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悲慘同居生活（四）
次日清早，沈君則起床後發現自己和蕭晴的臥室房門都緊閉著。思兔閱讀眼看時間還早，也沒去叫她，自顧自到廚房把一大碗米粥給熱了。實話說，蕭晴煮的這鍋粥夠他們吃三天的早餐。
熱好了粥，上樓去叫她起床，推開臥室的房門，沈君則意外地發現，床鋪凌亂，床上……居然空無一人。
沈君則眉頭一皺，果斷推開隔壁蕭晴的房間，見到床上安安靜靜睡著的女人，他的嘴角忍不住再次抽搐起來。
原來她夢遊還能有始有終的。
先夢遊到隔壁，然後再原路夢遊回去，實在是太強了。怪不得上次去蕭晴家，發現她的房間外面還有一把鎖，看來是岳父岳母怕她半夜上廁所的時候順便夢遊，直接把她給鎖起來了。岳父岳母能順利養大她，真是不容易啊。
沈君則走進屋裡，站在床邊，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起來了。」
蕭晴沒反應。
沈君則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你的血好甜。」
「啊……」蕭晴突然從床上彈起來，雙手護住胸前，臉色慘白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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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發現面前的男人並不是夢裡的吸血鬼，蕭晴這才鬆了口氣，瞪了他一眼道，「沈君則你犯病啊，大清早跑來嚇人？」
沈君則直起身來，面無表情地道：「下樓吃早餐。」說著就轉身出門。
看著他挺直的脊背，蕭晴驚訝地道：「呀，你居然做好早餐了？你不是從來都不屑於進廚房的嗎，怎麼突然變這麼勤快？」
沈君則突然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她：「等你這懶豬起床做飯，我會餓死吧？」
蕭晴訕笑道：「呵呵，你的腸胃這麼好，真難伺候。像我，連續三頓不吃都沒問題。」在他冰冷的目光下起身下床，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輕聲嘀咕，「哎，昨晚也不知做了什麼夢，今早起來腰酸背痛……」
那是因為你從床上滾下來了！
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模樣，沈君則突然想壞心地調戲她一下，揚了揚眉，意味深長地道：「腰酸背痛，難道你做了什麼邪惡的夢？」
蕭晴怔了怔，抬起頭來，嚴肅地看著他道：「你開什麼玩笑，我的大腦可是經過層層殺毒軟體的過濾，非常乾淨。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滿腦子都是有色病毒嗎？」
他的滿腦子都是有色病毒……
沈君則氣結。
調戲她完全是對牛彈琴。他怎麼又一次高估她的情商了呢？
餐桌上，沈君則默默吃著早餐，偶爾抬頭看向蕭晴，總是發現她在非常專心地啃麵包，一口麵包一口米粥，吃得特別香。
看她吃飯時認真又滿足的樣子，讓人覺得，對她來說似乎連簡單的麵包都成了一種享受。
沈君則低頭咬了幾口，還是沒發現這麵包有什麼好吃的，她的表情有必要那麼誇張麼。
迅速解決掉早餐，沈君則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去上班了。」
「嗯，拜拜。」蕭晴頭也沒抬地答道。
她難道不該說幾句「路上小心」「早點回來」「別太辛苦」「注意身體」之類的客套話嗎？
一句「嗯，拜拜」就結束了對話，這讓沈君則的心情有些糾結。
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沒什麼想說的？」
蕭晴疑惑地抬起頭來，「沒有啊。」
沈君則站起身，冷著臉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嗯，拜拜。」
蕭晴朝他揮了揮手。
嗯拜拜？又是這三個字……
沈君則走了兩步，又不甘心地回過頭道，「晚上我回來吃飯。」
蕭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今晚要回家跟我爸媽一起吃飯的。你在外面吃算了。」
沈君則沉默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喂，你……」你是跟屁蟲嗎？蕭晴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被他冷冷的目光一瞪，硬把這句話和米粥一起吞回了肚子裡。
.
下午的時候，蕭晴對著鏡子打扮了一番，帶上準備好的資料，趕到了美術學院的面試現場。
她在紐約的時候查了許多國內美院的資料，發現B市只有這一家美術學院的開學時間較晚，她快點回國的話正好能趕上學校的面試，蕭晴下定決心，前天通宵了一整夜，畫了一幅畫作為面試上交的作品。所以她才會這麼累，一下飛機直接睡了十多個小時。
補足了睡眠，下午倒是很精神，拿出最佳狀態上路。理論考試她早就過關了的，關鍵還在於面試這一關。
據說這種藝術類學校面試有挺多黑幕，甚至有傳言說，美院招生時有些牛掰的老師直接把學生們所畫的作品在一個房間裡鋪成一排，目光一整片掃過去，看中哪個就要哪個。很多學生畫畫的水平不如人，可人家後台硬，照樣能順利過關，相反，那些單純會畫畫的，就有可能被這些特殊人群給擠下去。
當然，這些傳言肯定是有誇大的成分，蕭晴也沒被這種傳言打擊積極性，相反，她是那種越打擊越努力的小強型性格，興致勃勃帶著自己的作品就跑去了面試現場。
面試現場人山人海，真是美女如雲，帥哥眾多，簡直跟選秀一樣啊……
蕭晴驚嘆之餘，找了個座位坐下來乖乖等侯，隔壁有個小帥哥沖她笑得燦爛，很自來熟地找她說話：「嗨，美女，你也是來面試的？」
蕭晴微笑點頭：「是啊。」
「認識一下，我叫老坤，是華大美術系畢業的。你呢？」
「我叫蕭晴。」蕭晴伸手跟他握了握，頓了頓，又好奇地道，「你……姓老？還是暱稱叫老坤呀？」
男生笑眯眯地道：「我姓老啊，很少見吧。嘿嘿，我爸媽當時應該給我取個名字叫老大，是個人都叫我老大，連老師都要叫我老大，那我可就牛逼了。」
蕭晴額頭滴了一滴冷汗，他如果真的叫老大，可以想像，課堂提問的時候，老師很糾結地說一句：「這個問題，老大你來回答一下。」的時候，現場的氣氛會有多詭異。
老坤同學顯然是無聊之下沒話找話，逮住蕭晴就不放手，開始連番轟炸式追問：「蕭晴你哪個學校畢業的啊？」
「呃……T大商學院。我學的工商管理。」
「啊？這裡是美術學院招生面試現場，你一學經濟的跑來這幹嘛？」
蕭晴尷尬地笑了笑，說：「我雖然大學沒有讀美術專業，不過從小就學畫畫學了十年，現在想改行繼續回去學美術來著。」
老坤摸了摸下巴，「這樣啊，看來你真的很喜歡畫畫哦，堅持十年很不容易呢。今天準備得怎麼樣？」
「呵呵，我對考試的規矩不是很懂，今天據說是現場出題？」
「哦，不用緊張，正常發揮就好了。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特點和風格，讓老師們看出你的潛力和藝術性。據說這家美院面試的考官很多脾氣古怪，畫畫中規中矩的不會喜歡，特別一點的容易被選中。」
蕭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很快，上一批面試的同學出來了，老坤沖蕭晴揮揮手，「呀，輪到我了，我先進去了，你加油啊。」
蕭晴點了點頭，「你也加油。」
過了不久，第二批也面試結束，蕭晴看見老坤同學離開之前偷偷沖她做了個「耶」的手勢，忍不住微微一笑，這個男生，典型的在路上遇到陌生人都能拍肩叫「哥們」的自來熟類型。
蕭晴沖他做了個「拜拜」的手勢，就跟著下一批的同學一起進了面試現場。
現場坐了三名考官，兩男一女，臉上的表情都非常嚴肅，看著周圍的同學各個繃著臉，蕭晴的心裡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抽到的題目是十分鐘的場景速寫，蕭晴坐在那裡，眼睛在屋裡瞄了一圈，最終落在角落的窗戶上面。時間太短，複雜的來不及畫，太簡單了又會顯得單調，窗戶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以在畫面里留一些想像的空間。
有了靈感，蕭晴便提筆開始迅速勾畫起來，十年的美術基礎，再加上這一個月在紐約不間斷的練筆，記憶中畫畫時熟悉的感覺在心裡膨脹起來，蕭晴下筆如流水，只聽筆尖跟紙面摩擦的刷刷聲響個不停，蕭晴很快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創作之中。周圍的人陸續上交了作品，蕭晴並沒有受到絲毫干擾，在最後一刻，終於畫完了這幅畫，微笑著把畫遞給了考官。
面試考官是個中年男人，拿過蕭晴的畫看了一眼，淡淡問道：「蕭晴是吧，你學畫畫學了多久？」
蕭晴禮貌地點了點頭，說，「從小開始學，學了十多年。」
考官抬頭看了她一眼，「我看了你的簡歷，之前獲得過很多次美術大賽的獎勵，雖然大學沒有繼續讀美術專業，不過你確實很有實力。你的畫色彩明亮，個人風格很鮮明，在今天面試的同學裡，可以算是出類拔萃。」
蕭晴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頭道：「謝謝老師……」
「如果沒問題，我想錄用你。」男人突然抬頭，看著蕭晴微笑起來。
蕭晴有些驚訝，其實今天的面試她只是來試水見見世面罷了，這樣直接錄用顯然是不合規矩的，面試結果至少要過幾天才公布吧。可奇怪的是，另外兩位考官對這個決定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那位女考官看著她的眼神甚至有點莫名。
錄用她的男老師倒是笑得很溫和，「你不用緊張，導師是有選擇學生的權利的，你很有天分，所以我才想破格錄用你。理論知識入學以後可以再慢慢補回來。」
他這麼一說，蕭晴才放下心來，忙感激地鞠躬道：「謝謝老師！謝謝您。」
蕭晴報名報得晚，是最後一批參加面試的，等面試結束，已經是五點半的晚飯時間。
三位考官出去之後各走各的，蕭晴正好跟這位導師一路。她查過相關的資料，這個男人應該就是那位姓王的教授，她在學校網站上見過他的照片和簡介，是今年剛升的碩導，據說脾氣很好。
蕭晴這次來試水，選報的導師就是他，沒想到居然真的被他錄用了，心情難免有些激動。
走到拐彎處，就聽他笑著說：「不如一起吃頓飯吧，順便跟你談一下以後的計劃。」
蕭晴也想多了解一下這位老師，就順水推舟地道：「好啊，謝謝老師。」
男人從停車場開出一輛黑色的轎車，蕭晴瞄了眼商標，居然是輛BMW，心中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上了車之後，眼看車子開上了高架橋，朝著遠離市區的方向走去，蕭晴的心裡……漸漸有些不安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跟陌生男人出去吃飯，雖然說這個男人即將是她的導師，可跟他一起坐在車子密閉的空間裡，還是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使然，從後視鏡里看著這個人的笑容，總覺得他笑得十分古怪。
蕭晴心裡有些緊張，表面上卻強裝鎮定，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果斷地撥了沈君則的電話。
此時坐在這個男人的車裡，被拉去哪裡完全是個未知數，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樣，這個男人錄取她是為了潛規則的話，那麼，她必須儘早求助，不然她死了連屍體都找不到……
無疑，沈君則成了她最好的求助對象。如果這男人知道她已經結婚了，或許會打消欺負她的念頭……
嘟……嘟……
耳邊的忙音持續了很久，蕭晴從沒想過，有這麼一刻，她居然那麼想聽見沈君則的聲音。
良久之後，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蕭晴的手心裡早已出了一層冷汗。
「什麼事？」沈君則刻意壓低的聲音，此時聽在耳里一點也不討厭，反而讓蕭晴感動到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蕭晴握緊手機，故作鎮定地說：「老公，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沈君則沉默不語。
蕭晴繼續平靜地說：「是這樣的，我今天下午去參加了XX美院的面試，王教授他已經決定錄取我了，現在我跟他正在去吃飯的路上。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自己在外面吃吧。」
「……」
「對不起啊，本來約好今晚跟你一起吃西餐的，呵呵，改天我再補償你吧。」
「……」
「老公，你在開會嗎？」
沈君則繼續沉默。
因為，此刻，整個會議室里的十幾雙眼睛正好奇地盯著他。蕭晴那「老公、老公」的叫聲實在太大，從沈君則的手機里傳出來，會議室的眾人集體目瞪口呆。
老闆娘……您真是太威武了，冷酷的沈先生直接石化當場了啊。