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2、 這個名單不能拿出來
陳子峰塞滿飯菜的嘴歪了又歪,最後說:「吃完飯,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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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峰等人吃完飯,上了樓,先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然後端坐下來,互相看著。思兔sto55.com
蕭安城仍是一副關切的目光,看著陳子峰。他一聽說三個正副隊長都被叫到緝查處,就擔心出了什麼變故。但剛才有姜玉鳳,他們有話也不好說。
陳子峰盯他一眼,向喬艷芳一歪嘴,說:「你問她吧!」
喬艷芳看著蕭哥哥關切的目光,也把嘴噘了起來,小聲說:「今天查我們呢!開始是說葛二夜裡進入第二十二集團軍司令部,和我們有沒有關係!後來又問葛二偷了楚東平一隻玉觀音,和我們有沒有關係!哥哥,這些都沒問題!」
「還問了什麼?」蕭安城接著問。
「哥哥,我們什麼都不怕,最怕的就是那個資金問題!」
「今天查資金問題了!」
「還沒有!但我估計,遲早會查!臨走時,我警告了翟長官,請他想辦法!」
「為什麼?」
「哥哥,資金問題,說穿了,就是翟長官的資金從哪裡弄來的問題!翟長官可以說,是他募捐來的!但是,他媽的那幫傢伙會不會信,就是個大問題了!」
「會懷疑到我們身上吧?」蕭安城小聲問。
「可不就是的!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去年十二月,我們、翟長官,還有駱長官,偏偏同時到了西安!那些人要不懷疑,才怪呢!十有九九會懷疑到我們身上!」
「只說是募捐來的,不行?」
「那些人不會信!就這麼簡單!」喬艷芳拍著膝蓋又補充一句:「誰都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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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委會,製造司司長翟振川辦公室里。
他和梁金凱面對面坐著,互相瞪著,都仿佛很生氣的樣子。
「我就說是我辛辛苦苦募捐來的!怎麼著!」翟振川瞪著眼睛說。
「長官,那些人不會信!老實說,誰都不會信!」
「他們不信又能怎麼著!」翟長官有點賭氣了。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向您要名單!確實有兩三個人給咱們捐了款!但兩三個人怎麼夠!我們對外說的款子是六萬多元呀!都進了製造司的帳戶,這是有數可查的!」
「那麼,我就說有些捐款人目前處於淪陷區,這個名單不能公布!」
「長官,不管怎麼說,他們就是不信!他們可能嘴上不說,但心裡就是不信!還有外面的一些閒雜人,聽到這個消息,也不會信!他們甚至可能會藉此敲詐我們!」
翟振川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低頭沉思。
他思考到最後,也只能說:「我們就說這個名單不能拿出來,我們不能害了捐款人!」
梁金凱低聲說:「長官,您想硬頂呀!」
翟振川瞪著他,「對!我就是要硬頂!要不然怎麼辦!」
梁金凱憂慮地看著他,但也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實在沒什麼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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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墨巷,電台小屋裡。
「硬頂可不是辦法!」 蕭安城搖著頭,低聲說。
「哥哥,不硬頂,真的沒辦法了!」喬艷芳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麼無奈地看著他。
「懷疑翟長官,其實就是懷疑我們!懷疑我們指使葛二偷了錢,交給我們,我們再給了翟長官,甚至會懷疑我們從中貪污!」
「我們都明白這個意思!但不這麼辦,還能怎麼辦!」喬艷芳認真說。
這時,萬般無奈的蕭安城就回頭看著冷月,「小冷,你說呢?」
冷月就是他背後的一根刺,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但冷月這個人又有一些奇特之處,更是別人看不見摸不著的!那就是她的背景!
今天,就是精明的蕭安城,也看不出冷月那潛藏的背景,在資金問題上能發揮出什麼作用!但冷月就是個異類,誰也不知道她冷不丁的會冒出什麼話來!
冷月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一動不動。她眼神里似乎還有一些警惕,或者是什麼其他說不清的意思。老實說,憲兵隊的幾個軍官,還是第一次看見冷月這個樣子!
她似乎思考了足有兩分鐘,才輕聲說:「翟長官有麻煩,就是我們的麻煩!」
這個道理很明白,大家都懂,就沒人說話,只是看著她。
冷月目光冷靜地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看過來,最後終於說:「這個事沒辦法!看來,我們,還有翟長官,非得被人懷疑不可了!」
她頓了一下,又說:「我的意見,還是考慮我們自己的吧。」
陳子峰冷冷地盯著她,「怎麼考慮?」
冷月看著蕭安城,冷靜說:「最後一招,就是把安城請出來。就是我以前說過的意思,到時候,安城的架子大一點才對!」
她這個意思,幾個軍官以前也議論過。說我們也該得意!說蕭安城暫時不露面更好!說他架子大一點才對!但只是這麼說,對眼前的麻煩有什麼幫助,卻誰也看不出來!
小屋裡的幾個人都盯著冷月,希望她再說出一點什麼來,或許能讓大家心裡有點數!
但沒想到,她卻轉向陳子峰,莫名其妙地說:「今晚,我要回一趟家,拿點東西。」
她說完,就靜靜地站起來,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似乎,這個房間裡的事,都和她沒什麼關係了!
陳子峰看著她走出房間,卻並沒有說話,更沒有要攔她的意思。
在他的感覺里,冷月說要回家拿點東西,往往都是有用意的!她這個用意的背後,可能就是她的舅舅,天水行營主任,程潛長官!行營主任,可統管著好幾個戰區呢!
不過,就算冷月能說動程潛長官,又對他們目前的處境有什麼幫助,卻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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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翟振川和梁金凱一直磋商到夜裡十二點,才焦慮疲倦地分手!
他們分手時都憂心忡忡。他們一直對別人說,他們在全國轉了一大圈,才募捐到這麼多資金!但喬艷芳提醒他們湊一湊捐款人的名單,他們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辦法來!這麼短的時間,這個名單無論如何也湊不出來!
翟振川的家就住在軍委會的後面,他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但梁金凱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夜風清涼,漸漸拂去他身上的燥熱。
他想來想去,眼前只有硬頂了!就說這個名單不能拿出來,因為有些捐款人目前正處於淪陷區!一旦名單泄露出去,會給那些捐款人帶來麻煩!
但是,硬頂絕對不是上策!老實說,翟長官不拿出名單,那些人可能也拿他沒辦法。但關鍵在於,一旦被人懷疑,他們就是和那筆丟失的資金有關係,那就成了擺脫不掉的麻煩!甚至成了被人敲詐的對象!
梁金凱來回考慮的,就是這件事。現在,他們只能先頂著不拿名單,只能這麼辦了!其他麻煩,只能等以後再說!
梁金凱拐彎,再登上一段台階路,前面不遠,就是他租住的小房間。
就在這時,他聽見有人輕輕地「餵」了一聲。這一聲,把他嚇得真如五雷轟頂一般!
他迅速拔出腰間的手槍,向黑暗的樹叢里看過去。
那樹叢的黑影里竟然站著一個人!那人把一個手指放在嘴邊。
梁金凱其實並沒有看清那人把手指放在嘴邊。但這個動作只有這麼一種解釋,否則他抬起一隻手到嘴邊幹什麼!所以,他並沒有出聲,而是上前一步,謹慎觀察。
那人也向前走了一步,隱約露出真面目。
梁金凱一下子認出來,去年十一月十八日,重慶曾發生一件大事!陳春圃和趙時甫合夥作生意的資金,被人偷走了!誰都不知道這筆資金的下落!但他知道!
那一天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也算大事,但無人知道!或者只有極少幾個人知道!
那一天,他受翟振川委託,往機房街的「八辦」里送了一封信!就因為這封信,他認識了「八辦」里一個名叫鄭全柏的人。那個鄭全柏還送了他一枚小硬幣!
現在,這個鄭全柏就站在陰影里,向他微笑。
鄭全柏微笑說:「梁先生,我想和你說點事,你有合適地方嗎?」
梁金凱不由笑了起來,「鄭先生,你在這裡等我,卻問我有沒有合適地方!」
鄭全柏也笑了,輕聲說:「梁先生,你真聰明。走吧,去你家。事情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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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墨巷,電台小屋裡。
冷月走了之後,小屋裡就安靜下來。但他們都沒有走。眼前的情況,就是他們放不下的事!彼此坐在一起,即使沒辦法,似乎也讓他們安定一點。
蕭安城抬起頭,看著陳子峰,輕聲說:「我們還有一個麻煩。」
陳子峰兇惡地瞪著他,似乎蕭安城說還有一個麻煩,就是給他找麻煩!
「你說,什麼麻煩!」
「冷月讓我最後露面,就是希望我能擋住這些麻煩!」
「眼下就是這麼一個情況,你他媽的非擋住不可!」陳子峰惡狠狠地說。
「能擋住這一切麻煩的,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把日本人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