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悲劇的新婚夜(二)
結束了晚餐,蕭晴起身收拾起碗筷,沈君則見她站著的姿勢很彆扭,想起她在婚禮上扭傷腳的事,忍不住皺了皺眉說:「算了吧,明天再收拾。思兔閱讀sto55.com」
蕭晴無視他的勸阻,低著頭一邊整理筷子,一邊執著地說:「我吃完飯習慣馬上把碗筷洗了,如果今天不洗,明天就更懶得洗。」蕭晴說到這裡,突然若有所思地抬起頭來,「我不洗,難道你來洗嗎?」
這反問句的語氣,明顯是百分百的鄙視啊……
沈君則臉色一僵,「你認為我不會?」
蕭晴好脾氣地笑了笑,「呵呵,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像你這樣整天顧著事業的男人,不會做家務也是正常的。放心吧,我不會笑話你。」
沈君則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算了,我來吧。」
「啊,那就辛苦你了。」蕭晴拍了拍他的肩,把碗筷遞到他的手裡,笑得非常燦爛。
沈君則突然有種自己被她坑了的錯覺……她居然對他用激將法嗎?開玩笑,這才結婚一天,難道她就摸清自己的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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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則很納悶,可他一個大男人又不好跟她糾結這種小問題,再加上蕭晴扭傷腳還親自下廚做飯,如果他再計較洗碗的問題,倒顯得他很小氣很沒風度。
沈君則一臉平靜地端著碗筷去廚房洗碗。心裡還是有點鬱悶。
——這個新婚之夜,他似乎突然變成做家務的僕人了?
要是讓熟人見到此刻的他,絕對會大吃一驚的。
站在廚房裡挽起袖子沖洗碗筷的沈君則,雖然依舊穿著跟平常一樣的西裝褲和襯衫,可整個人看上去完全不像平日那冷漠高傲的樣子。皺著眉糾結於手指上油膩的男人,側臉在廚房燈光的照射下居然有點兒柔和。居家型男人的形象跟他聯繫起來,簡直太可怕了。
蕭晴站在廚房外面偷看,見他真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洗著碗,忍不住彎起嘴角偷笑起來。
都說工作時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可她反倒覺得,在廚房忙碌的沈君則比平時冷著臉的沈君則更可愛一點。至少,這樣的他,讓人覺得挺親切。
廚房由沈君則收拾,蕭晴便安心轉身去洗澡。今天累了一整天,又喝了酒,頭疼得厲害,躺在浴缸里被溫水一泡,全身放鬆的感覺讓她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晴突然聽到一陣敲門的聲音,由起初禮貌性的手指敲門聲,變成後來恐怖的拳頭砸門聲,蕭晴從夢中驚醒,趕忙從浴缸里出來,拿起一條大浴巾往身上一裹,剛要開門,就聽鑰匙插進鎖里的聲音,然後,門被打開,沈君則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
「……」
「……」
四目相對,兩人又頗有默契地沉默了下來。
看到蕭晴用浴巾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只露出濕漉漉的腦袋,一臉吃驚地看著自己,沈君則真有點哭笑不得。虧他還擔心她是不是出事了,被水淹死了?或者滑倒在地腦袋撞到洗手台給撞暈了?不然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動靜?
現在看來,他簡直是杞人憂天。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像蕭晴這樣打不死的小強,怎麼可能在洗澡的時候出事?她絕對是睡著了!
蕭晴被他那殺人般恐怖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討好地笑了笑:「你要上廁所是嗎?好的,我馬上讓位。」說著就要往外走。
沈君則冷冷地道,「不用了,你繼續。」
蕭晴一臉撞見鬼的表情:「有沒有搞錯啊?你像土匪一樣砸門,甚至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用鑰匙打開浴室的門,我還以為你急著拉肚子呢!結果,你砸門進來就是為了說一句……你繼續?」
沈君則臉色一僵。
——他在她心裡的形象就是這麼的變態嗎?!
不過,比起被她看成變態,他更不想承認的是自己剛才對她的擔心。怕她出了什麼事,像土匪一樣砸門的自己,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全無風度可言。
沈君則的心情很複雜,沉默片刻後,才一臉平靜地道:「我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被淹死了。」
蕭晴這才明白他砸門的原因,怔了怔,道:「多謝關心啊,我沒事的。」
誰關心你了……
沈君則轉身走出門去,脊背有些僵硬,「你繼續吧,有事叫我。」
蕭晴怔了良久,他這是幹什麼,莫名其妙的。很多人會犯一種病叫做「婚前恐懼症」,難道沈君則很另類的犯了「婚後恐懼症」?不然他的行為怎麼處處透著詭異?
蕭晴實在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轉了性,也不去細想,繼續舒舒服服泡在浴缸里洗澡。
她自小就是這種性格,說好聽點叫灑脫,說難聽點就叫沒心沒肺,想不通的事情她當然不去想,這樣才活得開心嘛。
晚上十點,蕭晴洗完澡後回到臥室,剛才洗澡時小睡了一會兒,現在倒是沒了睡意。眼看時間還早,於是,蕭晴打開筆記本電腦,順手接上網線,坐在床上玩兒起了QQ遊戲。
登陸QQ,發現祁娟也正好在線,蕭晴忙發了條消息過去
「小娟你也在上網?」
祁娟那邊沉默了良久,才發來一個「很衰」的骷髏頭表情。
「怎麼了?」
「我沒記錯的話,今晚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吧?」
「嗯,我睡不著就玩幾局遊戲。」
「於是,新郎官呢?被你趕去睡書房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沒來臥室,我把門給反鎖了。」
「……蕭晴你太牛了。」
「呵呵,是嗎?他剛還在洗碗來著。」
「我突然覺得沈君則這新郎官當得挺可憐的啊。你們今天的婚禮謝意跟我現場直播呢,聽說他還蠻威風的,怎麼一回家就這麼悲劇,變成妻管嚴了?」
「他悲劇?怎麼可能!他很變態的好吧,居然有這裡每間屋子的鑰匙,甚至連浴室的都有!不經過我同意直接開門進來,在這裡暢通無阻、如履平地,我時時刻刻都要做好被他嚇死的準備!至於鎖門,我只是象徵性地鎖一下而已。我想,他顧及君子風度,應該不會連續三次闖門的吧。」
「……放心,我想,他對你暫時不會有那方面的興趣。」
「這個肯定的,我相信自己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蕭晴頓了頓,「不說他了,我們去玩幾局對對碰吧,我好無聊。」
「行啊,哪個場?」
「2V2高手場,我去開個房間邀請你啊,你等著^_^」
很快,蕭晴就建好了房間,邀請祁娟去打對對碰。
沈君則剛洗完澡,走到臥室門口想看看蕭晴睡了沒,一推門,發現門被反鎖,臉色不由得僵了一下。
這一刻他才知道,蕭晴居然故意鎖上門防著他。
拜託,他會對她有這方面的興趣嗎?她就是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懶得看一眼吧。她居然防色狼一樣防著他,真是自作多情的蠢貨。
沈君則冷哼了一聲,剛想轉身離開,突然聽到屋內傳出一陣陣奇怪的聲音。
喵……咩……哞……汪汪?
這個臥室確定是他的新房?而不是屠宰場?
沈君則沉著臉,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只見蕭晴坐在床上,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上幽幽的藍光投射在她的臉上,映出她燦爛的笑容。此刻,她正握著滑鼠興奮地按來按去,隨著她靈活的動作,電腦里發出各種動物的慘叫聲……喵喵,汪汪,咩咩……
沈君則臉色發黑地走到她身後,她居然完全沒有發覺,還投入地繼續玩著遊戲。
只見電腦屏幕的窗口有各種動物的圖標,蕭晴點一點滑鼠,三個同樣的圖案連在一起就會消掉,圖案里有貓、狗、牛、羊各種動物,隨著圖案的消失,就會發出各種動物的慘叫聲。
沈君則沒玩過這種遊戲,不過他一看這遊戲界面就覺得這種遊戲好幼稚好幼稚。蕭晴居然在新婚之夜玩這種幼稚的遊戲,她本人簡直是幼稚的平方。
沈君則在她身後站了很久,還是沒有被蕭晴發覺。他的存在感有這麼薄弱嗎?見蕭晴依舊旁若無人玩得高興,等她終於打完一局,界面上跳出「Win」的字樣,沈君則忍不住皺了皺眉,冷冷道:「贏了?」
蕭晴很高興地說:「是啊是啊,我跟祁娟合作,已經連贏三局了。對面那兩個笨蛋仗著自己級別高,口出狂言,還看不起我們。笑死了,沒見過小號啊。」
蕭晴說完,突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僵硬地回過頭去,發現沈君則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或許是電腦屏幕光線太暗的緣故,那一刻,她突然覺得沈君則的臉色有點像黑暗中走出來的地獄修羅……
她又做錯什麼事得罪他了?
蕭晴縮了縮脖子,訕笑道:「呃……你還不睡?」
沈君則沉默了一下,「你記得明天早上八點我們要去機場嗎?」
「記得啊,爺爺安排的蜜月是吧。」蕭晴頓了頓,「去哪來著?」
沈君則又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巴黎。」
「哦……」蕭晴點了點頭,「我會按時起來的。」
沈君則忍了忍,「你不收拾行李?」
「啊,對了。還要收拾行李,真麻煩……」蕭晴有些沮喪地摸了摸頭髮,厚著臉皮笑著問,「不去行嗎?」
沈君則臉色一沉,「你說呢?」
蕭晴嚴肅地道:「反正我們是假婚,蜜月什麼的就免了吧。我想你一定很不喜歡帶著我去巴黎度蜜月對吧?畢竟,跟看不順眼的人一起旅行,是一種折磨不是嗎?」頓了頓,「而且,巴黎你不是去過很多次嗎,我對那種大城市也沒多大興趣,我更喜歡去沙漠草原之類純天然的地方。」
見沈君則不說話,蕭晴又進一步笑眯眯地問:「不去了,好不好?」
「機票已經訂好了。」沈君則面無表情地道。
「退了它嘛,今天收的紅包那麼多,你還在乎那點手續費啊。」
「不行。」沈君則皺了皺眉,「這次蜜月行程早就訂好了的,你不去會被懷疑。到了那邊要怎麼辦隨便你,但是明天早上8點你必須跟我去機場。你爸媽還有我家人會來機場送我們。」
聽著他霸道的不容拒絕的語氣,蕭晴垂頭喪氣地跨下肩膀,「知道了。」
關了電腦,蕭晴下床收拾起行李,她的動作非常麻利,很快就把箱子給塞滿。見她帶了一大堆東西,墨鏡,相機,雨傘,一應俱全,甚至連筆記本電腦都塞了進去。
沈君則忍不住皺眉道:「你這是搬家嗎?」
「要去半個月啊,東西當然要帶齊了。」蕭晴一邊說,一邊繼續往箱子裡塞衣服。
沈君則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收拾完早點睡吧。」
「嗯,你也是,去睡吧。」蕭晴抬頭笑了笑,「明早叫我。」
去睡吧?這裡只有這間臥室,她這麼說明顯是趕他睡書房嘛。沈君則沉著臉轉身出門,鬱悶地跑去睡書房。
沈君則在書房沙發上睡得實在是不舒服,早上七點就醒來了。在廚房轉了一圈,發現冰箱裡的那些食物都是他不會處理的東西,比起蕭晴做飯時的手腳麻利,他的確是廚房白痴。沈君則摸了摸鼻子,決定下樓去買早餐。
買了麵包牛奶上樓,打開臥室的門,發現蕭晴睡得很沉。她把被子整個包在身上,滾來滾去捲成了一團,只露出一個頭……她是不是習慣了「把自己當肉餡,包一個蛋卷」?
沈君則看著床上那條長長的蛋卷,忍不住皺了皺眉,伸出手一層一層把被子扒開,搖了搖她的肩膀:「起床了。」
蕭晴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到時間了?」
「嗯,起來吃早餐。」
蕭晴坐了起來,臉色難看地皺著眉。
「怎麼了?」沈君則低聲問。
「頭疼。」蕭晴苦著臉說。
故意裝的吧?為了不去度蜜月裝病?她行啊她!
沈君則冷著臉看著她:「怎麼突然頭疼?」
「我也不知道。」蕭晴說,「早上起來頭疼得要命,那感覺,就像幾萬隻螞蟻在咬我的神經,像幾萬隻蜜蜂在蟄我的……」
「行了,你不用描述得這麼詳細。」沈君則皺眉打斷了她,「我去買些藥給你。」
沈君則轉身出門,順便拿起手機給家裡撥了個電話。
「喂,哥……」沈君傑打著瞌睡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
「阿傑,你跟爺爺他們說,蕭晴今早起來發高燒,所以這次蜜月取消了。」
「哦,發燒啊。」沈君傑顯然聯想到其他地方去了,興奮地道,「哥,難道你們昨晚太激烈了,所以嫂子今早就……」
沈君則臉色一沉,「你的大腦應該裝一個殺毒軟體。」
說罷就掛了電話。
沈君則下樓去買的並不是治頭痛的藥,而是跌打藥酒。
蕭晴驚訝地道:「我頭痛,你給我買什麼跌打藥酒?」
沈君則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坐在床邊,掀開了被子,看著她腫起來的腳踝皺緊了眉頭。
「這是外用的,塗在腫起來的部位,然後再貼上這個藥膏。」沈君則一邊說,一邊把藥放在床頭,「自己會弄吧?」
「嗯。」蕭晴點點頭。
「至於你的頭痛……」沈君則頓了頓,「蜜月取消了。」
「啊,真的?」蕭晴興奮地坐了起來,在他深沉的目光下,慢慢斂住笑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
「現在,頭不痛了?」沈君則冷冷地看著她。
「呵呵……」蕭晴笑得更為尷尬。裝病被他看穿了,有點丟臉。
「行了,你休息吧。不想去度蜜月就算了。」沈君則突然湊近,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不過,以後記得少在我面前玩這種把戲。」說罷,冷著臉,轉身走出了臥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蕭晴才長長鬆了口氣。沈君則這個人,脾氣捉摸不定,時而用殺人般恐怖的目光看著她,時而又變得溫柔體貼,就比如剛才,明明很細心地注意到她腫起來的腳踝,還買來了藥,可下一刻,又語氣不善地冷著臉警告她……他這複雜的性格,真讓她頭疼。當然,不是生理上的頭疼,而是精神上的頭疼。
估計以後還要在精神上頭疼好久。
沈君則也很頭疼,當然,他不是為蕭晴頭疼,而是為自己頭疼。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結婚之後變得比以前更加難以捉摸。昨晚還強勢地拒絕了蕭晴不去度蜜月的請求,讓她大半夜收拾行李,可剛才,看見她腫成那樣的腳踝,突然就心軟了,馬上把蜜月給取消掉。
難道是因為他內疚?
是這樣吧?畢竟蕭晴是被他拖下水的,是他對不起她在先,結婚後讓著她一點也沒所謂。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這麼一想,沈君則才終於鬆了口氣,心情大好跑去書房做自己的事情。完全忽略了心底那麼多異樣的波動,可不只是內疚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