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8、 秋津才漸漸恢復正常
倒是跟著廖若蘭一起來的兩個男記者,早就聽說過陳子峰其人,更聽說過他當初在上海做過的一些驚天動地的事!硬生生把他從廖若蘭身邊拉走,要去採訪他。
另一邊,傅醫生拉著韓丹的手,頭一件事,就是來來回回地上下打量她。
韓丹的波浪短髮上別著一枚黑髮卡,很樸素。她外面穿一件深灰色短外套也很樸素。但短外套一脫下來,身上是一件黑絲絨長旗袍,領子邊緣有一點閃亮的貼片,胸口一枚看不清眉目的胸章,模樣極其端莊大氣。
她站在這一群人里,竟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意思。
傅醫生微笑說:「小韓,你變化好大,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韓丹伶牙俐齒,說:「該不會是變醜了吧。」說完大笑。
「哪裡呀,真的是越變越好看了。我聽說,你好像是進機關了,是嗎?」
「傅姐,我在重慶市黨部當差,也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事,真沒什麼意思。」
「那麼,你這次是來出差的?」
「就算是吧。長沙市黨部這邊出了一點小差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長官們看我忙來忙去的不得閒,就叫我來看看,其實就是叫我來放假的。長沙我還沒來過呢,一有空就去轉一轉,我聽說,嶽麓山這裡好景色,也想去看一看。」
她這麼說著,就向陳子峰和喬艷芳那邊掃一眼。
狡猾陳子峰和喬艷芳,一眼就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來,她似乎知道他們的來意!她這一眼的意思是,你們心知肚明,咱們都不要挑破吧!
這時,傅醫生笑著說:「長沙這裡還有一個你們都認識的人,秦雅麗秦小姐。哪天咱們約好了,一起吃個飯吧。」
7-33
秦雅麗所在的戰區秘書處,自然不在嶽麓山下的平房裡,而是在二里牌,距離唐生智公館不太遠的一棟兩層小樓里。
喪子之痛,折磨了她許久,現在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桂科長給她留了一絲希望,那片粉紅色布片上沒有血跡!但桂科長也說了,什麼也不要多想,就是存著一點心,期待著,或許老天會給她一個說法。
秘書處的工作是三大塊:一是組織會議。無論軍事會議還是政治會議,秘書處都要伸手。二是聯絡地方政府和報紙。三是起草各種文件或文告。
這些工作對精明強幹的秦雅麗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她笑口常開,左右周旋,觀察細緻,處置周到,把秘書處挺繁瑣的工作,處理得有條不紊,連薛長官都說辦得好。
秘書長戴著一副圓圓的水晶眼鏡,一看就是個老官僚。
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守在長官身邊,處處都要顯出他的重要。
所以,秘書處所有幕後的工作,就都交給了秦雅麗。
所以,只用很短時間,秦雅麗已成了秘書處的大拿,什麼人有事,都要先找她!只要找到她,就沒有辦不好的事!
8-1
秦雅麗現在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給佐藤老師安排一個住處。
老師在電報里說,他們大約有十個人,最好集中住在一起。
秦雅麗給佐藤老師安排的地方不在西城,而在東城的西湖街(今楚湘街)和下碧湘街拐角上的一個小院裡。小院裡有十幾間房子,足夠老師他們住的了。
今天,她再次檢查了小院,確認這個地點合適。
之後,她就去了西湖橋碼頭,等候老師的到來。
她謹慎四面觀望,確認附近沒有異常。
下午三點鐘,一艘小客輪停靠在碼頭上。乘客們扶老攜幼,背著行李,提著包袱,互相擁擠著下了船,沿著長長的棧橋向岸上疾走,仿佛不快一點就走不掉了一樣。
佐藤先生悠悠然,幾乎是最後一個露面。他看見岸上的秋津,就微笑向她揮一下手。
西湖橋碼頭距離秋津安排的住處很近。她不慌不忙地走在前面,佐藤先生和川上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到了住處,秋津用鑰匙打開門,然後靜靜站在門裡,看著外面。
片刻,佐藤先生和川上悄悄走進了門。幾分鐘之後,又有幾個手下進來,才關上門。
佐藤先生靜靜地看著站在屋裡的秋津,就向她張開雙臂。
秋津忍不住,還是撲到他懷裡,低聲好一陣哭泣。
佐藤先生痛惜地拍著她的後背,希望她平靜下來。
他輕聲說:「雅子,節哀順便。你還年輕,將來,一定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得到老師的理解,秋津才漸漸恢復正常,微笑請老師坐下。
接下來,佐藤先生就他所知道的情況,向秋津一一介紹。兩個孩子,一個印鑑。重慶的孩子幫,盜竊趙時甫的巨款!最後,這幫孩子在涪陵換船。
佐藤先生輕聲說:「我和高橋都相信,這伙孩子可能會到長沙來。」
秋津這才明白,佐藤老師親自帶人到長沙來的原因。
但她看了看老師的眼神,似乎還有別的,就問:「還有什麼?」
佐藤先生微笑說:「高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什麼金融戰、經濟戰什麼的。我看,我也就是從旁協助一下,和你沒關係!」
秋津點著頭說:「老師,那兩個孩子看來很重要,但尋找起來,恐怕不容易。」她頓了一下又說:「我還要告訴您一個消息,陳子峰那些人也到長沙來了,昨天剛到!」
不料,佐藤先生竟然哈哈大笑起來,連聲說:「好,好,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倒也說明,我和高橋的判斷是對的!那兩個孩子確實很重要!竟然引起陳子峰那些人的注意!也好,也好,我就和他們再周旋一回吧!看看鹿死誰手!」
他頓了一下,忽然問:「難道那個蕭安城沒來?你沒提他的名字。」
秋津微笑向他一點頭,「他來了已有一個多月了。他現在是第九戰區司令部通信處監聽科的科長,專門監聽我們的信號。另外,他在衡陽還建了一個監聽點,是為了監聽定位的,他每個星期去一趟,取那個監聽點的監聽結果。老師,他的工作,對我們的危害更大!不知老師有什麼考慮!」
佐藤先生意外說:「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分開了!」
秋津笑了起來,「老師,您忘了,他們早就分開了,只不過都在重慶罷了。所以,您還是感覺他們沒分開!現在,他們都在長沙!」
這時,川上在旁邊說:「老師,這個蕭,每周去衡陽,似乎是我們的機會!哪怕幹掉他一個人也好!您說呢?」
佐藤先生向他一點頭,「我們到時候看吧!你說的對,哪怕幹掉一個也好!」
8-2
這一天,還有一個人也到了長沙,就是武漢方面派來的沈一梅。
她也是在西湖橋碼頭下了船,就慢慢沿著西湖路向東走。
她不想太費事,就近在西湖路的楚湘旅館裡住了下來。
之後,她經過一番打聽,在南正路(今黃興中路)的西側找到倉后街。
倉后街不長,卻聚集著好幾家報紙,什麼《大公報》、《市民日報》等等。
她一拐彎,就看見《湖南國民日報》所在的小樓。
她走進報社,請報紙GG部為她發一個GG,內容是:「本人有舊書一箱,欲整售,有意者請至西湖路楚湘旅館二〇三號房間面議。三天內有效。」
辦完這件事後,她又按照原路返回。
她一路走,一路觀察從街上跑過的孩子,尤其是成群成伙的小孩子。
她心裡很清楚,要像這樣尋找那兩個孩子,是不可能找到的!不知長沙的黨組織,能給她提供什麼樣的幫助!
8-3
金錢幫幫主曉煙,人小鬼大,這是不用說的!
這幾天,她每天先到萬福居小飯館裡看一看,和麻子他們照個面。再去蘇家巷東頭,奶奶和弟弟住的小院裡看一看,抱一抱弟弟。
有的時候,她也去大官人幹活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她有一種感覺,作為幫主,她走的就是自己的領地,看的就是周圍行人的異常!但她心裡始終考慮的,還是麻子那句話,趙老闆的人,遲早會找到我們!
麻子說:煙姐,到時候,你就要拿一個主意嘍!咱們怎麼辦噢!
吳曉煙每天琢磨的,就是這件事!
眼下一件最怪異的事,就是大官人幾個孩子,仍然在廢墟里幹活。
他一回到萬福居,就搖頭說:「差那!他們肯定是白忙!就是瞎忙!啷個地方,不會有結果噻!」
這是麻子和貝殼英子共同的看法!他們都有超級的小賊感覺!他們要是感覺這個地方沒什麼便宜,那就什麼東西都沒有!十之九九,是不會錯的!
但是,錢頭那伙人,為什麼還要在那裡挖呢!這也是曉煙最奇怪的事!
8-4
這個奇怪念頭,可不僅曉煙有,黑黑胖胖的錢頭,也有這樣的疑惑!
這一天,又是白忙!挖了幾個窟窿,挖了有半人深!在這麼一棟樓房下面,挖了半人深全是泥土,沒有磚頭,沒有水泥,更沒有什麼地下室的影子!那就是白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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