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 親自指揮刺汪行動


  「就是這麼一封電報?」高橋大為驚訝地看著佐藤先生。思兔閱讀520官網

  「就是這麼一封電報!」這時,佐藤先生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高橋君,兩天後,又發生了一件小事,現在看起來,意味深長!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汪夫人的弟弟陳昌祖,在昆明北站乘火車去河內,陪同他的是汪的衛士排長許少泉。在火車上,軍統昆明站的特務,逮捕了陳昌祖!」

  「什麼意思?最主要的人都走了,抓陳昌祖有什麼意義!」

  「我判斷,軍統昆明站的行動,一定是戴笠的授意!但戴笠的授意,更有可能來自他背後的蔣!」

  「我還是要問一句,這是什麼意思!」

  「戴笠逮捕陳昌祖,警告的是陳昌祖身後的汪!但對蔣來說,他警告的卻是龍雲!這個警告,讓最有可能舉兵支持汪的龍雲,始終沒有採取行動!」

  「哎呀!哎呀!」驚愕的高橋不斷手拭額頭,「我一直不理解龍雲的態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過,這我就奇怪了,既然蔣什麼都知道,他為什麼還要放汪出走呢!」

  「這個問題嘛,」佐藤先生搖搖頭,「我一時還回答不了!」

  13-2

  

  沙發雖然舒適,但坐久了,也是很累人的。

  佐藤先生和高橋,共同起身在房間裡轉了轉,就同時走到陽台上。

  他們手扶欄杆,眺望大上海的繁華景色,還有遠處黃埔江上往來的船隻。

  佐藤先生微笑說:「這就是我掌握的情況。我希望,你能詳細向我介紹後面的情況!」

  高橋也笑了,「我也準備向您詳細介紹情況。促使汪等人出走,是我們『木桶計劃』的第一步。這一步已經成功。我們後面做的,都是按照計劃實施的。」

  「是什麼?請詳細說。」佐藤先生輕聲問。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首相近衛文麿發表了『調整中日邦交根本方針之聲明』。這是近衛首相的第三次聲明!這一切,都是我們與高宗武等人商定的步驟。」

  「之後呢?」

  「十二月二十三日,國民政府外交部卻說,『近衛第三次聲明』,是為了『破壞中國之獨立完整!』十二月二十六日,重慶的蔣也發表講話,說:『總觀近衛的這個聲明,我們可以斷言,日本真正之所欲,乃在於整個吞併我國家與根本消滅我民族,而決不在於所謂中日合作或經濟提攜等等的形式!』」

  「他這個講話,在你們的預測之內吧?」

  「在。我們預測,蔣一定會這麼說!無論他怎麼說,我們都手握勝券!」

  不過,佐藤先生並沒有從高橋臉上看出他手握勝券的樣子!他感覺,後面可能還會有更多讓他意外的事!

  高橋接著說:「十二月二十九日,汪精衛在香港發出『致蔣先生及中央各負責當局緘』的通電,就是後來被稱為『艷電』的聲明。其實,這就是他對近衛首相的第三次聲明的一個回復!也是我們此前都商量好的步驟!一九三九年一月一日,國民政府的中執委召開臨時會議,決定以汪精衛違法亂紀為由,開除黨籍,並撤除一切職務!這些,也在我們的預料之內!」

  「後來出了意外,是嗎?」佐藤先生低聲問。

  「是!但後來,發生了許多我們意想不到的情況!情況就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什麼情況?」

  「佐藤先生,我們的『木桶計劃』第二步是什麼?」高橋目光嚴厲瞪著佐藤先生。

  「刺汪!」

  「是!刺汪!按照蔣和戴的通常作法,我們都判斷,他們一定會刺汪!他們卻遲遲沒有動靜!為什麼!」

  「為什麼!」

  「首先是我們這方面出了問題!一九三九年一月四日,近衛文麿首相竟然下台了!讓我們的『木桶計劃』無法繼續實施!就因為剛剛上台的平沼騏一郎首相,對汪精衛和他的追隨者們,不感興趣!」

  「他竟然不感興趣!」佐藤先生大為驚訝。

  「是的!不僅我們的計劃遇到了麻煩,就是汪精衛那些人,也被他狠狠地閃了一道!竟讓汪等人,陷入進退無門的境地!」

  佐藤先生驚愕看著高橋。他也沒想到,平沼竟然對汪精衛沒興趣!

  13-3

  國際飯店,櫻花料理屋。

  這間料理屋,曾被陳子峰那些人,打了個亂七八糟,還打死了幾個日軍軍官!可惡的是,他們這麼幹,就是為了那一批藥品!

  如今,時過境遷,櫻花料理屋早已裝修一新,開門迎客了。

  高橋原本想請佐藤先生在西餐廳里吃飯,繼續他們的交談。

  不過,佐藤先生微笑說:「聽了你的介紹,我的腸胃可能有點堵,還是吃料理吧。」

  這樣,高橋就選擇了最裡面的一間料理屋。他和佐藤先生的手下,則占據了隔壁一間。這樣,就不會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佐藤先生,您想得到嗎?」高橋喝著酒,臉上卻露出怪異的微笑。

  「什麼?」佐藤先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沒想到的是,『木桶計劃』所以能重新走上正軌,同樣是因為平沼首相對汪精衛那些人不感興趣!很奇怪吧!您想得到嗎!」高橋的眼睛裡,此時已閃出尖銳的光!

  「請你繼續介紹。我實在太好奇了!」佐藤先生輕聲說。

  「好吧,我先說過程,最後再說結論!汪精衛等人於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抵達河內。最初,是分散住在幾家飯店裡。兩天後,汪精衛夫婦和少數幾個親信,住進朱培德夫人在河內的公寓裡。」

  「朱培德?」

  「是。就是那個曾經擔任國軍參謀總長的朱培德!不過,這個人於一九三七年得病去世了。至於他夫人為什麼要在河內購置公寓,我始終沒弄明白。不過,這個不重要。朱夫人的公寓並不大,汪等人住在裡面很擠,也很不方便。一九三九年一月九日,汪精衛等人搬到河內西南方向大約三十公里的郊區。這是一處名為『丹島力』的避暑勝地,所住旅館名為『唐泰烏』。此時正是冬季,整個避暑地里沒有客人,『唐泰烏』的旅館裡,僅有他們一伙人!」

  「高橋君,我記得,你給我的電報里,曾經說,『好地方』!」佐藤先生微笑說。

  「是的,那時我就有一種感覺,這麼好的地方,蔣和戴會放過嗎!那個旅館裡沒有其他人呀!不管怎麼突襲一下都會得手!」高橋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

  「為什麼呢?」

  「汪身邊雖然有六個警衛,但他們沒有武器!安南政府不允許他們攜帶武器!」

  「蔣和戴,並沒有放過這個地方!」

  「是!緊接著,我們在河內的情報人員就發現了新情況!一月十六日,戴笠親抵香港!他的隨行人員中有王魯翹!這個人曾當過戴笠的貼身警衛,是個神槍手!我們的人跟蹤才發現,陳恭澍早在幾天前就到了香港!戴笠和陳恭澍等人,在跑馬地的『山光旅館』里秘密見面!」

  「陳恭澍,軍統的三大殺手之一!」

  「是!一月二十日,又有幾名軍統人員抵達香港,其中一個人是余樂醒!」

  「軍統的下毒專家!」

  「是!下毒專家!」

  「那麼,戴!已準備刺汪!」

  「是!我也是這麼判斷的!一月二十一日,戴笠住進高街六號的一棟大宅子裡,似乎要長駐香港,親自指揮刺汪行動!」

  「那麼,汪呢?」

  「一月二十四日,汪的主要隨行人員,由『唐泰烏』旅館,轉移至高朗街二十七號。但汪並沒有動。不過,到了一月二十八日,忽然發現有七八個身份不明的人,沿著那條小路向山上攀登,被汪先生的警衛發現。一月三十日,汪精衛等人匆忙搬進高朗街二十七號。」

  「汪是被這些人嚇走的?」佐藤先生意外地問。

  「是的!」這個時候,高橋的眼睛已變得異常兇惡,瞪著佐藤先生!

  「你什麼意思!」佐藤先生同樣瞪著高橋!

  高橋深深地長嘆一聲,輕聲說:「佐藤先生,請你聽我說完吧,然後我們再討論結果!一月二十七日,戴笠親率陳、王、余等五六個人去河內,住在距離高朗街不太遠的旅館裡。一月三十日,重慶的蔣,派谷正鼎去高朗街二十七號見汪,似乎要勸汪返回。」

  「谷正鼎去河內的結果,我已經知道了。」

  「好,你接著聽我說過程。一九三九年三月十九日,凌晨一點鐘,戴給河內的陳恭澍發電報,內容是:『著即對汪逆精衛予以嚴厲制裁!』陳恭澍回電:『皓電奉悉,遵即積極進行!』據我方特工觀察,三月二十日凌晨,陳恭澍手下一個名叫唐英傑的人,曾攀上高朗街二十七號房頂,倒懸透過窗口查看!」

  「為了確定目標!」佐藤先生問。

  「是!這個唐英傑此前曾多次攀上房頂,倒懸觀察。這一天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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