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2、 這傢伙乾脆叫宮廷


  張長官說:「我還是那個意思,取消國慶大會吧!」

  段澤剛回頭看了陳子峰一眼,「毓中兄,還是林主任說的對,有國慶大會,我們才知道日本人會在哪裡動手!我們能防!沒了國慶大會,我們就不知道日本人會在哪裡動手了!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如果我們安排得好,消滅這伙日本特務,今後就安全了!」

  聽到這個話,張長官就不再說話了。思兔閱讀他停下來,仔細觀察整個街道的情況。

  17-20

  通遠門,興隆街,小巷平房裡。

  有關陳子峰和段澤剛等人,在交叉口東側的鄒容路上觀察的消息,只過了十幾分鐘,就傳到佐藤先生的耳朵里。

  他抬頭看著鷹司,淡淡地說:「他們觀察東側的鄒容路,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吧?」

  鷹司一點頭,「這是肯定的!他們更關心的,其實是西側的街道!」

  佐藤先生說:「西側的道路,距離總裁官邸更近一些,撤退更方便一些,是吧?」

  鷹司冷靜盯著他,「是!」

  

  佐藤先生臉上露出微笑,「不過,你選擇的道路卻是交叉口北側的三民路,為什麼?」

  鷹司說:「先生,國慶會場一旦發生意外,他們只能選擇最方便的路走!北側的路,就是最方便的路!揚子飯店後門外,有一條小街,直通北側的三民路!」

  佐藤先生點點頭,「那麼,我們在北側三民路的行動,會有什麼結果嗎?」

  鷹司搖搖頭,「應該不會有結果。我相信,不會有!」

  佐藤先生其實知道這個結果,但還是問:「為什麼呢?」

  鷹司笑了一下,「段澤剛的警衛團,可能在北側有所布置,我們在北側,只要有行動就好!我們的行動重點,還是放在下一步!先生,什麼叫環環相扣,就是這個了!」

  佐藤先生笑著,再次向他點點頭。

  17-21

  楊宅,客廳里,下午。

  楊慶山睡了午覺起來,坐在客廳里靜靜思索眼前的難事。這個難事,就是手裡的貨!

  他所有的貨,都從樂山運到重慶,就存放在鳳凰台四號碼頭的一間倉庫里。

  但是,這些珍貴的貨歷經劫難,終於運到重慶,卻出不了手!變不了現!

  上海的劉寅貴一再催促他,儘快把那麼一大批貨出手,補上此前的巨額花費!

  但他就是出不了手!重慶的煙,是貴煙。貴州多山,地無三尺平,哪裡出得了好煙!他的貨是雲煙,是最上等的好貨!但他就是出不了手!

  貴煙是土煙,價格很便宜。雲煙質量上隹,價格就要貴兩倍!再加上劉寅貴此前已花費巨額資金,這個價格就更高了!這是價格問題!

  其次,重慶大小煙館雖有四百多家,但都控制在洪門大堂主趙時甫手裡!趙時甫不會讓出他的市場,更不會讓出他的既得利益!

  這個道理一眼就能看明白!楊慶山幾乎每天,都在為此事發愁!

  17-22

  旁觀而言,小丫頭吳曉煙和她的姆媽吳氏,還在享受幫傭秦雅麗的幸福生活。

  要等吳曉煙成了精,幫助楊慶山的雲煙在重慶上市,恐怕還要等上幾個月!

  這些是題外話。慢慢看吧。

  17-23

  崔槐給楊慶山送來剛沏好的茶,放在他面前,然後在旁邊坐下,無聲看著他。

  楊慶山看他一眼,嘆息說:「咱們的貨呀!」

  崔槐自然明白他所愁之事,只好說:「是,現在真沒什麼好辦法。」

  這樣,這主僕兩人坐在一起,就好長時間沒說話。

  這時,楊慶山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說:「你注意一下碼頭上的北三泊位,外來的貨船隻停個兩三天的,還可以。但泊岸時間長的,就讓他們泊到別的泊位上。」

  崔槐有些意外,「為啥呢?」

  楊慶山向他一點頭,「老白說,政府有一條船,最近要停在咱們碼頭上,要我給他留一個位置,具體時間沒定,大約就是這幾天吧。」

  這時,崔槐就一動不動地看著楊慶山,似乎是很警惕的意思。

  楊慶山掃他一眼,隨口問:「怎麼了?」

  崔槐小聲說:「先生,對這個老白,您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別吃他的掛落。咱們現在有這份產業可不容易,不要出什麼意外才好。」

  這時,楊慶山就有些警惕了。

  白崇信是什麼人,他太清楚了!白崇信暗中和日本人有來往,在武漢時就有!他雖然不知道根底,但可以猜得到!

  如果他的四號碼頭因為白崇信而丟失,那他媽的,就實在太可恨了!

  他想了想說:「老白說了,是政府的船。」

  崔槐說:「先生,您想一想,咱們南邊沒多遠,就是政府的石板坡碼頭,那個碼頭很寬大。政府的船為什麼不停在石板坡碼頭,偏偏要停在咱們這裡?」

  聽崔槐這麼一說,楊慶山也有些警覺。他眼睛轉了又轉,思考白崇信在暗中,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崔槐說的對,他的四號碼頭,可得來不易呀!

  17-24

  水墨巷,憲兵隊駐地。

  也是這天下午,姜玉鳳獨自在水墨巷駐地里看家。這個任務,讓她有些緊張。

  整個駐地里空空蕩蕩、寂靜無聲,幾乎就是要出鬼的感覺!這個鬼,她擔心就是日本人!如果日本人想摸進來,她獨自一人守得住嗎!

  她坐在窗口的桌邊,桌上除了一部電話,還有一支步槍和一支手槍,這就是為日本人準備的。她面前還放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隨時記錄接聽的電話。

  蕭安城來了一個電話,說較場口只有一條道路可通汽車,有危險。此後不久,陳子峰也來了電話,詢問有什麼情況。她看著筆記本,轉告蕭安城說的情況。

  她聽得出來,蕭安城說的這個情況,讓陳子峰十分緊張。之後,誰也沒來電話。

  她抽空拿了一張地圖,不時低頭看一眼。但地圖上什麼情況也看不出來!蕭安城說的情況,怎麼就讓陳子峰緊張,是她想不明白的事!

  她此時坐的位置,就是蕭安城的電台小屋,是這棟樓里最西端的房間。她除了可以看清樓後的小院,還可以看見水墨巷裡的一點情況。

  大約下午三點鐘的時候,果然出了鬼!

  她猛地一抬頭,正看見一個人站在水墨巷裡,隔著圍牆,向她所在這棟小樓觀望,是那種一個窗口一個窗口的觀望!

  姜玉鳳大吃一驚!她第一個感覺是,這是個日本特務!她隔著窗戶盯著那個人!

  那個人慢慢湊到大門口,推那扇雙開木頭大門。大門上拴著一條鐵鏈,掛了鎖,這是姜玉鳳等所有弟兄都走了之後,親手鎖上的!

  那人將木頭大門推開巴掌寬的縫,繼續向裡面觀察。

  只片刻,他就看見坐在窗口裡的姜玉鳳!

  姜玉鳳抓起手槍,頂上子彈,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對他開槍!

  那人透過門縫看著她,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向她招手,似乎叫她過去!

  這個情況讓姜玉鳳十分意外,不知怎麼辦才好。

  那人再三向她招手,並且露出很和善的微笑。他還把兩隻手都伸進門縫裡,似乎表示他手裡沒有武器,請她放心!

  17-25

  姜玉鳳猶豫再三,一方面好奇這傢伙想幹什麼!另一方面,是擔心這傢伙會幹出什麼不好的事!我一個人,可能頂不住他!現在最好不要惹他發怒!

  想到這裡,她端著頂上子彈的手槍,出了小樓,慢慢向門口走過去,警惕地盯著他。

  那人嘻嘻地笑著,竟然說:「你好,姜小姐。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姜玉鳳再吃一驚。她沒想到,那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不過,她也聽出來了,他確實是個日本特務!還請多關照呢!我一槍打死他,不知會怎麼樣!

  她回頭向窗口裡做了一個手勢,然後盯著那人問:「你是誰,想幹嗎!」

  那人狡黠地笑著,一句話就拆穿了姜玉鳳的小動作,「姜小姐,其實我知道,樓里只有你一個人,沒錯吧。早上,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出去,全都出去了,我說的沒錯吧?」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手裡的槍堅定不移地指著那個人。

  「我只想和你認識一下。我姓宮,叫宮廷。怎麼樣,這個名字好記吧?」

  「什麼宮廷!」她問。

  「就是朝廷的意思,宮殿的『宮』,朝廷的『廷』。這是我的中國名。」他仍然嘻嘻地笑著,似乎對眼前的情況很高興。

  日本人起的中國名都很怪!就她所知,鷹司叫牧野,川上叫蘭亭,陝西抓住的寺島叫胡底!據說還有一個傢伙叫高僧!這傢伙乾脆叫宮廷,簡直就是莫名其妙的!

  「你的日本名字呢!敢說出來嗎!」姜玉鳳心裡一直猶豫著,要不要開槍!

  「我姓吉野。」那人笑著說。

  「名字!」

  「公亭,公開的『公』,亭子的『亭』。姜小姐,你這下子明白了吧。我就叫吉野公亭,所以,我的中國名就叫宮廷,很好記是吧。」

  這倒是說得通了。這傢伙居然用的是諧音!姜玉鳳心裡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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