則在旁邊拍手起鬨,好不熱鬧。
韓進東的弟兄們都張嘴看著。強虎領章上的中尉軍銜可是清清楚楚的,就這麼不顧身份和人打架!太讓他們意外了!
陳子峰從電台小屋裡衝出來,大叫:「你們鬧什麼鬧!吃好沒有!吃好了就收拾東西,上車!我們要走了!」
這下子,客廳里亂了起來。所有人都匆忙把最後一口吃的塞進嘴裡,然後就抓起自己的武器,拿起要帶的東西,向門外跑去。
1-19
憲兵隊的兩輛小卡車已經停在路邊。所有東西早已裝上車。現在,弟兄們一個接一個爬上車,準備走人了。
等卡車發動起來的時候,他們都回頭看著那棟小樓。
楊三強靠在強虎的肩上,說:「兄弟,咱們這就要走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強虎回頭說:「你傻呀!等打完鬼子,咱們就回來了!肯定能回來!」
小張問:「什麼時候打完鬼子?」
強虎說:「明年不行,那就是後年!後年肯定打完了!」
小張問:「你咋說得這麼肯定?」
強虎說:「嘿,這還不明白,早打完早完事嘛!戴老闆說了,不打完鬼子不許成親!你們不想成親嗎?真是的!」
小張有些惆悵地說:「虎哥,打完鬼子,你就在這裡成親吧。」
卡車漸漸向前駛去,離那棟小樓越來越遠。
所有弟兄都回頭看著那棟他們曾經住過的小樓,眼神里都有點複雜,直至拐上銘新街,他們才重新轉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