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5、 長沙人叫它藩台衙門
白崇信惡狠狠地瞪著吉野,他終於看出來,這位宮先生似乎聽明白了!
吉野此時,原本挺清秀的臉,也變得窮凶極惡起來,那麼嚴厲地瞪著白崇信!
「白先生,你的意思,那些貨物都是用假幣買的!」
「我只能這麼猜測!你還能猜出別的原因嗎!啊,你能不能!這年頭,誰能拿出那麼多錢,高價收購貨物!都是值錢的貨物!你想一想!」
「誰在那裡管事!做這種事的,應該有軍方背景才行!」吉野冷靜地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我告訴你,這個管事的人叫梁金凱!軍委會製造司第一處處長,中校軍銜!你說他有沒有軍方背景!他的貨物,不僅一批一批運進來,還一批一批運到後方!都賣了大價錢!他沒有軍方背景,那麼多貨物,他怎麼運!」
吉野到了這個時候,才算聽明白白崇信的意思!更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白先生,很好,你說的情況很重要!不過,你最好查清楚!第一,這個姓梁的是不是用假幣!第二,他那裡有沒有假幣!你查清楚了,我一定親口轉告佐藤先生!」
「宮先生,如果我查清楚了,你們準備怎麼辦!我必須知道這一點!」
「為什麼?」吉野意外地看著他。
「我有我的目的,你告訴我你們打算怎麼辦就行了!我就要知道這個!」
這就是白崇信今天來見吉野的目的!真錢老子弄不到!他媽的假錢也行!老子逃到南京、杭州去,假錢照樣好使!
不知道日本人下一步會怎麼做,我就弄不到這些假錢!
不過,精明狡猾的白崇信,也知道日本人不會對他說實話!但是,他還有後手!
17-6
藩正街廢墟里。
天快黑的時候,白崇信在廢墟里找到杜萬財!
白崇信明白,日本人是靠不住的!他必須有後手!這個後手就是趙時甫的洪門!
至此時,東慶幫的人,重慶洪門的人,在藩正街這塊地方的清理挖掘,已經有七八天了,至今沒有任何發現!無論是塗館主,還是趙時甫,此時都是最焦躁的時候!
精明的市建設委員會給雙方定了一條明確規定,先清理,再挖掘!不能隨便亂挖!這條規定,由警備司令部的士兵們監督!準確地說,就是由連國璋監督!
操!那麼大一塊地方,全清理完,還不得干到明年去了!這誰受得了!塗嚴森和趙時甫都受不了!所以,他們鑽了這條規定的小空子,我們先觀察,估計哪裡有可能,就在哪裡挖!自然,就先清理哪裡!
這麼做的前提,就是要先確認,哪裡最可能有地下室!哪裡可能有,就先清理哪裡,接著就是挖!挖兩天沒有,只好再換地方!
杜萬財天天在這片廢墟里轉,就是想找到最可能有地下室的地方!
這簡直就是一件混帳差事!如果是盜墓,他真有這個本事,先找幾個盜墓賊來看地形!但這是找地下室,盜墓賊來了也沒辦法!
實在說起來,知道布政使司地下室在哪裡的,全長沙恐怕也沒幾個人!
白崇信今天來找杜萬財,就是為了這件事!
所以,他在廢墟里找到杜萬財,就把他拉到角落裡,低聲問:「老杜,有苗頭麼!」
杜萬財怒不可遏,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廢墟,咬牙說:「哪裡有苗頭!天一黑,老子就得收工!今天一天,又算是白忙了!他媽的,都說這裡有地下室,在哪裡!」
白崇信看著他焦躁的樣子,又要發飆了,就拉他一把,小聲說:「老杜,讓他們收工吧,咱們找地方喝一小盅吧,如何?」
杜萬財把眼前這位腦滿腸肥,一副碌碌無為模樣的白崇信看了又看,心裡就有點嘀咕。楊慶山就說過,這位白崇信有一肚子鬼主意,是表面上看不出來的!
眼下他做的事,都是這位老白給他通的消息!包括坡子街倉庫里的貨物!趙老闆對那個生意相當滿意!
所以,白崇信這麼對他說話,應該是有用意的!
他回頭招呼幾個工頭,叫他們下工,明天接著干!
17-7
白崇信找的這個喝酒地方,就在小東茅巷的巷口,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里!
兩個多月之前,沙萬桐就是在這裡與顏伯苓見面!但他出門之後,就被人殺了!
白崇信請杜萬財在桌邊坐下,要了五香花生,要了糟豆角,要了辣蘿蔔條,最後要了一壺武陵白,並且替他在小酒盅里斟滿。兩人一仰脖,就先幹了一盅。
老白要的這幾樣菜,連筷子都不用,兩人就用手拈著,慢吃慢飲。
這樣幾分鐘之後,杜萬財就受不了了,只好先開口,「老白,你有什麼話就說,我現在正是火上頭的時候!趙老闆那裡,還等著我的消息呢!」
白崇信按住他的手,先舉起小酒盅和他碰了一下,飲干,才說:「我再問一遍,你找到苗頭了嗎?」
杜萬財把他盯了又盯,也認定他有更重要的話要說!
他像要吃人的狼一樣盯著白崇信,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溫柔,「老白,請你給我指點一下子!我杜某人必有回報!」
「老杜,我先問一句,藩庫在哪裡?」此時,白崇信也像吃人的狼一樣盯著杜萬財。
「肯定就在那一片裡!我問過了,那一片就是布政司!長沙人叫它藩台衙門!」
「我能不知道那是布政司!我問你的是,藩庫在哪裡!」
「老白,請你指點!我真心請你指點!必有回報!我必有回報!」到了這個時候,杜萬財說出的話,可是真心實意的!
「老杜,藩庫在哪裡,我是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有人能指點你!」
「什麼人!你快說,是什麼人!」杜萬財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盯著白崇信!
「我告訴你,這位老人家,原來就是藩庫的衙役!自然知道藩庫在哪裡!」
「老天!我一直就找這樣的人,但一直沒找到!你找到了?」
「你沒找到,那是因為你沒下足功夫!更沒有好好動一動腦筋!」
「受教,受教。老白,能讓我見一見這位老人家嗎?」
到了這時,白崇信卻微微笑著,看著杜萬財,並不說話。
杜萬財小心盯著白崇信,慢慢伸出一個手指。但白崇信仍然微笑看著他,並不動!
杜萬財一咬牙比出兩個手指,還不放心,乾脆抓住他的手,來回捏了兩下。
到了這時,白崇信的臉上才算開朗起來!兩千元,符合他心裡的預期!
白崇信微笑說:「老杜,請稍等片刻,我估摸,他也該到了。」
就在這時,門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喧譁聲,似乎是在斥責。
他們都回頭去看,只見一個滿頭白髮、乞丐模樣的老頭,勾著腰要進門,但櫃檯里的夥計卻向他喝斥,揮手讓他滾出去!
白崇信慌忙起身迎過去,塞了一元錢給夥計,就扶著老頭向桌邊走過來。
杜萬財慌忙站起來,恭敬向乞丐樣的勾腰老者欠身,並伸手請他坐下。
他想了想,又招手叫來夥計,又要了一壺酒,並親手斟滿,送到老者面前。
乞丐樣的老者,盯著這盅酒,兩眼都放出光來。他伸手抓起酒盅,仰頭一飲而盡!
杜萬財急忙再為他斟一盅。老者二話沒說,又端起來喝乾!
一連三盅酒下去,老者才伸出他烏黑的手,抓了一把花生,又抓了一把豆角,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再或者就是自顧喝酒,卻一句話也不說。
杜萬財用眼神看著白崇信,示意他向老者問話。
白崇信卻微笑向他搖頭,輕聲說:「咱們明天工地上見吧!跑不了!」
17-8
這一天裡,長沙西城那邊,卻出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
這天早上,韓丹仍然是在湖南大學北門外的湯粉店裡吃早餐。
但她吃完早餐,一出門,就看見一男一女向她走過來。
那男人年輕英俊,身材挺拔,更像一個軍人。
韓丹對那個男人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走在男人身邊的那個女人!
那是個端莊而美麗的女人。她身上的服裝很普通,卻整潔而妥帖。她短短的捲髮被兩個黑色發卡別在腦後,更顯得幹練而精神。她看上去慧外而秀中,非常有氣質。
大鬍子姜子牙低聲說:「韓組,就是這個女人!你看她像不像二菊!」
韓丹並不在意沈一梅像不像二菊。二菊那丫頭一看就很蠢,長什麼樣也早已不在她的記憶中!她眼睛裡只有這個美麗而高雅的女人!
她一直盯著迎面走來的女人,臉上露出一絲隱秘而又難以捉摸的笑容。
對面的沈一梅早已注意到韓丹的眼神,更看見她身邊的大鬍子。她的判斷是,這兩個人的出現,也許和自己有關!甚至可以說,來者不善!
這樣,這兩個同樣年輕而美麗、優雅而狡黠的女人,就面對面停下來,互相看著。
韓丹先開口,直截了當地說:「女士,我姓韓,韓丹,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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