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3、 應該是第三十八軍的作戰室


  第三十八軍的臨時指揮部,就設在這個十字街口的西邊。思兔sto55.com

  這是一棟老房子。斗拱飛檐,青磚灰瓦,雕花門窗,都顯示出當年的精緻。但它終究是一棟老房子,灰暗而沉重,仿佛有幾百年的歷史,隨時都會沉入歲月的煙塵里。

  正如陳子峰猜測的,出來迎接他們的,果然是軍部副官郝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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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好比在西安「八辦「,出來迎接他的,一定是保衛幹事王槐遠!

  所以,王槐遠和郝克勇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繫,幾乎就在這裡印證了。

  侯正倫說:「那個郝克勇,是最大的嫌疑人!你們只要盯住他,就能找到更多的共!」

  此時,郝克勇微笑著向陳子峰伸出手,「哎呀,陳隊長,我一猜就是你們!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來吧,來吧,都請進來。」他熱情地向門裡伸出手。

  陳子峰說:「郝副官,這裡就是你的地盤了,我們自然要先來拜一拜碼頭。」

  郝克勇大笑起來,「看你說的,倒好像我們在這裡占山為王了。你們來得巧,廖小姐和兩位日本朋友也在這裡,想聽聽我們軍長的戰場介紹。」

  蕭安城一聽說廖若蘭也在這裡,心裡就有些躊躇。他實在怕見若蘭那鄙夷的目光。

  他說:「子峰,你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喬艷芳心裡一陣喜悅,也說:「子峰,你進去吧,跟趙長官打個招呼,最好聽聽他的介紹,我們在這裡等你。你去吧,你去吧。」

  郝克勇來回看著他們,有點猜不出他們是什麼情況,就說:「要不這樣吧,我先陪陳隊長進去,然後送你們幾位住下來,這樣是不是好?」

  陳子峰一臉詭異的笑容,瞄了蕭安城和喬艷芳一眼,又向強虎看一下,就說:「也好,我先向趙長官報個到,你們先去住下來吧。」

  郝克勇就向裡面伸出手,「陳隊長,請吧。」

  22-26

  陳子峰跟著郝克勇進去的,是一個大房間,這棟老宅子的正廳。他一眼就看出來,這裡應該是第三十八軍的作戰室。

  正廳中間有一張大桌子,上面鋪滿了地圖,還擺著一排排的電話。一些軍官站在桌邊,對著地圖低聲商量,不時用電話和前方聯繫。

  牆上也掛著大幅地圖。雖然是白天,屋裡還是有點暗。掛在牆邊的汽燈,把這些地圖照得清清楚楚!

  此時,身材高大、一臉儒雅相貌的趙軍長正和廖若蘭以及那兩個日本人站在地圖旁,用手裡的鉛筆指點著地圖,向他們解說什麼。

  陳子峰一進門,先向趙軍長敬禮,然後就咧開大嘴,誇張地伸出兩隻手,向趙軍長走過去,連聲說:「趙長官,哎呀,趙長官,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

  趙壽山曾經和陳子峰在一起吃過飯,對他多少還有一點印象,就笑著和他握手。但看他說傻不傻,說精不精的模樣,有點看不上眼,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

  陳子峰這就轉向廖若蘭,仍然怪異地笑著,說:「哎呀,若蘭,你看看,咱們不是又見面了,真好,真好。」之後,他又轉向仲間和吉川,一邊和他們握手,一邊說:「哭你一起挖。(你好)哭你一起挖。」

  他的日本話怪腔怪調的,仲間和吉川只能尷尬地向他笑著。

  他最後又轉向趙壽山,笑嘻嘻地說:「趙長官,我明白,我明白,您一定是向兩位日本朋友介紹眼前的軍情。我也聽聽,我也聽聽。長官,您接著說,我也聽聽。」

  趙壽山雖然和陳子峰在一張桌上吃過飯,多少有點印象,卻並不知道他是個什麼來路,更不知道他曾經幹過什麼事,自然沒把他放在眼睛。不過,這傢伙是從重慶來的,他也不好太折陳子峰的面子。

  他微笑轉向仲間和吉川,淡淡說:「兩位,我們接著說吧。」

  仲間先生和吉川向趙軍長點頭,眼睛卻不動聲色地盯著陳子峰。在大明飯店門外,他們多少見識過這位陳隊長,似乎也猜得出,這個人不是個善茬!

  倒是廖若蘭最了解陳子峰。她不動聲色地盯著陳子峰,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異常的情況來!

  22-27

  正廳門外,蕭安城和喬艷芳站在院子裡,隨意打量四周,等候郝副官出來。

  這時,狡猾的喬艷芳悄悄向旁邊一指,眼睛裡閃著精明的銳光。

  蕭安城回頭向那邊看,原來那邊有一個旁門,裡面是一個偏院。他別的沒看見,只看見一扇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寫「政訓處」三個字。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周圍,就悄悄進了偏院,一直走到政訓處門前。

  喬艷芳伸手敲了敲門。裡面有人說:「進來!」她就輕輕推開房門。

  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兩張辦公桌對面放著,牆邊放著幾把硬木椅子,再有就是書架和柜子什麼的。桌邊坐著兩名軍官,一個中校,一個少校。此時,他們都站起來,有點驚愕地看著喬艷芳和她身後的蕭安城。

  喬艷芳來回看了看他們兩個人,就說:「我們是重慶衛戍司令部緝查處憲兵隊的,被長官派到這裡來執行任務。兩位,聽侯站長提過這事嗎?」

  那位中校首先仰起頭,「啊」了一聲,就向喬艷芳走過來。

  他露出一副狡黠的模樣,笑著說:「讓我猜一猜,讓我猜一猜,我掐指一猜,您應該是憲兵隊的副隊長,喬艷芳,喬副隊長,是吧?」

  這個喬艷芳,頓時笑得像柳條一樣扭了起來,也說:「那麼,您一定是第三十八軍政訓處,大名鼎鼎的楊智輝,楊主任吧?」

  這位楊主任也哈哈笑了起來,「哎呀,喬副隊長果然名不虛傳!精幹特工、苗條淑女,全天下可很少有人能兼顧這兩條的,哎,你們看看,喬副隊長竟然兼顧於一身!哎呀,我來介紹,這位是政訓處指導,焦明焦指導。」

  於是,喬艷芳再自然不過的介紹身邊的蕭安城,「這是我們電台台長,蕭安城。」

  楊主任的目光瞬間向他一閃,連聲說:「噢,久仰,久仰。」

  蕭安城看明白了,這位楊主任,是知道自己的!但知道多少,就不清楚了!

  22-28

  正廳,作戰室,地圖前。

  趙軍長一直和仲間先生討論戰場形勢。

  仲間先生明顯精通軍事。他的手指沿著黃河慢慢移動,最後,停留在永濟縣城,又移動到風陵渡渡口。他最後在這一帶劃了一個圈,回頭看著趙軍長。

  他說:「趙長官,這就是說,永濟縣城和風陵渡渡口,目前已被日軍控制?」

  廖若蘭很快把他的話翻譯給趙軍長聽。

  趙軍長點點頭,「是!今年八月,日軍牛島實常的第二十師團,對永濟縣城和風陵渡渡口發動進攻!那幾乎就是一場血戰!打得很殘酷,雙方損失都很大!最終,他們還是占領了永濟縣城和風陵渡渡口!」

  仲間先生仍然皺著眉,「那麼,他們為什麼不過黃河呢?過了黃河就進入陝西了!」

  趙軍長笑了一下,指點地圖說:「他們不能從風陵渡這裡過黃河!過了黃河,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潼關!」

  仲間先生繼續問:「我確實聽說,潼關是一道險關,他們打不過去嗎?」

  趙軍長繼續指點地圖,「潼關位於關中平原東部,雄踞秦、晉、豫三省要衝之地。潼關的形勢非常險要,南有秦嶺,東南有禁谷,谷南又有12連城;北有渭、洛二川會於黃河,抱關而下,西近華岳。周圍山連山,峰連峰,谷深崖絕,山高路狹,中間只通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杜甫形容這裡是,『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日軍從風陵渡過了黃河,卻過不了潼關,還是進不了陝西!」

  「那麼,他們從哪裡才能進陝西?」仲間先生再問。

  「他們只能從茅津渡過黃河,才能進入陝西!」趙軍長冷靜回答。

  「為什麼?」

  「仲間先生請再看地圖,從茅津渡這裡過河後便是崤山。占領崤山,可北控山西,東據河南,西進關中。人們形容茅津渡是「一鎖扣三省」,一鎖既開,三省門戶皆開,足見其戰略位置的重要!所以,我判斷,日軍的下一步,就是占領茅津渡!繞過潼關,進入陝西!」

  「既然如此,牛島的第二十師團,為什麼還要占領風陵渡呢!他們又不能從那裡過黃河,豈不是做了無用功?」仲間先生的臉上,露出狡黠的微笑,看著趙軍長。

  趙軍長也笑了,「我看出來了,仲間先生其實明白,只是故意要這麼問,是想看看我們是不是明白其中的深意!是不是?」

  仲間先生微笑著,卻說:「請趙長官解釋。」

  趙軍長再次指點地圖,說:「我們現在的防守方案是,西起芮城的陌南鎮,東至平陸縣城的這一段,由第九十六軍防守。自平陸縣城往東,由我的第三十八軍防守。日軍進攻這一線的時候,他們擔心永濟的守軍可能來抄他們的後路!所以,攻下永濟是日軍突破黃河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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