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7、 這是老白給我出的主意


  6-24

  下午,蕭安城和郭科長打了個招呼,就去了洪崖洞的密碼訓練班。思兔閱讀sto55.com

  很多同學已經到了,一個一個走過來和他打招呼,說一說彼此的近況。

  赫伯特先生仍是一頭亂髮,西裝皺巴巴的坐在辦公桌旁邊,一直微笑看著他。

  蕭安城也笑著走過去,用他蹩腳的英語對他說:「赫伯特先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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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伯特說:「這麼說,你又回來上課了?」

  蕭安城說:「先生,我實在遺憾,少上了半年的課,希望很快能趕上來。」

  赫伯特說:「蕭先生,你回來的很及時。大概最近幾天,我們就要嘗試破譯日軍的密碼了。你不在的半年,我們一直在做準備。現在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要嘗試破譯。」

  蕭安城又興奮又焦慮。他少上了半年的課,不知赫伯特先生開始破譯的時候,他能不能跟上進度,理解他們的破譯方法。

  他說:「先生,我希望最近幾天能突擊一下,儘快補上缺的課。」

  赫伯特說:「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跟上!我希望你能跟上!」

  6-25

  這一個下午,赫伯特先生一直組織學員們討論日軍可能使用的加密方法。

  外人可能不理解、不明白他們所說的話,或者所討論的事,但對蕭安城這樣對電碼加密已經有很深理解的人來說,卻句句都是啟發,都給他新的想法。

  他拚命地作著筆記。有時,也要低聲請教旁邊的同學,赫伯特先生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個緊張的下午,又讓蕭安城出了一頭的汗。

  大眼睛的劉麗站在赫伯特先生身邊,為他的講課作翻譯。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很得體的微笑,眼睛卻悄悄注視著奮筆疾書的蕭安城。

  6-26

  重慶婦救會,舞會大廳里。

  秦雅麗如風中弱柳一般,在各個桌子之間遊動,和每個她認識的官員打招呼,說笑話,再或者,接受邀請,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一曲。

  她微笑著,和舞廳里的官員周旋,時不時的,也到呂夫人身邊低語幾句。

  這時,她看見了英俊瀟灑的貝克少校,正向她微笑著。

  她同樣微笑著走過去,輕聲和他聊了幾句。

  秦雅麗告別了貝克少校,目光如炬,巡視著大廳里的每一個人。其實,她每時每刻注意的,都是和趙小姐說笑的楚東平!

  這幾天,佐藤先生已問了她好幾次,是否有機會。

  每一次,她都搖頭說:「這幾天,楚東平一直在加班。他就是到舞會裡和趙小姐打個招呼,之後就回去加班了。」

  佐藤先生也沒辦法,只好叮囑她多注意。

  到了夜裡十一點鐘的時候,她終於看見楚東平和趙小姐,互相挽著胳膊,一起走了。

  秦雅麗在櫃檯邊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輕聲說:「我很快回去。」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她判斷,這兩個人一定是去特園!她希望,川上和栗山幹得乾淨利落一些!

  凌晨一點鐘,她接到川上的電話:「完成!放心吧!」她笑了一下,輕輕放下電話。

  6-27

  這兩天裡,陳子峰和他的憲兵隊,竟然有一點失去目標,並且到了茫然失措的地步!

  他們當前的主要任務,就是查清楊尚周死亡原因!他們都相信,楊尚周死亡案,和日本人的「木桶計劃」有關係,甚至是大關係!

  但他們把唯一的知情者何貴湘帶回重慶,卻有點拿他沒辦法!

  想一想也就知道,不管你問他什麼,他都不會承認!楊尚周帶部隊去成都,更會被他說成是為了保護委員長!死活就是這麼一句話,誰都拿他沒辦法!

  陳子峰等軍官商量後,只好重回老本行,每天派弟兄們上街找日本人!

  這就是一件大海里撈針的事!也是怪了,一直在暗中活動的日本人,竟然一點面也不露,仿佛都冬眠了,或者放假探親回家了!就是一點影子也沒有!

  就是這種情況叫他們緊張!他們都有一個明確的感覺,日本人準備好了!很快就要採取什麼要命的行動了!但日本人要幹什麼,他們卻一點邊也摸不著!

  喬艷芳設在小什字的監視點還在監視著,弟兄們輪流在監視點裡觀察。

  陳子峰等人只好每天上街轉,希望有一點發現。

  6-28

  重慶府文廟。

  楊慶山對陳子峰的建議考慮再三,終於決定去看望一下老朋友何貴湘。

  這是他人生經驗所決定的。誰也不知道哪條道上會遇到你的貴人!

  聽陳子峰的意思,似乎並不想對何貴湘怎麼樣。何貴湘能過了這個坎,說不定還會繼續當他的軍團參謀長。楊慶山決定給自己多留一條路。

  文廟的門前,仍然有那麼多熙熙攘攘的行人。路過的、販貨的、觀景的、閒聊的,都扯著嗓門說話,仿佛不這麼說,別人就聽不見似的。重慶人就是這麼來勁兒!

  楊慶山安步當車,緩緩走到廟門前,隨著進進出出的行人進了文廟。

  等他看見守在路口的士兵,心裡還是有一些不安。他今天來,幾乎就是探監。他最擔心的,就是因為這次探監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陳子峰早就打過招呼,守在路口的士兵一聽說他是楊慶山,就放他上去了。

  等到了明倫堂門口,守衛這裡的士兵就更謹慎一些。他們也知道有一位楊先生要來探望何長官,但還是給憲兵隊打了一個電話,確認了,才讓楊慶山進門。

  楊慶山一進明倫堂的鐵柵欄門,就看見何貴湘正在院子裡散步。他仍然穿著筆挺的軍裝,領章上掛著少將軍銜,很有派頭的樣子。

  裡面的何貴湘一看見外面的楊慶山,他們兩個人一個立在門外,一個站在院中,互相盯著。片刻,何貴湘向自己的房間一揮手,就先走了進去。

  6-29

  楊慶山站在何貴湘的房間門口,向裡面張望。

  他看得出來,何貴湘的居住情況相當不錯,似乎不能算是坐牢。另外,兩邊的房間裡都住著士兵。何貴湘顯然受到陳子峰的嚴密保護。

  何貴湘給楊慶山泡了茶,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何長官還好吧?」楊慶山特意指了一下周圍。

  「現在還好,只是不知道將來如何。」何貴湘微笑說。

  「何長官的事,我多少聽說一些。我倒要問一句,你何錯之有?」楊慶山淡淡地說。

  何貴湘稍稍有些意外,盯了他很長時間,似乎在猜測他問這句話的意思。

  他忽然問:「慶山兄,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怎麼和陳子峰那些人走到一起了?我聽說,他們還給你幫了什麼忙,甚至是相當大的忙,是嗎?」

  楊慶山笑了起來,然後平靜說:「你恐怕想不到,這是老白給我出的主意。」

  這句話,更讓何貴湘吃驚,白崇信竟然會給楊慶山出這樣的主意!實在是想不到!

  「為什麼?」他忍不住問。

  「老白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有道理。他說,重慶就是個小地方,抗戰才成了陪都。他說,小地方的地頭蛇,受環境局限,恐怕都成不了大氣候!」

  「你是指趙時甫吧?」何貴湘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算是吧。他後來惹出一件事,賠了許多錢!我幸虧沒沾他的邊!」

  楊慶山所說的事,何貴湘也有耳聞。此事有點敏感,似乎不應說得太多。

  「那麼,慶山兄今日來,所為何事呢?」他微笑著,看著楊慶山。

  楊慶山哈哈一笑,說:「聽說何長官住在這裡,所以來看望一下,別無他意。」

  「不是受陳子峰那些人的委託?」

  「他倒是告訴我,你住在這裡,並沒有什麼委託。你想想,他又能托我說什麼呢?」

  「恐怕不一定吧?」何貴湘對楊慶山的話,相當的不相信!

  這時,楊慶山就收起了笑容,目光冷酷地說:「你、我,還有老白,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我們做過什麼事,你也忘記了嗎?何長官,不會吧!」

  這下子,何貴湘就說不出話來了。他隱約聽出來,要說楊慶山和陳子峰和好了,捐棄前嫌了,恐怕不是!他們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這是問題的一個方面。

  另一個方面,我目前的麻煩如何結束?能不能官復原職?這才是他最看重的事!

  想到這裡,他輕聲說:「慶山兄可否見一見老白,說一下我的情況?」

  楊慶山明白其意,微笑說:「口說無憑,你最好給他寫一個便條,我帶給他!」

  何貴湘一考慮,確實是這個問題,至少要弄明白,白崇信肯不肯為他出力!

  他向楊慶山一點頭,便從抽屜里拿出八行信箋,略考慮一下,便寫了一個便條。

  「白兄久違,弟甚念。弟能在第二十六軍團就職,全虧兄之運籌帷幄。弟若脫此小厄,盼與兄把盞共敘舊情。弟貴湘敬上。」

  他寫完便條,便遞給楊慶山看。

  楊慶山很謹慎,把這麼個簡單便條至少看了兩遍。

  何貴湘在便條里稱兄道弟,這是應該的。至於說到共敘舊情,恐怕就不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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