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6、 昨天也沒看見小安湘


  蕭安城沒辦法,略考慮一下,就說:「我偶然想起來,日本人潛伏在長沙的人不少,甚至老乞丐和川上也在長沙!他們呆了很長時間,那麼,他們的活動經費,人員工資、額外開銷等等,似乎不會是他們帶來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所以,我最初的想法,是找到給他們匯款的銀行,再進一步找到日本人!後來,這個想法不斷引申,就變了。」

  龔濱生冷靜問:「怎麼變的,不妨說細一點。」

  蕭安城接著說:「因為日本人和給他們匯款的銀行很難找,我們不可能一家一家去問,我們去問了,人家也不一定告訴我們。後來,我們又了解到,長沙的銀行和淪陷區的銀行,是互相簽了協議才能彼此匯款。淪陷區的這個銀行,只能是一家普通的民間銀行。我們由此想到,日本銀行只能先匯款給那家普通民間銀行,再由這家銀行匯到長沙來。」

  會議室里很安靜。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地看著蕭安城。

  蕭安城這個想法,只有陳子峰和喬艷芳明白,其他人應該都不明白!

  但他一看龔長官的臉色,就意識到,他恐怕把龔長官想簡單了!

  他輕聲說:「長官,我的想法,您恐怕也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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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濱生卻輕聲說:「你這個想法裡,有什麼問題嗎?」

  蕭安城同樣輕聲說:「我們不知道那家日本銀行在哪裡。其次,不管怎麼幹,都必須有人去淪陷區!這個風險,就很大了!」

  他說到這裡,就掃了蕭漫留一眼。他一瞬間就猜到了,這個人不是白來的!龔長官恐怕已經策劃好了!難道,他的目標在南昌!

  27-5

  會議中間休息後,龔濱生對蕭站長說:「漫留兄,他們的想法你也知道了。請你介紹一下你們的想法吧。」

  這位蕭站長相當沉得住氣。他穩穩地坐著,凝視面前的茶杯,好一會兒沒說話。

  許久,他才慢慢抬起頭,先看一眼龔濱生,才轉向坐在桌邊的人,低聲說:「我們在南昌,人不多,但花費卻很大。本部的經費有時不能及時,我們甚至會餓肚子!所以,我們後來冒出一個想法,打劫一家日本銀行,先讓弟兄們吃飽飯再說!」

  龔濱生微笑說:「你看中了哪一家銀行。」

  他顯然知道蕭站長選中了哪一家銀行。他這麼問,不過是為了給蕭站長搭台!

  蕭站長說:「我們選中的是,日本正金銀行在南昌的支行。我聽說,那家銀行里不僅錢多,還有一批黃金!如果成功,我就有錢大幹一場了!」

  龔濱生面帶微笑,卻不動聲色說:「打劫?」

  蕭漫留惡狠狠說:「是!就是打劫!」

  龔濱生一點頭,「好,說一下這家銀行的位置。」

  蕭漫留在桌上鋪開地圖,指點著說:「這是南昌的中山路,東西向。在這裡有一條街,叫鐵街,南北向。中山路和鐵街的十字路口,又叫總鎮坡,以前是總鎮衙門所在地。這個十字路口的西北角,就是正金支行,三層樓,座北朝南,交通便利。」

  龔濱生問:「這家銀行,以前就有?」

  蕭漫留說:「倒也不是。原來是江西裕民銀行所在地。這家裕民銀行就相當於江西的省銀行。一九三九月三月,南昌淪陷時,裕民銀行搬到贛州去了。」

  龔濱生微笑問:「打劫正金支行,有什麼不利之處嗎?」

  蕭漫留歪著嘴向他笑了一下,再次指點說:「正金銀行東面大約兩站地,原來的中央銀行所在地,現在是日本憲兵隊的駐地!長官,這兩個地點,很近!」

  龔濱生笑著,又說:「好,這是你說的,日本憲兵隊距離正金銀行很近!他們一旦知道正金銀行出了事,恐怕十分鐘就能趕到!所以,漫留兄,如果你打劫不成功怎麼辦?被日本憲兵隊包圍在銀行里,你又怎麼辦!」

  這時,蕭漫留臉上露出更惡毒的微笑,「長官,我還得到一個可靠消息。松浦淳六郎這個人,不知道你們是否聽說過。」

  陳子峰立刻笑著說:「一九三八年,萬家嶺戰役,我和他的第一〇六師團打過交道。」

  蕭站長說:「這位松浦淳六郎現在已回國,但他妻子和女兒,還住在南昌。這母女倆,在南昌還有一份大生意要做。她們每個月十五日,都要去這家正金支行,往國內匯款。我只要控制住她,就能保命!沒人敢動我!」

  龔濱生淡淡地問:「為什麼?」

  蕭站長說:「她們是松浦淳六郎的妻子和女兒,這是原因之一。其次,松浦是日本華中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的親信,並且和日本陸軍參謀總長閒宮院載仁親王有密切關係。岡村寧次就看不起松浦,卻不敢動他,道理就在這裡!在南昌,沒有一個日本人敢碰松浦夫人!」

  此時,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回頭去看日曆,日期是一九四〇年六月八日。

  龔濱生說:「不管怎麼說,時間都已經不多了。我們要抓緊時間,商量出一個辦法!」

  27-6

  就在會議室里的人都在思索如何占領正金銀行的辦法時,門外卻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葛寶山小心翼翼推開門,低聲說:「子峰,有一位姓韓的女士要找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韓丹猛地推開他,直接闖進會議室里。

  讓人意外的是,跟在韓丹後面的,竟然是沈一梅!跟在沈一梅身後的,竟然是王景行!他們三個人怎麼會走到一起!

  韓丹一進門,就高聲說:「陳子峰,那兩個孩子不見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陳子峰大吃一驚,震驚地看著她,喃喃問:「怎麼回事!快說,怎麼回事!」

  韓丹說:「我今天去喬莊小學看看!課間休息的時候,我既沒看見那個大的,也沒看見那個小的!我進了學校問那個姓王的老師!他說,昨天就沒看見那個大的!一年級的老師也說,昨天也沒看見小安湘!陳子峰,人是不是你弄走的!」

  陳子峰眼睛轉了又轉,就轉到沈一梅臉上,「沈女士,您也不知道?」

  韓丹不等沈一梅回答,直接說:「這幾天,我和我這位姐一直就在一起!白天一起去坡子街,晚上都住在楚湘旅館裡!她也想懷疑我!但她懷疑不了!」

  陳子峰再問:「梁茂呢?」

  韓丹瞪著他說:「梁茂也不見了!但他弄不走!他根本就出不了長沙!我問過王科長了,他說,有人帶著兩個孩子離開長沙,他一定會知道!這也是他的任務!」

  這時,王景行看見陳子峰盯著他,就說:「我問過所有路口,都沒見一個大人帶著兩個孩子的影子!出長沙就三個路口,我早就對這三個路口交待過!」

  韓丹叫道:「陳子峰,我最後一次問你!你說實話,那兩個孩子是不是你弄走的!」

  陳子峰想了想,「我昨天和蕭安城,還有小喬,一直在坡子街的廢墟里!你在那裡見過我!我怎麼可能弄走那兩個孩子!」

  韓丹說:「好!那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就在這時,蕭安城卻低著頭笑了起來,並且笑得全身顫抖。

  他連連向桌邊的人擺手,「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想說,我們都被那個曉煙姑娘給耍了!她磨蹭了好幾天,突然讓顏伯苓開口,說出藏銀子的地方!我們這邊正亂著,緊接著,那兩個孩子就不見了!她安排得真好!真是好!」

  王景行瞪著眼睛說:「她再怎麼安排,也出不了長沙!長沙就三條路口!」

  蕭安城說:「我沒別的意思。曉煙那孩子,絕不簡單!她一定有別的辦法!我只能說,既然孩子不見了,那肯定離開長沙了!不信你們就去找!我判斷,一定找不到!」

  這時,龔濱生卻微笑說:「王科長,請你嘗試找一找,有當無吧。」

  王景行看了看屋裡的人,一臉憤怒,轉身就走了。

  龔濱生仍然微笑說:「韓丹女士我大約見過一兩面,就是這位女士沒見過,子峰兄,請給我介紹一下吧。」

  陳子峰說:「長官,她是沈一梅,公開身份是武漢市黨部的人,秘密身份是共那邊的人。沈女士,沒錯吧?」

  沈一梅冷笑盯他一眼,說:「沒錯。現在怎麼著,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不料,龔濱生卻微笑向她走過去,竟然和她握了一下手,溫和說:「沈女士,初次見面,我是龔濱生,在重慶緝查處任職。啊,這樣吧,韓丹姑娘和沈女士,都請坐吧,我們正在討論一項任務,兩位也坐下聽一聽吧,也許會給我們一些建議。請坐吧。」

  這麼一種情況,不要說陳子峰,就是蕭安城也大吃一驚,猜不出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27-7

  韓丹什麼都不吝,挽著沈一梅的胳膊,款款走到會議桌旁,就坐了下來。

  她眼睛裡閃著銳光,臉上露出一點嘲諷的微笑,說:「姐,咱們坐下,聽聽他們能說些什麼!有意思就聽,沒意思咱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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