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7、 看上去好像是密碼!
鷹司笑著說:「這樣最好!相信我,你一定會有大收穫!」
他正準備掛電話,忽然又想起另外一個情況,輕聲說:「吳科一長,我問你一件事。思兔閱讀我聽說,陳子峰今晚用一條花頭巾包著臉,為什麼?什麼原因?」
吳濟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牧先生,您可能想不到!今天上午,陳子峰帶著人去了西倉倉庫,找到了炸一藥!那炸一藥上的導一火索已經快燒到頭了!他用牙咬著雷一管拔下來的!他剛拔下來,那雷一管就爆炸了!把他的嘴給炸破了!您說說,他賊膽有多大!竟然沒炸死他!他流了不少血!包起來了!所以,他包一條花頭巾,是為了掩蓋他臉上的紗布!」
鷹司不用想就知道,他媽的!只差一秒鐘呀!只要再延遲一秒鐘,炸一藥就會爆炸!把他!還有他手下的幾個人!全都炸死!比較起來,炸毀西倉倉庫,倒是小事了!
簡直就是怪了!他得有多大的命呀!竟然在最後一秒鐘拔掉了雷一管!
他努力用平靜的口氣說:「好了,吳科一長,我晚上等你的電話!」
20-12
也是這個時候,也是在軍統陝西站。
林家泰吃完晚飯,收拾了碗筷,就沒什麼事了。他在窗邊坐下來,偶爾看看窗外。
李秀蘭又對他斥責幾句,就不再出聲了。她打開床頭柜上的小燈,拿起枕邊一個小包袱,打開來,開始縫製一件小小的、嬰兒穿的衣服。
坐在窗邊的林家泰看見,笑得眼睛都要沒了。他無聲地向她伸出兩個大拇指。
李秀蘭察覺到了,抬頭看他一眼,撇撇嘴,繼續低頭縫這件小衣服。
沒過多久,林家泰聽到外面有響聲。他向外看了一眼,意外看見,後院的大門打開了。一輛黑色汽車開進來。大門很快就關上了。
那輛汽車開到庫房門前停下。前座先下來兩個人。他們打開後車門,就從車裡拖出一個人。那人在掙扎,但沒有用!特務拖著他向門前走去。
林家泰明白,特務們又抓了什麼人,要把他關在這個臨時改建的牢房裡!
他曾被關在那個牢房裡!他相信,他要不是有特殊任務,是不可能從那裡出來的!
庫門的門打開了。裡面的燈光照在外面的人身上。
雖然只是一瞬間,人就被拖了進去!但林家泰還是看清了,那個人是龍瑞華!
他曾和龍瑞華乘坐同一輛裝滿貨物的卡車去延安!在楊家嶺,他曾經攔住龍瑞華,很懷疑他的身份!但中央機要局的同志卻說:「快讓他進來!快讓他進來!」
所以,他是自己同志!
林家泰瞪大眼睛看著窗外,一時想不清自己該幹什麼!他此時非常震驚!
李秀蘭無聲走到他身邊,推一推他的肩,也看著窗外。窗外的汽車正悄悄開走!
林家泰仍然大大地瞪著眼睛,回頭看著李秀蘭。他忽然拉著她回到床邊,讓她坐下。之後,他在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他一邊回頭看著她,一邊在紙上寫字!
他寫的是:藉口買東西出門,找公用電話,打4726,找王幹事,說龍被捕!掛斷!
他用鉛筆指著紙上的字,一邊指,一邊仔細看李秀蘭的表情。
李秀蘭不斷向他點頭,表示她看明白了!
20-13
前院,西廂房裡。
侯正倫看一眼笑嘻嘻的喬艷芳,回頭對吳濟懷說:「你說吧,什麼事!」
吳濟懷喘息甫定,多少猶豫了一下,終於說:「站長,我抓了一個人!是秘密逮捕!」
「什麼人?」侯正倫疑惑地看著他。他不報告就抓人,是不應該的!
「是個共嫌!」吳濟懷盯著侯正倫,猶豫著要不要再說下去。
「繼續說!什麼情況!」
「站長,下午五點鐘前後,從『八辦』里出來一個人!以前沒見過!不知他是什麼時候進去的!他提著一個帆布箱,去了火車站!我判斷他要走,臨時決定,逮捕他!」
「人呢!」侯正倫再問。
「已關進後院了!」
「你問過了?」
「我初步問了。從他的身份證上看,他叫龍瑞華!我從他的帆布箱裡,搜出兩頁紙,都是數字,看上去好像是密碼!」
吳濟懷說著,把兩張只有巴掌大,薄薄的紙放在侯正倫面前。
侯正倫把這兩張紙看了看。按照他的經驗,這似乎是密碼本!但怎麼只有兩頁!而且,也看不出是怎麼用的!但僅此一點,就足以說明這個龍瑞華的身份!
「你認為他是做什麼的?」
「站長,我猜想,他可能是個聯絡員,要把這兩頁紙,送給什麼人!站長,您如果同意,我想從明天開始,好好審他一下,也許能問出什麼東西來!」
侯正倫不動聲色,卻回頭看了喬艷芳一眼,說:「喬中尉,你怎麼看?」
喬艷芳仍然笑嘻嘻地說:「侯長官,這是您的工作,我不能多嘴。哎呀,侯站長,我在您這裡已經呆很長時間了,我也該走了。」她說著,就站了起來,並且向侯正倫敬禮。
侯正倫也站了起來,點頭說:「吳科一長說的這件事,請不要告訴別人。」
喬艷芳說:「這是當然的。我走了。」
20-14
後院,林家泰的住房裡。
李秀蘭突然一聲喝問:「吾的藍線哪裡去了!」
林家泰低聲回答:「什麼藍線,我……我不知道呀。」
李秀蘭大聲說:「昨天還在這裡地,怎麼就不見了!你給吾老實講!」
林家泰的聲音更低了,「我就扯了一小段,剔牙齒了。」
李秀蘭大叫:「你吃得死呀!告把你,以後吾地東西,都不許你碰!走一邊去!」
終於,李秀蘭用力推開門,又重重地一摔,走了。
林家泰站在窗前,不安地看著她的背影。他實在拿不準,她能不能出去!
20-15
庭院裡很暗,磚鋪的甬路有些曲折,旁邊的房間裡有一些燈光照出來,給李秀蘭照了一點亮。她圍著一條大圍巾,器宇軒昂地走著。
有人從她身邊走過,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她,卻也沒有阻攔她。
最後,她終於走到了大門口。能不能出得了門,就看這裡了!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站起來,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李秀蘭走到他面前,瞪著他,突然高聲說:「儂擋著吾呀!吾要出去!」
那人小心問:「林太太,您,您要去哪裡?」
李秀蘭仍然高聲說:「阿拉藍線線被狗糟蹋掉了,儂曉得伐!吾要出去買線線!」
那人張口結舌看著她,似乎說不出話來了。
李秀蘭再次叫道:「怎麼地!儂不讓我吾出去呀!那好勒!儂給吾買去好了!儂記著好伐,藍色,是天藍色地,要細棉線。要上海出產的,本地棉線不經用地,要斷掉地!這裡是兩毛錢,儂拿好好伐。一支線只好一毛二分錢。不要買貴了!但也不要太便宜了!便宜沒好貨儂曉得伐!」
那人終於說出話來了,「林太太,我……我走不開。」
這下子,李秀蘭就叉腰大叫起來,「儂走不開是啥子意思!啊,儂說把吾!阿拉今晚就要用的儂曉得伐!儂不給吾去買,倒要叫吾出去買伐!啊,儂講不講道理!」
終於,一個年輕人跑過來,連聲說:「林太太,您要出去買東西是吧。您去好了。我們這裡十一點關門,現在還早著呢,還不到七點鐘。您去買吧。」
李秀蘭鼓著嘴說:「這還差不多像句人話!真是地!早也不說明白!」
她攏緊圍巾,器宇軒昂地出了大門。
剛來的年輕人埋怨守衛,「你有毛病呀!她就是只母老虎,你攔著她幹嗎!」
守衛委曲地說:「甚啊!她哇啦哇啦說個半天,俄一句也莫聽得明白!俄都不知道她要做甚哩!」
年輕人說:「人家走到這裡,還能幹啥,不就是想出去嘛!你以後再看見她過來,就往外揮手,讓她出去,不就得了!真是的!」
20-16
「八辦」保衛幹事王槐遠,突然接到一個女人打來的電話,只說三個字:「龍被捕!」之後就掛斷了。他聽明白了,也被這句話給嚇住了!
「被捕」這兩個字清晰易懂,前面那個「龍」,不是姓就是名!今天就出去一個龍瑞華!怎麼回事,他被捕了!
這麼嚴重的事,他絕不敢耽擱,立刻向劉日辰報告。
劉日辰更加震驚地看著他,「什麼人打來!」
「一個女人。」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麻煩你找王幹事接電話。我說,我就是。她就說,龍被捕!之後就掛掉了!」
劉日辰一拍桌子,「我知道是誰來的電話了!這個人來的電話,一定可靠!龍就是龍瑞華!可以肯定,他就關在軍統陝西站!他承擔更重要的任務!你現在就去了解情況,多想想辦法,儘快把他解救出來!哎呀,他怎麼會被捕呢!這個事太嚴重了!你快去!去想辦法!我等你的消息!」
王槐遠不敢再耽擱,掉頭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