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9、 你是不是要賣國!
冷月低聲說:「我知道。思兔閱讀sto55.com」
此時,幾個孩子已經在這棟小樓里瘋跑進來,大喊大叫,一個比一個嗓門高。
陶夫人到底是理家的人,已經開始打開箱包,整理東西了。
陳子峰走到她身邊,微笑說:「夫人,我說幾句話,請您一定認真聽。」
陶夫人一邊把箱包里的東西拿出來,一邊說:「你說,你說,我聽著呢!」
「過一會兒,我們走了之後,您就該給陶先生打電話了。電話號碼知道吧?」
「知道!不用你多說!」她繼續收拾東西。
「夫人,日本人一定會到您這裡查看,並且東問西問的。」
「知道!不用你多說!」
「這位姑娘叫冷月,她會留下來。」
「知道!不用你……日本人來了她咋整!」陶夫人終於抬起頭,盯著他!
「夫人,她怎麼辦,是她的事!您不用管她!她會照顧自己!只是,您怎麼跟日本人說,可要想好了。您回答不好,可能對陶先生不利!」
「知道,不用你多說!」陶夫人重新低下頭,繼續整理她的箱包。
這下子,陳子峰就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他眼珠子轉來轉去,有點發呆。
蕭安城小聲說:「子峰,夫人是明白人,她知道該怎麼辦。我們走吧。」
不料,陶夫人卻冷靜說:「等我打完電話,你們再走!是不是安心一些!」
陳子峰這幾個人互相看著,都歪了嘴。他們這才看出來,這位陶夫人決不簡單!
陶夫人從大褂側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手指蘸了口水一頁一頁往後翻。她看了看陳子峰等人,伸手就抓起電話。
那邊的電話很快通了,似乎有人在問她找誰。
陶夫人一聲斷喝:「叫匯曾來!現在!」
那邊似乎在問:「你哪位。」
陶夫人再次喝道:「我是他賤內!知道不知道!你還問什麼問!叫匯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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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園路一一三六弄六十號。
接到陶夫人電話的,正是周佛海。
他連聲說:「夫人,夫人,我這就去叫匯曾來!您稍等!」
他一放下電話,首先衝到樓上,對房間裡的汪先生和影佐禎昭說:「希聖的夫人來電話!我聽聲音,好像就在上海!先生,您要趕快考慮一下,怎麼辦!我去找匯曾!」
周佛海一說完,急忙出了房間。他很快下了樓,衝進後面的客房裡。
等陶希聖聽到消息,匆忙進入客廳時,客廳里已經擠滿了人。汪先生夫婦、梅思平、高宗武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剛剛進門的陶希聖。
陶先生抓起電話,剛說了一句:「是冰如麼?」
電話里就傳出陶夫人響亮的吼叫聲,全客廳里的人都能聽見。
她斥責說:「你還記得我名字呀!你有幾個孩子你還記得不記得!你把我們扔在香港,就不管不問了是不是!我們有飯吃沒,我們有衣穿沒!你也不管了是不是!你這個父親是怎麼當的!」接著,電話那邊就傳來哭泣聲。
陶先生不斷說:「冰如,冰如,請你聽我說,請你聽我說……」
可是電話那邊,哭泣聲和咒罵聲連續不斷,把斯文儒雅的陶先生,從天上數落到地上!從家裡數落到家外!幾乎是從她嫁入陶家開始,一件件在陶家勞累操作的往事,一樁樁被婆婆責罵的舊事,都被她數落出來。
陶夫人最後叫道:「你給我說!你還要不要我們娘幾個了!你要說不要,我們現在就走!還是回香港去!我就不該來這一趟!我們娘兒幾個多餘!」
旁邊的汪先生、周佛海、梅思平等人,一聽說陶夫人已經到了上海,都非常吃驚!她不僅來了,還帶來好幾個孩子!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這時,陶先生終於插進來說:「冰如,冰如,你到上海來了!你……你住在哪裡?」
陶夫人說:「是你學生幫我找的房子,環龍路六十號!你趕快給我回來,孩子們飯還沒吃呢!你帶吃的來!現在!」
陶先生連聲說:「好,好,我這就過去,我這就過去。」
他放下電話,卻好像沒了主張似的看著汪先生,還有旁邊的周佛海等人。
汪先生不容分說,急忙拉著陶先生說:「走,走,快去看看夫人!咱們都去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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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龍路監視點。
喬艷芳找的這個監視點,在陶夫人所住六十號的斜對面,並不便於監視。但觀察旁邊的房子卻很不錯!喬艷芳相信,日本人一定會在那裡建立監視點!
陳子峰和蕭安城透過窗戶,看看側面的六十號,又看看另一邊可能被日本人建立監視點的房子,最後,又回頭看看吳建成守著的竊聽器!吳建成說,所有設備均已調試完成,就等著日本人入住了!他們贊了又贊,連聲說好!
蕭安城看著小喬,更是那種怎麼也抑制不住的笑容,甚至抓住她一隻手,握了又握!
到了這個時候,喬艷芳可真的是美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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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小時後,韓進東指著窗外說:「看,他們來了!」
幾個人都擠在小窗戶前,看著六十號門前的情況。
只見三輛小轎車在六十號門前停下。首先下車的就是陶希聖!
他下了車,左右看看,確認六十號就是這裡,就衝上前敲門。
前來開門的是陶先生的大女兒陶琴薰。她看見是父親,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撲進父親的懷裡。誰都看得出來,她哭了。是嚎啕大哭,哭得雙肩顫抖。
接著跑出來的是幾個小一點的孩子,他們都圍在父親身邊,抱著他的腿。
陶先生好不激動,嘴已經咧開了,似乎眼睛裡也有了淚水。他抱抱這個,又摟摟那個,不住拍他們的肩。他最後才抬起頭,看著門裡。之後,他就拉著幾個孩子進了門。
汪先生等人,也跟在後面進了門。
蕭安城捅捅陳子峰,讓他看另一邊。
兩個穿西裝、戴禮帽的人,一看就是日本特務!他們走到對面的門前,舉手敲門。
一位婦女開門出來,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們,似乎問他們找誰。
兩個便衣掏出證件給她看,隨後又指指旁邊的房間對她說著什麼。之後,他們就跟著女主人進了門。
陳子峰向喬艷芳點點頭,「辦得好!日本人就是要在那裡建立監視點!」
這時,吳建成面前的監聽器里有了聲音,一個男人說:「太太,我們要租用這個房間!會有幾個人往進來。太太,請你負責他們給他們做飯,我們會付給你錢!」
那個女主人似乎被嚇住了,只能說:「啊,哪,好好……可以的,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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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龍路六十號里。
汪先生、周佛海這些人,都坐在遍地是攤開箱包的客廳里,對陶夫人好一番噓寒問暖,又問了路上的行程,說了許多「夫人來了,匯曾終於有了家」之類的話。
陶夫人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數落陶先生,不是說家裡沒錢用了,就是說學校也不好。
她說:「我一個女人,哪裡顧得了這麼多!每天一睜開眼就發愁!愁吃的,愁穿的!我都愁白了頭髮,你看見沒有!你倒是好!有這麼多人陪著你,好自在是吧!」
又說:「現在我也來了!孩子們也來了!該你這個當爹的人操心了!過些日子,我再把寄在親戚家裡的三個接過來!陶匯曾,你說你管不管吧!」
陶先生那麼斯文的人,那麼有學問的人,被他夫人這一堆話說得無地自容,只能連聲說:「冰如,我管,我一定管。」說來說去就是這幾句話。
汪先生這些人,也一再的向陶夫人說好話。還說,希聖現在好了,總算有家了!
兩個小時之後,他們才告辭離開。
陶先生將他們送出門,看著他們上了車,又揮手致意,看著汽車遠去,才回到屋裡。
他一進門,首先看見的就是站在樓梯口的冷月!一看見她那張冷峻的臉,就猜測她是重慶方面的特工,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此時,陶夫人從廚房那邊走出來,手裡卻拎著一根洗衣棒槌,目光嚴峻地盯著他。
陶先生目瞪口呆,完全不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陶夫人怒目圓睜,瞪著他,開口就說:「陶匯曾,你是不是要賣國!是不是要跟日本人走!你給我說老實話!」
陶先生張口結舌,連連擺著雙手,說:「冰如,冰如,我……我也沒想到,最後會走到這一步!冰如,冰如,我……我不敢賣國!我……我現在是沒辦法!」
陶夫人斷喝一聲:「陶匯曾!你要是敢賣國!我一棒槌打死你,再帶著孩子們回香港!我給你守三年孝!我一定會把孩子們養大!」
陶先生連聲說:「我不敢!我不敢!我現在就是沒辦法!」
他這麼說著的時候,眼睛卻看著站在樓梯口的冷月。
冷月輕輕走過來,一雙冰冷的眼睛直盯在他臉上,低聲說:「陶先生,直接告訴你,我是軍統特工!我姓冷,叫冷月!最近這幾天,我會一直住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