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霉的山寨女(二)


  「楠楠,我要出國留學了,現在在機場。思兔sto55.com」眼看要入關了,蕭晴終於忍不住,撥通了好姐妹衛楠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衛楠顯然剛剛睡醒,似乎頗為震驚,良久後,嘴邊才擠出兩個字:「蕭晴……」聲音帶著哽咽。

  蕭晴心裡一酸,假裝無所謂地笑著說:「你跟小娟別來送我了,我到了以後會跟你們聯繫的……」

  掛掉手機後,蕭晴低頭看了看表,離飛機起飛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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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楠和祁娟是她最好的姐妹,從中學開始一直像橡皮糖一樣黏在一起,如今她就要獨自一人出國,今日一別,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再見。

  每次畢業都會丟掉很多朋友,這次丟掉的是最親的兩個。蕭晴表面上裝著笑臉,心裡其實挺難過的。一個人出國,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孤零零的,想想都覺得好悽慘。不過,比起被逼著相親來說,這點悽慘根本算不上什麼吧……

  蕭晴握住拳頭,暗暗給自己打氣。

  沒想到衛楠和祁娟真的趕了過來,見兩人氣喘吁吁朝自己撲過來,蕭晴不禁開心地站起來,玩笑道:「不是說別來送嗎?你們兩個真夠義氣的。」

  「在國外一定要好好保重。」衛楠緊緊抓住蕭晴的手,一邊喘氣一邊說,「不習慣就回來吧。有我一碗米,絕不會少了你一碗粥,我砸鍋賣鐵也會養活你的。」

  祁娟瞪著蕭晴說:「出去之後好好照顧自己,聽到沒?一根頭髮都別少。」

  蕭晴感動地抱住她們,輕輕拍著兩人的肩膀說:「你們也是,好好保重。有事記得給我留言,我的身體雖然在國外,靈魂永遠跟你們同在。」

  衛楠狠狠捶了捶蕭晴的肩膀,說:「我的靈魂也會一直守護在你身後的。」

  祁娟白了兩人一眼,「你們真噁心。」說罷,又湊到蕭晴耳邊,叮囑道,「你給我記著,在國外別惹上爛桃花,一旦發現苗頭不對,你就說你是百合,在國內有女朋友了,姐姐我出面,替你頂著。」

  見媽媽的目光突然朝這邊掃了過來,蕭晴趕忙放開了祁娟的擁抱,笑著說:「行,我記下了,這招是你的必殺技。一出招,片甲不留。」

  祁娟點頭:「記下就好。還有你對付你媽那招以柔克剛,你要繼續發揮它的威力。你笑起來還挺像個人的,我相信,以你的厚臉皮,在外面闖蕩完全不成問題。」

  「嗯,我會努力。」蕭晴笑咪咪地握了握祁娟的手,「估計兩三年就能回來了,你們先別急著結婚,我要給你們當伴娘。」

  祁娟忙說:「這不廢話嗎,我二十八之前忌談婚嫁。你跟衛楠,誰最先結婚,就罰誰給我當一個月的奴隸,掃一個月的廁所。」

  這也太狠了……蕭晴忍不住嘀咕。

  衛楠說:「行啊,掃廁所就掃廁所,我肯定不是第一個。」說罷還看了蕭晴一眼。

  蕭晴趕忙點頭:「行,就這麼說定了。」

  眼看時間就要到了,三個女生還抱成一團沒完沒了耍貧嘴,岳凌忍不住催促道:「蕭晴,該走了。」

  蕭晴只好依依不捨地跟衛楠和祁娟道別,走到父母面前提起了行李箱。

  岳凌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到那邊之後,你表姐會來接你,你暫時在她家住,知道了吧?」

  蕭晴點頭:「嗯。」

  「少吃那些垃圾食品。」

  「……嗯。」

  「少睡懶覺。」

  「……嗯。」

  岳凌低頭看了看表,「差不多了,走吧。」

  廣播裡傳來旅客登機的提示音,蕭晴戀戀不捨地回頭,「爸,媽,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岳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磨蹭什麼,快走快走。」

  蕭正德倒是笑得很溫和,過來抱了抱女兒,「一路平安,到表姐家再給我們電話。」

  「嗯,爸媽再見。」蕭晴沖父母點了點頭,又沖不遠處的兩姐妹揮揮手,轉身走進了安檢口。

  終於順利登機,蕭晴找到座位坐下,放好行李箱,系好安全帶,心情忐忑地等著飛機起飛。對於她這種第一次坐飛機的山寨女,這次跨洋旅程處處充滿了新奇。耳邊的MP3里傳來女歌手清亮的聲音:「等一個晴天,我們會再相見,你說的,風吹我就聽見。笑著說再見,就一定會再見,心晴朗,就看得到永遠。」

  蕭晴關掉了MP3,看著窗外晴朗的藍天,深深吸了口氣。

  ——紐約,我來了!

  ……

  蕭晴在飛機上睡得天昏地暗,奇怪的夢一個接一個,估計是最近小說看多了,精神有點凌亂,連外星人、吸血鬼這種從不問津的種族都在她夢裡晃了一圈,還跟她有說有笑的。最後,某個臉色慘白的吸血鬼湊到她的耳邊說:「youaresosweet。」然後把牙齒放在她脖子上,「yourbloodissosweet。」

  蕭晴一頭冷汗從夢中驚醒,總覺得脖子那裡有種莫名的涼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實在服了自己做夢的本事,劇情曲折起伏,結尾盪氣迴腸,連吸血鬼都應景地說起了英文。

  扭頭一看,窗外依舊是一望無際的雲層,形狀各異的雲彩在腳下鋪散開來,像一團團柔軟的棉花。這飛機也不知飛了多久,蕭晴總覺得這麼飛下去別說衝出亞洲走向世界,都快衝出地球走向宇宙了。

  正無聊間,飛機里突然響起將要著陸的提示。蕭晴這才震驚地低頭看表,北京時間早晨七點,紐約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這次航班飛了十幾個鐘頭,沒想到她居然一覺直接睡到了紐約……

  飛機準備降落,腳下的雲層越來越稀薄,蕭晴開始整理隨身的小包。莫名的,脖子上又出現夢醒時那種奇怪的涼意,蕭晴忍不住扭過頭去,才發現了這涼意的源頭——隔壁座位上的年輕男子。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了兩顆,露出健康的麥色皮膚。黑色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是緊抿的唇透出點冷漠的味道。

  ——喲,飛機上還戴墨鏡,這麼牛掰的架勢,該不是某個出國拍寫真的明星?

  想到這裡,蕭晴全身的狼血立馬沸騰起來。待會兒一起出機場的時候,會不會看見一群小蘿莉拿著牌子打著橫幅,大聲喊著「XX我愛你」,為了他的簽名而擠破頭?說實話,那種壯觀場面她還沒見過。

  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既然這麼巧遇到,不如先下手為強,要個簽名賣點錢什麼的,也算意外的收穫了。

  蕭晴正想拿個本子問他要簽名,就聽他語氣平淡地說:「你睡了十多個小時,還說了許多奇怪的夢話。一會兒說,九陰真經已經練到九重了。一會兒又說,我的血不甜。」

  他的唇邊帶著冷笑,像是諷刺,又像是玩味,反正他這句話的意圖,蕭晴愣是沒搞明白。

  ——苗頭不對,簽名還是算了吧。

  蕭晴從來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連老媽那種冰山女王都從容應對了那麼多年,遇到這種情況當然熟悉地採用「以柔克剛」大法,裝出一副非常誠懇的樣子,一臉歉意地看著他,語氣也特別的認真:「對不起,打擾到您休息。我這人從小就有說夢話的習慣,呵呵,真不好意思。我有時候還夢遊呢,今天沒夢遊,可能是在飛機上,被安全帶綁得太緊了。」

  男人抽了抽嘴角,沉著臉,沒說話。

  蕭晴笑眯眯地補充道,「據我所知,睡著會說夢話的人還挺多的。這樣吧,我下次出門戴個口罩,你不如……也戴個耳塞?」

  男人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扭過頭去。

  ……

  飛機很快就降落了,隔壁的男人提起筆記本電腦就走,似乎是不想再跟蕭晴多待一秒鐘。

  蕭晴也不在乎,繼續慢慢整理著隨身的小包。管他是何方神聖,反正只是在飛機上巧遇的陌生人,誰怕誰?再說了,每個公民都有「說夢話」的自由,雖然她的夢話奇怪了點,包含了中國武俠、西方奇幻、恐怖懸疑等多種內容,那也證明她博覽群書、思維敏捷。

  呃……周圍好多人在看她。

  蕭晴趕緊提起行李箱,灰溜溜地跑下了飛機。

  一個大覺睡得精神恍惚,睡著的時候是下午,醒來的時候還是下午,時差倒不過來,出了機場就有些暈乎。蕭晴一手提著隨身包和小皮箱,另一手拉著託運過來的巨大行李箱,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眼珠子倒是不閒,緊張地環顧四周,期待著看見來接她的寫著「蕭晴」的大牌子。

  據蕭晴所知,今天要來接她的有兩個人。一個叫於佳,傳說中的神秘表姐。還有一個叫沈君則,之前更是聞所未聞,似乎沈家跟老爸有點生意上的來往才委託他來接人的。

  當然,誰來接機她並不在意,她只想快點見到來接她的人,好把手裡的大箱子塞給對方……

  蕭晴的目光從左到右仔細掃了一遍,還是沒看見任何一個寫了「蕭晴」的牌子。不甘心,又從右到左掃了一遍,終於沮喪地低下頭來。

  顯然,接她的人並沒有按時到機場。

  正在鬱悶,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接起電話,耳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音——

  「親愛的,你到了嗎?到了嗎?」

  蕭晴怔了怔,剛想問她「誰是你親愛的」,就聽那女人豪爽地笑道:「我是你表姐啊,於佳表姐。」

  傳說中的表姐?蕭晴趕忙換了笑臉,裝作乖乖女,禮貌地笑著說:「姐姐你好,我剛下飛機呢。」環視四周,沒有發現說話這麼抑揚頓挫的彪悍女人,疑惑地問,「姐,你在哪?」

  「哦,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點事來不了機場,我讓君則來接你了。他到了嗎?」

  「君則?我不認識……」

  「沒事的,你不認識他,他可認識你呢。他見過你的照片,會主動來找你的,你乖乖在出口等著就好了,他還沒到,可能在路上吧。」

  蕭晴愣了愣,沈君則認識她?怎麼可能!

  她平時很少拍照,更少有照片放到網上,沈君則見過的……不會是她在校內網發上去的那些照片吧?!哦No,那照片可是春哥的玉照,當初姐妹幾個一起開校內的時候,把春哥的照片發上去震樓的!天天拜春哥,保證不掛科,這可是大學時期的至理名言。

  聽說沈家人在國外生活多年,萬一沈君則不清楚國內的「民俗」,不認識著名的「春哥」,誤以為那照片是她蕭晴本尊,在機場找不到人那可就慘了。

  蕭晴想了想,還是覺得「憑照片找人」這事非常不靠譜,趕忙說:「姐,你把他電話給我,我跟他說好地方見面,這樣比較穩妥。我的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嗯,怕他認不出來。」

  「行啊,我把他電話給你,你有什麼事兒就打電話找他。」於佳倒是很乾脆,念完了號碼,又接著說,「就這樣吧,先不跟你說了,我要進產房待產。」

  蕭晴一愣,「……產……房?」沒聽錯?是生孩子的那個「產房」?

  於佳笑著答:「本來預產期是下周,今天突然肚子疼得厲害,可能要提前生。」

  蕭晴要是嘴裡有水肯定能一口氣噴三米遠。可惜沒水,只好抿了抿嘴唇,聲音乾澀地說:「沒……沒事。你……你生孩子要緊。」

  「嗯,有什麼需要幫忙,你就直接找君則吧。這幾天我在醫院,沒法陪你了。等我出院了帶著寶寶一起去看你啊。拜拜了,honey~」

  被她那句肉麻的honey刺激得脊背一陣顫抖,蕭晴趕忙吞了吞口水,「拜拜……」

  掛了電話之後,蕭晴才對著天空翻翻白眼,長長吐了口氣。

  開什麼國際玩笑,早不生,晚不生,她一下飛機,傳說中的表姐就往產房跑,好像她成了催產婆一樣。

  而且,爸媽也沒跟她說過於佳姐姐是個奔放的孕婦,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以後難道要跟這位豪爽的媽媽和剛出生的小孩一起住?神啊,一直哭的小孩最可怕了。再加上個說話像詩歌朗誦一樣的表姐,和傳說中不會說中文也不會說英文的法國人姐夫……蕭晴覺得,自己即將開始悲劇而慘烈的人生。

  更鬱悶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於佳給錯了號碼,沈君則的電話居然一直打不通。

  眼看天快黑了,身邊的旅客一個個帶著笑臉走出機場,蕭晴忍住想要抓狂的衝動,拿起手機,第十次撥了沈君則的電話。

  聽著耳邊響個不停的忙音,蕭晴終於忍不住低聲吼道——

  「沈君則,你最好快點在我面前出現!不然,我咒你每天出門都被暴雨洗成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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