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8、 做賊似的向曉煙招手
這下子,所有人都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的,互相打來打去的,好不開心。思兔閱讀sto55.com
喬艷芳使勁在韓進東胳膊上拍打,簡直快要把他胳膊打斷了,叫道:「老韓,沒你這麼狡猾的!我都要受不了了!告訴你吧,我們就指著你了!」
韓進東四面擺著手,「好,好,我當幌子,沒問題!行不行,沒問題!等最後到了長沙,又怎麼著?就是找李長官就完了?是不是還有別的情況?」
蕭安城張口就說:「上山當土匪!」
房間裡一陣寂靜,所有人都多少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陳子峰一拍桌子,「狗安賊,你就會胡說八道!什麼當土匪!你能不能好好說!」
蕭安城卻低著頭,只是看著自己的雙手,好像手上有什麼秘密似的,什麼話也不說。
喬艷芳向陳子峰叫道:「你喊什麼喊!」又回頭拉著蕭安城,「哥哥,你說真的?」
蕭安城握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看,欣賞個沒完,就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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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艷芳突然醒悟過來,回頭叫道:「老韓,你別委曲,我們這一路也是幌子!狗子峰什麼都想明白了,就是不跟我們明說!我們還被他蒙在鼓裡呢!混蛋東西!」
冷月冷笑一聲,說:「老韓,我也剛聽明白!」
韓進東則張大眼睛,更張大了嘴,把他們看來看去,卻什麼也不明白!
姜玉鳳還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會!以前曾參加過一次。但那都是一起想辦法,互相商量,最後由陳子峰作決定,大家分頭執行。現在可倒好,所有人都在打啞謎,天上一句,地上一句,驢唇不對馬嘴!勾心鬥角耍心眼,都被他們占全了!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他們這樣,也是在商量事情,不過,都是在耍著心眼商量!這些人,得有多狡猾呀!我還真是看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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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上午,何畏提著一隻小皮箱,去了朝天門碼頭。
朝天門碼頭,是客船碼頭,永遠擠滿了人。他們提著箱子,背著包袱,挑著擔子,熙來攘去,大呼小叫。小販們則如泥鰍一樣,在客人中間鑽來鑽去,兜售他們的商品。
何畏坐在茶攤下,喝了一杯茶,聽到上船的汽笛聲,這才向碼頭走去。
他一側臉,就看見站在牆邊的石田,就淡淡一笑,向他揮一下手,就登上了船。
他心裡有一個判斷,他現在去上海,石田也會去!不是明天就是後天!他對此無所謂!混蛋石田!你最好不要離我太遠!太遠了我就夠不著你了!我和你的帳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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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十月二十二日,一輛小卡車停在水墨巷門前。
一些弟兄搬出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袱、行李卷,還有長短武器和彈藥,都搬上卡車,竟把這輛小卡車裝得滿滿的!
接著,陳子峰和四五個軍官也爬上小卡車。他拍拍車頂說:「走!」
小卡車轟轟響著,駛上重慶狹窄的街道。
小卡車最後在石板坡碼頭上了輪渡,一直向對岸的海棠溪碼頭駛去。
海棠溪還有一個名字,叫「零公里」。意思是,這是川黔公路的起點。
川黔公路是由委員長親自下令,於一九三五修建完成的一條戰略公路,極其重要!
川黔公路從海棠溪出發,一直向南,經貴陽和昆明,最後與另一條戰略公路滇湎公路相連。至少在目前,這是中國通往世界的唯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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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園小樓里。
只過了十五分鐘,佐藤先生就從鷹司嘴裡得到這個消息!
鷹司說:「下面剛剛報告,說陳子峰那些人,乘了一輛小卡車,去了石板坡碼頭,並在那裡上了輪渡!」
佐藤先生疑惑地看著他,「他們要去哪裡?」
鷹司說:「很明顯,他們要去海棠溪。上岸之後只有一條路,就是川黔公路!」
情況如此清楚,但佐藤先生臉上就是有消不去的疑慮!
「你的意思,他們要經昆明去河內?」
「看來就是這個意思!否則,他們還能去哪裡?」
「他們,就不怕我們在路上算計他們!」
「我猜,他們一定帶了足夠的武器彈藥!」鷹司的眼神很陰沉,看著佐藤先生。
「可是,這一路,可要很長時間呀!對了,你判斷,他們最後要到哪裡?」
「先生,我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們在某個前線執行特殊任務,要麼就是去上海!我更傾向於他們是去上海!何畏去上海,可能和他們是一個任務!」
「我還是那句話,這麼走,可要一個多月時間呀!」
就在這時,川上從外面進來,說:「老師,最新消息,陳子峰那些人確實到了海棠溪!但他們只是送那個姓韓的走了!他們又上了返回的輪渡!」
「那個韓,是幾個人?」佐藤先生問。
「他只帶著兩個人,開車上了川黔公路!陳子峰那些人並沒有走!」
屋裡的幾個人都沉默了。眼前的情況似乎沒道理。如果要走川黔公路,他們就應該一起走!再弄兩三輛卡車,對他們來說,一點問題也沒有!如果走其他的路,譬如,乘船走,也應該一起走!他們為什麼分開呢!
佐藤先生回頭對鷹司說:「你給高橋隊長發報,要他儘快聯絡各地的人,查清這個韓,要去哪裡!武介,你要盯住陳子峰這些人!」
鷹司和川上一點頭,同時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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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峰等人送走了韓進東,一路搖搖擺擺,重新回到水墨巷。
他說:「小喬,告訴弟兄們,這些日子也累了,都休息吧!」
一向忙亂的水墨巷,就這樣安靜下來,再也沒人出門!
一個小時後,暗中監視水墨巷的特務給靜園小樓打電話,說:「水墨巷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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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在靜園小樓里等消息的佐藤先生又接到下面的報告,「水墨巷沒動靜!」
他頓時疑惑起來,命令嚴密監視!陳子峰那些人,怎麼會這麼閒?他們什麼也不幹了?光睡覺了?那也不應該睡一天呀!算起來已經睡兩天了!
這一天直到傍晚,佐藤先生才接到新的報告。
鷹司說:「水墨巷今天有動靜了!是那個強虎帶著人出門,不知去幹什麼!但陳子峰、蕭安城、喬艷芳、冷月這幾個主要軍官,一個也沒露面!」
佐藤先生惱怒地瞪著他,說:「我相信,他們一定是乘船走了!你查一下,昨晚有哪些客船起航!再跟高橋隊長聯繫,讓他派人在長江沿線各碼頭去找!一定要找到他們!不管他們到哪裡,都是我們的麻煩!」
對此,鷹司深有同感!他掉頭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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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昨天夜裡,凌晨一點鐘,陳子峰這些人只帶了隨身武器,是翻牆離開水墨巷的!
所有人翻牆都沒問題,輕鬆越過,無聲落地,然後警惕盯著周圍!
只有姜玉鳳費了一點勁兒。是下面有人托,上面有人拉,才翻過牆的!
她翻牆的時候一直就想笑。被人托著屁股,扯著腰帶拉上去,真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她想,我就是個累贅!但我這個累贅也有任務!
一個小時後,陳子峰這些人混在亂攘攘的乘客中,很快上了一條名叫「江豐號」的客船。他們分散坐在各處,偶爾才互相對一下眼睛!確認大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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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十月二十三日這一天,重慶出了一件大事,被日軍飛機轟炸!
重慶被日軍飛機轟炸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日軍飛機轟炸隔幾天就會有一次。但對小丫頭吳曉煙來說,卻是災難當頭的一天!
這一段時間,吳曉煙繼續在李太太家快樂而幸福的生活著。
她最首要的任務就是照顧弟弟。她用奶瓶給弟弟餵奶,哄他在小車裡睡覺。更多的時候,她把弟弟背在背上逛街,或者和二菊在山路上奔跑。每當這個時候,弟弟就在她的背上呀呀地叫著,很快樂的樣子。
現在,是她和李太太負責給弟弟洗澡。李太太在整個洗澡過程中,就是摸一摸弟弟的胳膊,握一握他的小腳,其他洗澡過程都是曉煙負責的。
洗完了澡,李太太抱著弟弟給他餵奶,曉煙則負責收拾戰場一般的地面。
十月二十三日這天早上,李太太照例去婦救會,從事她張揚而妖嬈的聯絡工作。
這時,楊二菊來到門外,做賊似的向曉煙招手。
曉煙把弟弟背在背上,將奶瓶和尿布、草紙等物放在胸前的布袋裡,然後就出了門。
「做麼噻?」她問。
「走起,走起,快些噻!」二菊拉著曉煙就走。
她們離開較場口。遠處的集市仍然處於難以抑止的喧譁之中。那座從未使用過的主席台,仍然像牌樓似的佇立在集市北側,俯瞰著喧鬧的人群。
二菊拉著曉煙,沿著十八梯向下走。
曉煙還是問:「到底做麼噻!說哈!」
二菊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你兜里兩毛錢,我算計了又算計,好這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