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7、 當初只是想爭取和平
石田說:「你一定要盯住她!不管她走到哪裡,去見什麼人,都要盯上她!」
吉野小聲說:「是,長官。思兔sto55.com」隨後,他就盯著廖若蘭的背影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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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航行終於結束,「柯立芝總統」號客輪平安抵達香港。
上海的十六鋪碼頭用三個字來形容,就是「髒!亂!差!」香港的維多利亞碼頭只能用六個字來形容,就是「更髒!更亂!更差!」
遍地的垃圾和遍地的籮筐、箱包融為一體,讓往來的客人磕磕絆絆。下船的客人要在擁擠的人群中推來搡去才能穿行過去。所有人說話都必須喊叫,是湊在耳邊喊!
一下了船,陳子峰的長大衣和假鬍鬚就成了他難以忍受的災難。
他急忙找了一個牆角,因為找不到廁所,脫下大衣,摘下鬍鬚,把挺神氣的窄檐禮帽塞進皮包里。他擦一把滿臉的汗,這才鑽出牆角,四面張望。
他很快找到走在前面的冷月和姜玉鳳。只因為她們的衣服更鮮艷,更醒目!
賴先生已在碼頭外面的街邊等著他們了,並且叫好了兩輛計程車,揮手讓他們上車。
車行不一會兒,就在街邊拐彎停下。
陳子峰等人下來一看才知道,杜先生似乎住在九龍半島飯店,就在碼頭外面!真正是近在咫尺!他們忍不住想,這麼近,又何必叫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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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半島飯店頂層,杜先生住的大套間相當寬敞。
陳子峰等人一進門,就看見寬大的大客廳里有幾個女眷和孩子在聊天說笑。
賴先生仿佛主人似的,直接把他們讓進一間小客廳里
容貌清瘦的杜先生張大嘴,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們,似乎不相信他們竟然到香港來了。
陳子峰一臉傻笑模樣,先向杜先生敬禮,然後才伸出雙手和他握手。
這就沒辦法了,蕭安城、冷月和姜玉鳳只好有樣學樣,也照此辦理。先敬禮,再伸出雙手和杜先生握手。
「哎呀,陳組長,咱們多久沒見了?」杜先生先開口問。
「先生,是一年十個月零九天!再見到先生,我們……我們真是太高興了!」
不要說蕭安城,就是冷月也有些驚訝。他那麼一副傻樣子,卻把時間說得這麼精確,實在叫人難以相信!看得出來,他早就動過這個心思,猜到杜先生會這麼問!
此時,躲在冷月身後的姜玉鳳則更驚訝!媽呀,眼前這個病秧子一樣的老頭,就是咳嗽一聲,全上海都要顫一顫的青幫老大,杜大老闆!媽呀,我可真看不出來他!
接下來,雙方一落座,陳子峰就把他目前的任務,簡要向杜先生報告了一下。
目前,日汪雙方正在上海談判賣國協議!這是一!我們已經有了汪等人叛國投敵的罪證!這是二!雖然罪證還沒拿到手,但已拍照下來!接下來的事,就是要把高宗武和陶希聖這兩個人,還有他們的家人,弄出上海!這是第三!
「先生,高宗武夫婦單獨住在外面,還比較好辦!陶希聖就有些難辦了!他和汪精衛等人吃住都在一起,他一步也走不出來!」陳子峰求教似的看著杜先生。
「陳組長,你來我這裡,應該是有辦法的,有嗎?」杜先生一句話就說到了要點!
「哎呀,先生,是這個樣子,我聽人說,陶先生的家人就住在香港。陶夫人如果肯去上海,單獨租房子住,陶先生就能離開汪的那個地方!我們下一步的任務,就好辦一些!先生,我們想找到陶夫人的住址!」
杜先生聽明白了,就說:「你們等一下。」就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杜先生回來說:「你們明天再來一下,我一定能找到!」
這時,陳子峰也站了起來,臉對臉看著杜先生,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說:「先生,還有一件事,我們也要請先生幫忙!」
杜先生斜眼盯著他,「還有什麼,你說!」
陳子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說:「先生,是這樣,無論高宗武,還是陶希聖,都有一點擔心,擔心委員長不肯原諒他們。他們一再說,當初只是想爭取和平,卻沒想到,把和平弄成了叛國!他們都希望委員長能原諒他們!」
杜先生略一沉吟,就說:「好,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我明天就飛重慶,面見委員長。只是不知道,委員長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
陳子峰笑嘻嘻說:「只有先生才有這樣的份量!全中國再無別人能說動委員長!先生,我陪您回重慶,做您的護兵!」
聽他這麼一說,杜先生不由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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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島,香港大學東側,高街八號樓,三樓,二單元,陶希聖夫人萬冰如的家。
陶夫人萬冰如,看上去就是一個農村婦女!她身材不高,臉色黝黑,雙手粗硬,仿佛是剛從菜田裡回來的農婦。她小腳,卻剪學生短髮,穿一件剛過膝的條紋布旗袍。
你要在街上說,她就是陶希聖的夫人,絕不會有人相信!
陳子峰按照杜先生提供的地址,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地方!
一番交談之後,陶夫人瞪著他的憤怒眼神可一點不摻假,嚴厲而且果斷!
「我帶五個娃兒去!」她可真果斷!
「夫人,那裡可……可是……日本人占領下!」陳子峰驚訝張大了嘴。
「我不帶娃兒去,日本人信得過我麼!你給我說!」她瞪著眼睛,盯著陳子峰!
陳子峰望著門外走廊里,高低錯落的好幾個孩子,正用沉靜驚訝的眼神看著他和蕭安城,似乎隨時準備衝過來保護他們的母親!
「夫人,您幾個娃兒?」陳子峰奇怪部。
「八個!本來九個,病死一個!咋啦!」
「您帶五個娃兒去,那,其他娃兒呢?」
「最小的三個,只好交給親戚們帶了!你說,麼時辰走!」
「您,準備好了,咱們就走。」
「那好,明日就走!船票你買我買!」
「我買,我買!」陳子峰指指身後的冷月和姜玉鳳,「她們兩個,幫您收拾東西。有什麼要做的,儘管吩咐她們做,可好?」
「那好咯。」陶夫人相當乾脆,「你兩個,先把院子裡曬的衣服收回來。」
冷月伸頭到窗外,看見晾滿一院子的衣服和床單,說:「夫人,哪些是?」
「都是!收回來,疊好,要帶走的,我好裝箱子!」
冷月向陳子峰乍了一下舌!小聲說:「她可真能洗!要是我,十天也洗不了這麼多!」
這時,陶夫人在背後一聲斷喝:「陳先生,你說把我!匯曾那個東西可救不可救!」
陳子峰被他說蒙了,一時沒想起她指的是誰!
蕭安城在旁邊小聲提醒他,「陶先生本名叫匯曾,希聖是他的字。」
陳子峰這才明白過來,急忙說:「夫人,可救!可救!我們的任務,就是要救陶先生脫離那個苦海!不然,我們跑這麼遠來幹嗎!」
陶夫人的目光,就像錐子似的釘在陳子峰臉上,抿著嘴說:「好!就這樣!」
陳子峰小聲叮囑冷月,「你和小姜幫夫人收拾東西!也小心有沒有外人來!下午,我們陪著杜先生飛重慶,爭取明天就回來!」
冷月問:「你們要是不回來,船票買不買?」
陳子峰這就有點猶豫了,也不知杜先生面見委員長,是個什麼結果!
他一回頭,看見蕭安城向他點頭,立刻說:「買!買下午或者傍晚的!儘量晚一點的!我們一定爭取早點回來!」
他回頭瞪著蕭安城,「你發報吧!就在這裡!」
蕭安城就地打開皮箱,取出電台。趁電台預熱的時候,他擬了電稿給陳子峰看。
電文是:「我等已抵港,下午送杜返渝面見委員長,再至本部匯報!」
陳子峰一點頭,蕭安城已開始呼叫本部的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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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陳子峰等人陪同杜月森乘坐的飛機,在重慶珊瑚壩機場降落。
陳子峰和蕭安城陪著杜先生走下飛機時,一眼就看見等候在候機樓(草棚子)旁邊的龔濱生!他們看得出來,龔長官相當謹慎,杜先生現在可是要去見委員長!
陳子峰向杜先生說:「先生,這位是龔長官,您應該見過他吧。」
杜先生上前和龔濱生握手,連聲說:「見過,見過,在上海的時候。」
龔濱生相當恭敬的請杜先生上渡輪,並安排座位請他坐下。
渡輪駛向石板坡碼頭時,陳子峰簡要向龔濱生匯報了目前的情況。
「你們拿到證據了!」龔濱生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是,已拍照,但高先生比較謹慎,要拿在自己手裡!」
「他不相信我說的話!」龔長官有點生氣了。
這句話,可是陳子峰不好回答的。謹慎之心誰都有!您龔長官到底不是委員長!人家就是要等委員長發話才會放心!
他小心說:「長官,高先生和陶先生,都自認為罪過太重,我覺得,這個可以理解。」
龔濱生幾次回頭看旁邊的蕭安城,卻一句話也沒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