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 我絕不會殺她!
他很快從秘書廳第一處的那些下級軍官的口中了解到一個情況,今年七月七日,鄧錫侯總司令委任陳離為第二十六軍團的軍團長一事,被楚東平壓了下來!整整壓了兩天!
陳子峰眨著一雙莫名其妙的眼睛,問:「為什麼呀?」
那軍官搖搖頭,「這個事,我可說不好。思兔閱讀也許,楚處長不喜歡那個人吧。」
陳子峰繼續眨著眼睛,「那,他後來為什麼又同意了呢?」
那軍官仍然搖搖頭,「不知道。我猜,是應該有原因的,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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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峰心裡,頓時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讓鄧錫侯派他信任的人接任第二十六軍團的軍團長,這是劉日辰劉先生給他的特別建議!因為這個建議太重要!
他這個級別的小軍官,根本就不該提這個建議!但他還是在電報里提了!
冷靜說,他隱約察覺到,當時的局勢相當危險!任命陳離,就是為了消彌這個危險的!楚東平如果繼續扣壓對陳離的任命,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他媽的,這個後果,也許就是「木桶計劃」所要的後果!
7-27
陳子峰在大房間裡來迴轉著,對眼前的人說:「這就是我今天上午得到的情況!再加上我們以前掌握的情況,要我看,這個楚東平是有問題的!每個人都要注意這一點!」
接下來,是喬艷芳匯報。她只說了一句話,就引起所有人的警覺。
她說:「我去見楚太太,什麼都沒問出來。不過,她家裡擺放了許多古文物,什麼銅像、磁器、字畫、木雕,等等,很多!」
聽的人都明白了,這就和清朝皇子們練武用的木鐧,有點關係了!
兵器店老闆說過,有人花兩百元錢買走了木鐧,一定是個喜歡古文物的人!難道就是這位楚先生買走了木鐧?
喬艷芳說:「子峰,我請求搜查楚家,也許能找到另一根木鐧!找到了,這事就清楚了!你說呢?」
陳子峰一點頭,「我今晚就去匯報,爭取讓龔長官同意!」
再接下來,就是冷月的匯報。
陳子峰和喬艷芳這幾個人都知道,冷月去調查的是政府高層,最好能問出一點特殊情況來!不過,他們都猜不出她能問出什麼情況來。
冷月並不說她找了誰。她直接說:「去年八月,張群被任命為四川省政府主席。但四川的地方實力派都不接受。張群到了成都,住不進旅館飯店,甚至連飯館也不接待。他去省政府上班,門口的哨兵竟然說,不知道他是省政府主席這個事,請他找相關的人來,他們才同意他進去!」
陳子峰輕聲說:「這個情況,成都的周團長也說過一些。當時的情況很嚴重!」
冷月繼續說:「當時有一種說法,如果張群就任省政府主席,楚東平有可能就任省財政局局長。所以,他壓下陳離的任命,可以理解!」
陳子峰眨著眼睛問:「你說可以理解是什麼意思?」
冷月說:「楚東平沒當上財政局長,對四川的實力派有點怨氣,是不是可以理解?」
陳子峰這才聽明白她的意思,楚東平對四川的地方實力派有怨氣!這個怨氣是不是落在楊尚周的頭上,還真有點說不定!
他用力一點頭,說:「所有這些情況,是不是都連起來了!」
蕭安城第一次開口說話,「子峰,你雖然連起來了,但所有情況還是不清楚。」
「你說,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誰打死了楊尚周!」
「日本人!」
「日本人和楊尚周事件有什麼關係!和楚東平情殺案有什麼關係!你說得清嗎!」
「你這個狗安賊,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陳子峰兇惡地瞪起眼睛。
「中間還缺少關鍵的東西!」
「什麼東西!你說!」
「就是能說明所有這些事,都和『木桶計劃』有關係的東西!把這個關鍵東西找出來,所有問題就都清楚了!」
「那麼你說,究竟是什麼東西!」陳子峰更加兇惡了!
喬艷芳站起來叫道:「你不要這麼凶!有話好好說!我們現在就是在分析案情!」
陳子峰又轉向她叫起來,「那麼你分析是個什麼東西!」
喬艷芳向他尖叫:「我不知道!」
這時,冷月冷靜說:「木鐧!」
所有人都轉向她,瞪著她,眼睛卻來迴轉著,琢磨她說的木鐧,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冷月看著陳子峰說:「搜查楚家,應該是第一步!我們只能一步一步來。」
陳子峰再兇惡,也不敢對冷月發火,甚至不敢質問她一句!
他瞪著眼睛說:「好,我今晚匯報,明天就去搜查楚家!」
最後一個匯報的,就是韓進東。
他的匯報就是一句話,「我帶著五個弟兄,分頭在附近幾條主要道路上尋找日本人的蹤跡,我們什麼也沒找到!就是這些!」
喬艷芳問:「子峰,你大中午的把我們都叫回來,下一步幹什麼?」
陳子峰惡狠狠地向蕭安城一指,「安賊,你跟老子去審楚東平!其他人在外面聽!都給我把耳朵張開了!聽出一點情況來!這就是今天下午的事!」
7-28
軍委會,軍法執行總監部。
楚東平是上校處長,陷入情殺案,又涉及張秘書長,所以,他就不會關在普通的警察局看守所里,而是關在軍法執行總監部的禁閉室里。
軍法執行總監部設在軍委會,總監部的禁閉室就在軍委會後面的一棟二層小樓里。
禁閉室的問訊室不算大,裡面的擺設更簡單,只有一張不大的長條桌和三把椅子。
陳子峰和蕭安城拿著卷宗和一個沉重布包進入問訊室時,楚東平已經坐在裡面了。
楚東平今年三十歲,白淨臉,偏分頭,身材中等。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扎在褲子裡,整個人看上去,還算精幹。
他看著身穿軍裝,沒戴軍帽,領子上只有少校軍銜和上尉軍銜的陳子峰和蕭安城,嘴角一直向旁邊扯著,似乎非常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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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屋,喬艷芳笑嘻嘻地對冷月說:「這位小哥哥蠻帥的噢。」
冷月淡淡地說:「情緒很牴觸,怕是不好審吧。」
喬艷芳仍然笑嘻嘻的,「冷姐,你看好了,三分鐘拿下!」
冷月難得地向她笑了一下,說:「好,我看著。」
韓進東站在她們後面,眼睛一直眨著。他猜不出陳子峰和蕭安城怎麼審。在他看來,這次審訊就像老虎吃天,根本就無處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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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閉室里,蕭安城一頁一頁翻看面前的卷宗,似乎把眼前的楚東平忘記了。
陳子峰則雙臂抱在胸前,目光陰冷地盯著楚東平,似乎隨時想給他來個下馬威!
蕭安城終於不看卷宗了,他抬起頭,平和看著楚東平,略略露出一點微笑,說:「楚長官,我們是重慶衛戍司令部緝查處憲兵隊的,他是隊長陳子峰,我是蕭安城。」
對面的楚東平,似乎想搶占先機,開口就說:「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蕭安城哈哈一笑,「那就太好了。我們奉長官之命,今天來調查發生在特園的兇殺案,希望楚長官配合我們。」
楚東平把桌子一拍,大聲喊叫起來,「我沒殺香齊!我根本沒殺她!我要對你們說多少遍,我絕不會殺她!你們就是不長眼睛,這麼簡單的事都看不明白!還要來問我!你們要問到什麼時候!」
蕭安城輕輕向他擺手,直至他安靜下來,然後輕聲說:「你當然沒殺!」
楚東平突然閉上嘴。他完全沒想到,坐在他對面的這個什麼人竟會這麼說!他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麼好了!
蕭安城冷靜看著他,彎腰從地上的布包里拿出一個銅雕像,放在桌面上。
「這就是殺死趙小姐的兇器,認得吧?」
「這東西,一直放在香齊的房間裡!我當然認得!」楚東平說話仍然帶著情緒!
「楚長官,你能不能拿起這個東西,在桌子上砸一下!你能嗎!」
「你什麼意思!想讓我的指紋留在上面?」
「沒想到,您還懂得指紋什麼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不要引我上當!」
「楚長官,我沒有看不起您的意思,但您手無縛雞之力,這樣的銅雕像,你掄得起來嗎!我們要是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我們就不來了!」
楚東平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著立在面前,還帶著血跡的銅雕像,囁嚅說:「你……你說什麼?」
蕭安城仍然翻著面前的卷宗,「你沒殺趙小姐!我們對這一點沒興趣!」
楚東平張口結舌地看著他,「那,你們……你們想知道什麼?」
蕭安城說:「我們只想知道七月十九日那天夜裡,你和趙小姐在特園二〇六號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事。楚長官,你沒殺趙小姐!你聽清楚了嗎!」
楚東平張口結舌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點頭。
蕭安城嚴厲說:「但是,你可不要硬往謀殺案里鑽!往死路上走!你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